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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他想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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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俊浩就喜欢对比,挑刺,他可太看不顺眼赵星屿了。
到现在为止,都很后悔上次在商场帮他的忙,没想到这个捞男不按套路出牌,捞钱就捞钱,还想跟江启衡玩真爱这一套。
凭什么凭什么!!
这么多年了,江启衡的手他没牵过,拥抱没感受过,全让这个低贱货拥有了。
一个出身低微的廉价捞男,还伤害过江梦灵,他不配。
常俊浩一进来,就先对赵星屿一通咒骂。
江启衡因为刚做完手术,气血不足的原因,苍白的脸像是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整个人显得更加生人匆近。
刘逸川拿了张椅子坐在他床边,不轻不重地打断了常俊浩主观严重的指责。
他说:“俊浩,赵星屿很担心启衡,你忘了吗,我们两个都是因为他才知道启衡出了事。”
江启衡眼眸朝刘逸川淡淡地瞥了一眼,喉结动了下,但没有开口评价。
他出差这几天,没主动联系赵星屿,对方在跟他耍脾气,怎么敢的?
相处两个月后,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的这项策略是否正确。
如果毫无意义,他选择即时止损,回去后就分了,把赵星屿送走,继续回海上过危险性极大的生活。
管他的身体还能不能承受强度这么大的工作,反正他不在乎。
“不提他了。”江启衡说:“谈谈这两天项目上的事。”
江启衡的冷血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上次在泳池,他还因为赵星屿在学校跟同性走太近而吃醋,虽然他不承认是吃醋。
但才一个月的时间,看样子已经准备分了。
“那我们开始切入正题。”
刘逸川跟江启衡合开了公司,起步阶段,事情又多又杂,他们讨论起来就没完没了。
常俊浩坐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直犯困,说回酒店休息了,等会儿回来跟他们一起吃午饭。
刘逸川跟江启衡因为一个决策问题,争执了几句,他觉得江启衡做事太大胆,有点过激了。
恰逢这个时候,昨天联系的江家私人医师,带着团队赶到,开始对江启衡进行全面检查。
刘逸川退出病房,去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抽了根烟透透气。
他无聊时刷手机,推送了深城新闻,看到深城安排的志愿者,坐红眼航班早上抵达本市,现在正准备坐大巴走山路前往西市,参与当地救灾行动。
志愿者在出发前,拍了一张大合照。
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穿着红色马甲,远远看过去男女都长得差不多。
偏偏有个人肤色偏暗,身形消瘦,五官清隽,又站在C位,刘逸川一眼就认出了他。
半个小时后,他收到消息——检查结束了。
刘逸川熄灭手上的烟,回到病房里。
江启衡右手打着点滴,整个人跟之前一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开窗透透气吧。”
刘逸川觉得病房里的气压低,莫名其妙地令人不适。
江启衡表情冷峻,淡淡地说:“过来,继续谈刚才的事。”
迫不及待叫自己回来,就想着赶紧掰头。
刘逸川打开一扇窗户后,放慢了脚步走回床边,眼神直直地盯着江启衡,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江启衡跟他太熟了,看他那副样子,就是有别的事要讲。
“有什么事,直说。”
刘逸川把新闻图片打开,手机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江启衡也是一眼就认出了赵星屿,他微微眯起眼睛,薄唇掀起似有若无的弧度,“他居然去当志愿者。”
刘逸川摊开手,“可能是因为,我不愿意带他来,所以他自己想了办法。”
江启衡闻言,平静如死水的眼眸动了下,“他想来。”
“对。”
刘逸川把赵星屿怎么找上门,什么状态,自己又说了什么话将他打发的事和盘托出。
刘逸川坐在床边,等他的发小自行判断该如何处理。
江启衡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点开一看,眼尾上扬,唇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说今天见。”
刘逸川想了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突然,提高了音量说:“你已经不在西市了。”
大部分伤员昨晚已经从西市撤离到这里,但赵星屿他可能并不知晓。
“得托人联系一下他?”刘逸川说:“我认识一个在救灾指挥中心工作的人。”
“不用。”
江启衡说:“不管他。”
刘逸川:“……”
“刚才项目说到哪儿?”
“说到关于资金——”
“算了,以你的意见为主吧。”江启衡散漫地笑了下,不紧不慢地说:“几百万的项目,不用投入太多精力。”
刘逸川面无表情地拆穿他,“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常俊浩呢?”江启衡揉了下肚子,低沉的嗓音拉得长长的,“我饿了,叫他滚过来吃饭。”
刘逸川掏出手机给常俊浩打电话。
不知为何,总觉得江启衡今天有点阴晴不定。
不对,阴的是刚才,好像自收到赵星屿的行踪后,明显没那么爱挑事儿了!
*
赵星屿连夜报了名,跟随志愿者团队的人一起,出发前往西市救灾。
他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之前在渔船靠岸,遇到台风席卷小岛,他也跟随当地的村民一起参与救灾。
这次报名是他想了好久,才找到的最快前往西市的渠道。
志愿者的队长,刚好又是以前他共事过两年的副船长秦志辉,挺有缘分的再次相遇。
上了车,赵星屿跟秦志辉坐在前排,对方是队长,因此上车后忙着跟那边指挥中心的人联络,然后制定分配好任务。
赵星屿盯着手机聊天界面发呆,刘逸川昨晚已经赶到西市,想必联系上江启衡了。
但江启衡还是没给自己消息,他又再次陷入迷茫之中。
22岁了啊,赵星屿。
说话做事依然感性,完全不会权衡利弊。
江启衡这么做的态度,只差摆在明面上的一句——结束。
尽管理性劝阻了他很久,赵星屿还是带着一腔热血连夜过来了。
四年前为爱主动承担责任,四年后他还是学不乖,又跳进同一个坑里,如同飞蛾扑火,让自己再次深陷火海。
“小赵。”秦志辉跟负责人讲完电话,问他,“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说,有个朋友出差西市,受伤了?”
赵星屿点点头,模糊了跟江启衡的关系,说:“曾经帮了我大忙,又联系不上,所以想过去看看。”
“哦。”秦志辉提醒他:“刚才负责人说大部分伤员都转移到隔壁市了,只有少量轻伤者很快就可以出院那种才没转移,那边通信已经基本恢复,你要不要再打个电话,给你朋友确认一下?”
原来如此啊。
所以刘逸川他们不是去西市,但他什么也不知道,因为江启衡根本不想理他,是他自己热脸贴过去的。
赵星屿眼睫低垂,薄唇微启,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他转头看向窗外,地震引起的山体滑坡导致很多地方都滚落泥石,已经看不清这里原本的模样。
他吸了吸鼻子,冥冥之中认为,既然自己来了这里,就该为灾民做点什么。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当志愿者来的。”
他抬起头,冲秦志辉微笑,眼睛弯弯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整个人都被照耀着,连同笑容都变得更加温暖宜人。
秦志辉抬手,揉了下他的头发,“小赵还是跟以前一样乖。”
赵星屿抿唇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秦志辉比他大十岁,一直把他当弟弟照顾,是个可靠的副船长。
大巴在山路上颠簸了5个小时后,顺利抵达西市,当天下午,当地下起了绵绵细雨,给搜救工作又增加了一些难度。
赵星屿因为右手时常罢工使不上劲儿,便没去前线帮忙,而是去后勤打杂,因为会做饭,忙帮烧菜煮饭,让灾民能吃到热饭。
西市面积大人口多,比起之前的海岛,搜救任务更加繁重,赵星屿也不知道强度这么大,,他一直马不停蹄地忙活,吃饭的灾民一波接一波,还有参与救援的相关人员等等,一顿晚饭从下午5点开始做,直到凌晨才结束。
他累得直不起来腰,右手因为过度使用,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小赵,你坐在地上干嘛,过来一起吃饭。”
秦志辉在外面参与搜救,也是刚回来,没在棚子里找到他,便绕到后面去找。
赵星屿坐在地上,因为肌肉疼痛而咬紧牙关,他见秦志辉走过来,赶紧把右手藏在身后,硬是挤出来一个僵硬的笑容出来。
“秦哥,我没事,就是累了想坐坐。”
说完这句话,他又重新咬紧牙关,好还这里没有灯,光线暗,即使疼得汗水打湿了头发,也不会被人发现。
秦志辉在他旁边蹲下来,“这里坐着又不舒服还冷,去棚子里面。”
“不……用了。”赵星屿扯了个借口,“我要打电话,里面人多很吵。”
“那你打完进来。”秦志辉站起来,准备走时,又问他:“话说你吃了没有。”
“吃了。”
赵星屿没吃东西,他现在痛得想在地上滚,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他斜斜地靠在杂草堆旁,手机已经只有5%的电了,而江启衡还是没有给他任何消息。
眼睛猝不及防起了雾,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