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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你要看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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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启衡睡到半夜,接到常俊浩的电话,声音里夹着起床气,语气不善,“你最好理由充分。”
不然这笔账,他要跟常俊浩算。
电话那头不算太吵,但听得出来是在夜店,常俊浩大声对江启衡说:“你怎么搞的,小情侣吵架,他都找上我了,要算账你找他。”
随后电话那头传来赵星屿含糊不清的声音,“喝酒、喝酒……”
“不用管。”
江启衡搁下这句话,便挂掉了电话。
另一边,包间里很热闹,常俊浩的狐朋狗友都聚在里面,看笑话一样看着喝醉酒,坐在地毯上自言自语的赵星屿。
“江大少不理他啊。”有人趁机嘲讽,“玩腻了当然要踹开,他可真烦人。”
“找到俊浩这里来,也是有意思。”
“看看这死皮赖脸的晦气样,江大少好倒霉哦。”
他说一个比一个说得难听,但是赵星屿因为喝得有点多,根本没听清。
他意识稍微有点清醒,大着舌头问常俊浩:“江先生,他——”
“他很好。”常俊浩说:“但你吵到他睡觉了。”
常俊浩原本还在生闷气吃醋,一想到江启衡说到做到,这么快搞定赵星屿,又干净利落地把他甩了,高兴得宣布今天包间里的所有消费,都免单。
“那他怎么办啊?”有人问常俊浩,“不管吗?”
“管什么管。”江启衡都不在乎了,他常俊浩为什么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们一堆人继续在包间里喝酒,摇骰子,各种露骨的调情,震耳欲聋的DJ音乐声,整个包间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糜烂的气息。
常俊浩心情大好,点了两个刚入职的小男生,准备玩到早上去开房,给他们□□。
又喝了两杯酒,□□跪着的一位小男生卖力过后,捂着嘴巴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吞下去。”
常俊浩命令道,他毫无羞耻心,随后叫旁边另一个人跪下去继续。
“常哥。”有人走过来,不怀好意地说:“那个人都醉倒了,我可以捡尸吗?”
“抬走抬走。”常俊浩挥挥手,让他带着赵星屿滚蛋。
江启衡都不要的货色,谁要上都无所谓。
包间里光线暗淡,太过吵闹,因此,根本没人注意到门被打开,有谁走进来。
那个人得到常俊浩的同意,搓了搓手,走到赵星屿面前,见他一动不动,伸手过去准备抱走开房。
“放开。”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他好像听见了,但没在意,那只手刚碰到地上那人的脸庞,腰间传来一股力量,他整个人就这倒下去,又撞到几个人的脚。
“哎哟。”他痛得呲牙咧嘴:“是哪个没长——江大少,您怎么来了?”
他吓得汗流浃背,连滚带爬跑到常俊浩身边。
包间服务生很会审视时度,赶紧关掉了吵闹的音乐,调亮了房间的照度。
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闯进来的江启衡,大家都惧怕这位名声在望的深城大少,毕竟他不是玩咖,做事的手段雷厉风行,喜怒不形于色。
所有人不吭声,自觉站靠墙站在旁边,抱团取暖。
这里面,恐怕只有常俊洁敢开口跟他讲话。
常俊浩一腿踢开跪在他双腿前的小年轻,站起来提裤子。
江启衡冷冰冰地看着他糜烂的模样,内心升起一股反感。
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他跟刘逸川都按照期许的规划长大了,唯独常俊浩,从大学开始沉迷夜生活,天天纵欲过度,活成了纨绔子。
江启衡像是不想多看他一眼,收回视线,蹲下来看见赵星屿不省人事的脸。
这么在乎吗?
演的吧。
他在心里叹口气,伸手将他打模抱起来。
常俊浩看到江启衡熟练的动作,猜测已经不是第一次抱赵星屿,又嫉妒又抓狂。
一向注重外表形象的江启衡,外套里面是一套居家服。
这么着急就不要说得云淡风轻!
常俊浩咬牙说:“启衡,是你说不用管的。”
“嗯。”
江启衡没否认。
但挂掉电话之后,他套了件衣服就出门,叫司机来住处开车要半个小时左右,他不想等,自己过来了。
赵星屿对他,到底有几分真情在?
抱着的人突然也抬起双手,用力地搂住他脖子,他的脸埋在自己胸膛来回蹭,像只黏人的小猫。
常俊浩眼睁睁看着江启衡抱走了赵星屿,他凭什么这么在乎他?
常俊浩很想质问江启衡是不是动了真心,但他什么也不敢说,还想继续当朋友,就什么也不能问。
*
电话总是打不通。
所有人都说别找了。
家里挂起黑白布,姥姥哭到晕过去。
小小的赵星屿还没经历过生死,天真地问:“那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永远都不会回来。”
赵星屿不相信,每天坚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叔叔骂他脑子不好使,10岁了还没开智。
在后面漫长的岁月里,赵星屿独自成长,明白了生死,从此,害怕突然联系不上某个人。
那时,姥姥说死得不完整,怕吓到,所以没让赵星屿看他们最后一眼。
22岁的赵星屿想,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真的不怕。
没有看最后一眼,是他的遗憾。
视线一转,他坐在江启衡的公寓里,所有人都告诉他不要再联系对方了,找不到的。
他们都不告诉赵星屿原因。
赵星屿哭了起来,说要见他最后一面。
“呜呜呜——”
醉酒后的第二天,赵星屿是哭醒的。
他抽泣着醒过来,天花板很陌生。
往四周一看,靠窗的沙发上,江启衡姿态随意地坐在那里,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低着头,专注的眼神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
他听见床边传来微弱的动静,动作还在继续,也没朝那边看过去,开口的嗓音低沉冷淡,“你要看谁最后一眼?”
赵星屿喝醉酒,昨晚一直重复这句。
江启衡听着,无端烦躁,很想用胶布把他的嘴封起来。
赵星屿擦掉眼角的泪水,撑起半边身子坐起来,视线落在江启衡的嘴唇、鼻梁、还有眼睛上。
“问你话呢,赵星屿。”
赵星屿呆呆地看着他,直到对方抬起头,不耐烦地与他对视。
赵星屿咧开嘴,明明在笑,眼泪又不自觉地落下来,下巴很快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滴。
江启衡于心不忍,终于放下电脑,起身走到床边,抬起手还没触摸到赵星屿的脑袋,对方已经扑过来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又像上次在北方那样。
他哭的很伤心。
短短的几天,能让赵星屿为自己伤心欲绝地哭成这样,江启衡很满意。
内心邪恶地想,一直把赵星屿留在身边,随时可以把他弄哭,也不失为一种报复。
赵星屿嗓子都哭哑了,眼睛红肿得厉害,江启衡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指腹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水。
“别哭了,乖。”
赵星屿抬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沙哑地说:“江先生,突然联系不上你,我很害怕。”
“我只是在忙。”江启衡敷衍道,并不承认自己刻意的单方面断联。
“以后忙,也跟我说一声好吗?”赵星屿眼眶里很快又盛满了泪水,声音像是被泪水泡过,黏糊糊湿答答的,“因为我很害怕。”
江启衡答应他,捧起他的脸,动作轻柔地摩挲他的肌肤,指尖在他脸上游离,从薄唇,鼻梁,潮湿的眼睛,最后停留在额头的伤疤上。
他再次正经地说了声“好”。
下午,等赵星屿的酒彻底醒了之后,总觉得自己早上的情绪有点过于饱满,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啊,很没出息的样子。
从酒店到回公寓的路上,以及一起出门,江启衡送他到学校这段时间,他都不敢正眼看对方。
还好下午有课,他理由充分地离开公寓,又因为放学后要去冯昭的公司写份策划,可能要晚上10点才回家。
那就是说直到明天早上,都不用见到江启衡,赵星屿想到这里松了一口气。
下午在教室里,赵星屿见到林思柠,主动过去打招呼。
林思柠虽然不像之前那段时间,故意避着他,但也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
赵星屿没想那么多,他太忙了,上完两节课就放学了,他背包书去赶地铁,半个小时后到达冯昭的公司,刚刚好赶上入职后,公司的第一次周例会。
公司人数加上老板冯昭一共只有八人。
除了赵星屿上次见到的一男一女两位同事,其他成员是兼职销售,不用坐班一直在外面跑。
今天开会,他们都回来了。
冯昭让他们一一汇报完工作进展后,他总结安排接下来一周的任务,并简单介绍公司新成员赵星屿。
赵星屿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会议就算结束了。
大家都很快离开会议室,赵星屿收拾完桌面,看见冯昭还没走,因为要会会议纪要,走过去跟确认参会人员。
“冯总。”赵星屿问冯昭:“今天参会的同事,是不是少了陈经理?”
“对,他不用。”
等赵星屿离开会议室,冯昭低头给陈健柏发信息。
【健柏,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想让赵星屿知道你也来这里工作?】
陈健柏虽然没到公司,其实有线上旁听,并且通过会议视讯看见了整个会议室,他视线一直停留在赵星屿脸上。
陈健柏打字回复【一两句话说不清,暂时别让他知道陈经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