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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人是会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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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尔卡回到房间，虽然一开始就给卡兹安排了住的房间，但她一直跟自己住一起，也许卡兹现在就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
推开门，和洛尔卡预想的差不多，将武器从背上卸下来放在了门口。
深呼吸了一口气，辛格特的话对自己没影响那是不可能的，洛尔卡尽量让自己显得有些自然。
“洛尔卡，你在害怕我吗？”
很明显自己的突兀并没有逃过卡兹的眼睛。
洛尔卡摇头，沉默不语，走到卡兹身旁坐下，沙发不大，两人并排坐在一起，洛尔卡给自己倒了杯水。
冒着热气，是热的。
热茶缓解了屋外带来的寒冷。
她有多久回来后没有喝过热茶了？
每次和卡兹回来自己总会刻意的回避她，从来都不敢好好看看。
很多时候她都会选择将就一下对付一下，手心里不断传来滚烫的热度，那种灼热感逐渐蔓延开来，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松手。
洛尔卡发现她很喜欢花。
于是客厅的小茶桌上总是隔三差五的换上几支鲜花，这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地方带来了一丝生机。
和自己不同，卡兹身上总带着淡淡的香气，也许是沾染了花的香气。
卡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在洛尔卡身旁。
终于，洛尔卡打破了这份宁静，她先是自嘲地轻笑一声，随后用略带苦涩的语气问道:“卡兹，如果我跟你说一些关于我过去的事，你还会这么看待我吗？”
说着，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卡兹的眼睛，仿佛害怕从对方眼中看到失望或者鄙夷。
稍作停顿后，洛尔卡接着说道：“你会发现我和你心目中的样子完全不同，如果你了解我，那你就会厌恶我的。”
这句话仿佛是再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然而，卡兹并没有被洛尔卡的这番话所动摇。
她紧紧拉住洛尔卡的手，紧紧握住，然后朝着她绽放出一个温暖而真挚的笑容，柔声说道:“那你愿意跟我说吗？”
贴合的皮肤从手背上传来卡兹的体温，那温度滚烫，甚至让洛尔卡产生了要被灼伤的错觉。
洛尔卡吸了一口气，点头，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将辛格特的问题换了个问法，重新问了一遍:“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卡兹只是笑了笑，说道:“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是不是要重新审视一下你呢？”
“人人都不看好我，偏偏我不争气，人人都想欺负我，偏偏我也最好欺负，人人都想看我笑话，偏偏我也最好笑，人人都说是金子总会发光，偏偏我是泥、是土。”洛尔卡用着这些看似好笑的话来比喻自己，可她偏偏想不到卡兹并不觉得这好笑，反而只觉得心疼。
“洛尔卡，这并不好笑。”卡兹疑惑洛尔卡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心疼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洛尔卡一愣，她没想到卡兹会这么说，鼻子一酸，忍住要落泪的冲动，继续说道。
“我并不讨厌联盟，但也不喜欢。”
卡兹不知道为什么饭小鱼会以这个观点开口，她没说话，红色的眸子专注的看着她。
如果需要，自己也是可以认同这个观点的。
“作为雇佣兵，我的工作就是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第一个杀的人……是我的父亲。”洛尔卡语气平淡，她观察了一下卡兹并没有什么震惊的表情，才继续说下去。
“我的家在小村庄，我父亲喜欢喝酒，那天他喝醉了，把房子点了，我母亲想到家里面还放着一千多块钱，她想抢下那个钱，被烟熏死了。等我赶回家时，房子其实看起来还好好的，只在表面烧了一层炭。”
“那么厚的门板……”洛尔卡伸手比划了一下，很普通很正常的木头门厚度，“到最后变得很薄，用手指头一戳就能把那戳穿。”
“什么都不剩了？”卡兹声音轻轻的，饭小鱼没有明说，但已经明示了被烧的什么都不剩了。
“我妈已经碳化了，我爸的话，只是被烟熏了以后，被灼伤的很厉害，我妈原本不在房子里的，她想起了那一千块钱。”
“所以你母亲原本是不会死的。”
“嗯，她就是为了那一千块钱死的，人为财死，就像着了魔一样，但凡一个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回去，她最后那个姿势就双手交叉抱着那点钱，那钱，风一吹就飘没了。”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尸体，一切我都看到了。当时只觉得难受说不出话来，无奈。”洛尔卡说着：“我父亲被感染了，其实我并没有太大感触，他要是实在不想活了，起码留下我妈妈吧，当时我就这样想着。”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他寻死觅活了，再被感染之前，他因为在矿场干活，从20多米的地方摔下来，摔断了腿，命还挺硬的。”
“觉得自己拖累了我和母亲，整个人就一直萎靡不振，越来越爱喝酒，偏偏在他腿好转了之后，被感染了。”洛尔卡看着自己的双手，当时的场景似乎又浮现在眼前，“我亲手掐死了他，他甚至都没反抗，到最后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泪水。”
“所以，现在你能理解他了？”卡兹带着点疑问。
“我能理解他，但我无法原谅他。”洛尔卡又说回到了那一千块钱上，“那一千块钱是当时一支抑制剂的价钱。”
“之后我就一个人走了好久，找到了一个庇护所，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安全区，能遇见庇护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周边很荒芜，那个庇护所早就没有吃的以及药物了，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庇护所只有三个人，但那里的人却在那种情况下活了一个多月。”
听到这里卡兹内心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周边都很荒芜，什么情况下能活这么久？
洛尔卡也不多墨迹，继续说道:“也许你已经有了猜测，感染者保留不下来，他们就先从孩子开始吃，我踏入哪里的第一秒，就有人看向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也许是有那么一点主角光环吧，那也没几个正常人，又或许的他们太久没吃东西，让我找到机会，我把他们都杀了，因为我已经杀过一次，就像一扇被打开的门，所以我不害怕，一把火烧了那里。”
“我又继续走，躲感染者躲人，后来又遇到了老大，那时候她身边已经有了阿妤。”
“我想活下去，我就跟着她们一起了。”洛尔卡继续说着，语气也从一开始的沉重变得轻快起来，“后来遇到了程晨，李安平他们，慢慢的三人小队变成五人小队，九人、十人，人数越来越多，逆序也是在那个时期成立的。”
“一开始我们也只是从流民区那里接取委托，后来发现那边提成拿的实在太多，掌握了一些顾客后，我杀了几个中间人，我不杀人，别人就会杀我，这半个月你也见到了，我做的委托基本上不是什么好事，也许我真是没什么怜悯心，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洛尔卡讲述的过程中语气始终很平静，说完喝了口水，有许多细枝末节都没讲到，毕竟过了今晚，卡兹应该不会再和自己说话了。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为什么不换一种生活方式呢？”卡兹对于洛尔卡的故事并没有露出震惊的神色，只是问了一个她更好奇的问题。
“老大救了我的命，看着她遇到了想守护的人，我很开心，她终于找到自己想走的路，我希望她做的都是她想做的，三年前你们那次战斗后，伤亡惨重吧，老大想离开，被我劝了下来，当时要是同意了，我认为那种情况下，她会跟着阿妤一起死。”
“你很看重颜白。”卡兹语气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然而那看似波澜不惊的表情下，却隐隐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她轻轻咬着嘴唇，说实话她有点羡慕颜白了。
“当然，老大是个很靠谱的人，总能在有危险的时候出现。”洛尔卡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话语中充满了对颜白的信任与钦佩。
“那你看看我呢？”卡兹说着，听到洛尔卡这番话，卡兹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略微迟疑了片刻，然后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颜白那么厉害，但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所有危险。”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对方，似乎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卡兹，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的过去……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人讲起。”洛尔卡叫着她的名字，然而，洛尔卡的回答却如同一盆冰水，无情地浇在了她炽热的心头上。
这声音既像是对她的警告，又仿佛是在不断告诫自己一般，她希望卡兹离自己远远的，自己这样的人配不上她的好。
只好没有底气的威胁道:“我这人永远的利益至上，只要给钱，我什么都能做，哪怕现在有人出钱让我杀你，只要价钱到位，我也会杀了你。”
卡兹听到这番话后，不仅没有露出一丝畏惧，反倒嘴角微微上扬，轻笑出声。
她不紧不慢地伸手探入口袋里，摸索片刻后，掏出了一枚硬币。
这枚硬币在她手指间翻转着，闪烁出微弱而耀眼的光芒。
只见卡兹轻轻捏住硬币，将其举至眼前，似笑非笑地对着面前的洛尔卡说道:“一个硬币，足够买我的命吗？”
洛尔卡不敢去看卡兹，掩耳盗铃般看着手中不断腾升着热气的茶杯，随后点头，说道:“够了。”
见洛尔卡答应，卡兹将硬币塞回她手里，这是她一条命的价钱。
一枚硬币将洛尔卡的思绪拉回到三年前，那一天，那一刻永远刻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因为那竟是她人生当中破天荒头一遭，也是仅有的向别人递出钱财。
至今她都清晰记得，那日黄昏时分，余晖洒落在卡兹那头火红的发丝之上，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仿佛要将一直隐匿于黑暗角落里的自己彻底焚烧殆尽。
那笑容是那么灿烂、美好。
原本好不容易才精心构筑起的一层伪装，却在这区区一枚硬币的冲击之下，瞬间土崩瓦解，支离破碎。
卡兹缓缓地伸出手，仿佛微风拂过湖面般轻柔地落在了洛尔卡那紧紧皱起的眉头上。
她的手指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关切，试图将那紧锁的愁绪一点点抚平。
“别不理我，亲爱的洛尔卡，不要把我推开，我想看你开心的样子，三年前的样子。”
她的语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悲伤，似乎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之重：“可是卡兹，人是会变的，把我留在记忆中，昙花一现，只去认识那一天的我不好吗？”
卡兹将人抱住，让她能够依靠在自己肩膀上，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使得她能够舒适地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可人也是贪心的。”
同时，她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一边介绍着自己:“没关系，我愿意重新认识你，我叫卡兹，只是一个异能者，那么你呢?逆序的二当家，你叫什么？”
卡兹的话让洛尔卡愣了一下，好熟悉的话，她想起来了，这和当成自己像她介绍自己时好像。
洛尔卡抬起头，眼睛却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可卡兹的眼神十分真诚，甚至不包含一丝恶意。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洛尔卡终于打破了僵局，轻声回应道:“洛尔卡，你叫我洛尔卡就行。”
说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委托我接下了，但我不会取你的性命。”洛尔卡捏了一撮卡兹的发丝，慎重的说道:“我会用我的方式偿还违约。”
尽管这笑容稍纵即逝，但在那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
看着洛尔卡一本正经的样子，卡兹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你可得慢慢还，这可是一元巨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