4、第4章 ...
-
八月睁开眼，干涩的喉咙，让它没忍住呜咽几声。
一张人脸近在咫尺，它看不清五官，只有一片惨白。
它试图挪动四肢看清，腿僵硬得跟假肢一样。
它不是在湖里被人打死了吗？
这里是哪里？
…
四处张望半晌，觉得房里布置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它深吸一口气，努力拖动身体退了两步，终于看清眼前的人脸——“秦悦。”
江言月那个口无遮拦又爱笑的朋友。
它怎么会在秦悦这里？
那死女人又把它丢给别人带了？肯定是！
八月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怀疑秦悦是不是虐待它，没给它吃东西！
它现在口干舌燥，又累又饿，有种快死的错觉。
明明上一刻它还在感觉在湖里。
该死又做噩梦了。
八月回神，低溴一下，觉得不对，空气里隐约有股臭味，虽然它说不清什么臭味，可就是臭。
它寻着气味，闻过去，最终鼻子落在秦悦身上。
尸臭味！
八月来回细溴，在秦悦生上找不到半点生机，它无力瘫倒在地。
秦悦死了？
为什么会死？
为什么它会不知道？
……
一时十万个为什么占据狗脑。
江言月那个死女人如果知道她朋友死了，一定会找它麻烦，怪它没保护好她朋友。
可它明明记得最后一次江言月送它来这边的时候，江言月已经把它接走了，然后江言月开车带它回到东湖，看到受了重伤的主人。
它追着那杀人犯跑，被打死了。
怎么又回到这里？
八月怀疑自己疯了！
可它现在又累又饿，江言月和主人再不来，它就得饿死在这里。
它狗眼喵到厨房下面的一盆水，艰难移过去。
顾不上水里可疑的颜色。
狗头扎进去，狂吸一大口。
喝足以后，它下意识摇了摇脖子，甩开毛发上的水。
八月满意垂眸，还没来得及高兴终于不口渴了，被眼前毛色吓得快昏死过去。
它那雪白亮眼的白发呢？
这焦黄的毛色是什么鬼？
这不是它的身体！！！
八月无力吼了几声，跑到卧室，看到镜子里的倒影时，瘫倒在地。
这不仅不是它的身体，还不是母狗，是一条纯纯中华田园公狗。
它也不想活了。
这样主人还怎么喜欢它。
它突然想到上辈子江言月跟秦悦开玩笑，叫秦悦那么喜欢黄色，自己养一条纯黄色的狗。
秦悦还真养了！
它当初那双灿黄的耳朵，是画龙点睛之笔，这通体焦黄就是土。
秦悦什么品味！
重生就算了，还重生在那么平庸的一具身体上。
八月仰起狗头，又瞥了一眼镜子里的狗，想撞死在镜子上。
门外开锁声响了，带着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阿姨，你记得是哪把钥匙吗？”
“不知道。”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八月眼睛一亮。
是它一直不想承认的主人——江言月。
它拔腿跑出卧室，蹲在客厅大门口，这个位置只要江言月开门，就可以看到它。
不知道是哪把钥匙，江言月只好拿着一大串钥匙开始试锁。
试到第6把的时候，门开了。
秦悦脸色惨白躺在地上。
江言月奔过去，手触摸到僵硬的身体时，彻底僵住。
明明一个星期前，人还在活蹦乱跳，跟她开玩笑说她不谈恋爱会死。
现在……
秦阿姨抱着秦悦，哭声响彻云霄。
江言月由着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一股气堵在胸口，哭不出声来。
八月蹲在江言月旁边，只求这女人看它一眼，奈何一眼都没有。
几个小时过去，一大群人把秦悦送往殡仪馆，江言月依旧没看它一眼。
这也正常，毕竟现在它这副模样，它也很陌生。
要不是遇到江言月，它现在都想死了。
无人在意它。
八月又开始瞎想，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江言月那张脸比之前看起来更青春活力。
那按理说，现在的秦悦不该死啊，看起来比它死的时候年轻多了，那时候人都活的好好的，现在这么年轻怎么会死了呢！
它的狗脑一时被说不清楚的东西堵住。
找不到任何答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重生了，还重生在别的狗身上。
医生说秦悦死于心脏病，是一场意外。
葬礼办完已经是7天以后。
7天以后，江言月才想起有它这么一条狗。
这条狗有个特别难听的名字——二百。
什么人取的名字，有失水准。
当初虽然主人告诉江言月，它的名字是因为他们在八月相遇，才给它取这个名字，它有点失落，还是很喜欢这名字。
江言月喊它二百的时候。
八月反抗叫了两声。
秦悦父母吓得连连后退：“小月你看狗你方不方便养？不方便我只能送人了，我怕到时候它在家里乱咬人，我跟你秦叔叔睡眠质量很差，关起来它叫我们又睡不着。”
江言月看了一眼二百，点头：“给我养吧，它如果乱咬人，我栓在村里也比较方便。”
八月禁声，这死女人要是敢拴着它，它马上离家出走。
八月在第一个月就打消离开的念头，主要是它发现，现在主人跟江言月还没见过面。
而它也不再是八月。
是装着八月灵魂的二百。
它的主人，到底什么时候回东营村。
它转遍整个村子，没有半点他的气味。
主人现在肯定在省城，省城那么远，它找不到回去的路。
找到估计主人不认识它，只能吓到主人。
江言月对它挺好的，只是她现在太穷酸，车都没有一辆，整天骑着破摩托，带着它在村里县城来回穿梭。
它本来就粗糙的皮肤，长时间风吹日晒，变得越发没脸见人，它不想呆在家里，只想追着这女人，这样的话，如果遇到主人，可以第一时间扑过去。平时顺便保护一下这女人。
主人的小叔整天跟她在一起，八月都怕主人出现，小叔已经捷足先登，所以时刻盯着他们。
——
纪年在菜摊上，不小心对上狗的眼神，没忍住问江言月：“小月我怎么觉得你朋友这条狗有点怪，怎么老是盯着我们看。”
江言月瞪了过去，“秦悦走了以后它就变得不太正常，估计是疯了，我也时不时被它瞪，习惯就好，反正它不咬人！”
八月狂吠两声，把路过菜摊的大姐吓一跳。
江言月指着狗头说：“你再吓人，以后不带你来了！”
八月只好住嘴。
纪年看了狗一眼，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它能听得懂你说话？！”
“秦悦养的狗，能听得懂也正常，她那人神经兮兮的……”江言月嘴上说得轻松，胸口一痛，缓缓垂下眼眸，过了一个月还是无法接受秦悦已经离开的现实。
她们约好的事情，什么都没来得及去做，真的好烦，好难过。
秦悦走后，她的心空了一块，什么东西都无法填满。
转眼三个月一过。
八月泄了气，这三个月它没有见到主人，还被迫接受了难听的新名字——二百。
江言月骑车带狗在公路上行驶。
完全没有注意到脚踏板上的狗。
八月垂下头，又被一股熟悉的气味吸引，很弱，但是它可以闻到。
这是……
是那个杀人犯，身上的味道。
八月一激灵，顾不上摩托车开着，纵身一跃跳下去。
江言月一紧张，没把控好摩托车方向，朝旁边十字路口撞去，一辆大卡车逼近，她完全避不开。
八月看到那辆逐渐逼近的大卡车，不顾一切撞了过去。依旧没能挡住摩托车。
一人一狗飞上天又落下，当场毙命。
…
江言月睁眼，视线聚焦于秦悦墓碑上，意识回笼，吓一跳，叫了一声：“啊——”
所有人看了过来。
秦阿姨问她怎么了。
江言月摇头，说没事胸口有点痛。
秦阿姨眼泪又掉下来。
江言月没哭，很迷惑，仿佛前一刻被撞死，是在做梦。
可潜意识又提醒她，这不是梦。
二百这狗东西，一双大眼睛无辜望着她。
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重生了。
过了几个月江言月才接受重生的事实，不但她重生了，二百这狗东西也重生了。
老天垂怜她。
可垂怜也摆脱不了猪队友拖累。
江言月带着二百，无数次从东湖路过。
却从没想过这狗东西，会再次冲下摩托车。
等她后悔不该带狗，她摩托车已经失控往湖边冲。
八月一双狗眼盯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主人，不知所措，跟当初记忆里一样。
可不一样的是，时间不对，明明不会发生那么早。
湖边落水声传来，八月回神，飞奔过湖边，跳入东湖。
江言月已经失去意识，八月拖不动人，只能由着对方一直拽着它往下坠，它不想放开，感觉自己快被水呛死了，可是它不害怕，如果主人跟她都死了，那它活着也没有用。
每次它都听主人的话，去保护这个女人，可是每次它都保护不好，反而拖累对方。
这次如果江言月送命，也是因为它，它真是拖油瓶——
八月在自责中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被尖叫声吵醒，眼前是简陋的狗窝，依旧焦黄的毛发，它没有一丝犹豫，寻声跑过去。
因为它又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
来自那个它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主人。
如果这次她没事，它一定听她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