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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家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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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茗原本以为不会有人来这里，她可以一直待在这里，耳边却传来了那轻微划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起初并没有太在意，但这细微的声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拉扯着她的注意力，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月色下，吴婶打着手电坐在小船上，一同来的还有张叔，他划船载着吴婶来到了这里。
那小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是一片在风中摇曳的树叶。
手电筒发出的光，在黑暗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圈，照亮了吴婶略显沧桑的脸庞。
这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有漆黑的雾挡着她的脸，吴婶看起来四十出头年纪，四方脸下巴确是有些尖，眼角和额头有着岁月走过的痕迹，在手电的照之下，都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但是，吴婶的眼睛却是黝黑的、明亮的，明亮得像两颗星斗，闪烁着沉稳和希望的永恒。
寒冷的夜风将她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几缕白发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眼神中透着温和与关切，正好对上了顾茗的眼睛。
没有寒暄，更没有过多的话语，就像在叫赖床的孩子起床，“起床了？有没有想吃的?吴婶给你做。”
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暖，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顾茗此刻有些敏感的内心。
小船在湖面上微微荡漾着，月光其实很亮，即使没有手电的光，顾茗也能够看清楚来人。
顾茗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起身，两步走到湖边，一脚跨上湖面，这次没有蓝色的光点出现。
扑通一声，整个人直直的掉进水里。
“小顾?!小顾!!倒霉孩子怎么不看路啊，小顾!”
没人知道顾茗在想些什么，吴婶甚至来不及开口阻止，当她反应过来时顾茗已经从水里探出了头。
湖里很黑，并没有祁连的身影，倒是有一些建筑，看不太全，看起来它与顾茗中间隔了很远的感觉。
如果游过去自己可能会先溺死，但是没关系，顾茗想去一探究竟。
可吴婶的声音先一步在自己行动前传来。
要是不先上去吴婶会担心的，她想着明天再来看看。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狼狈和迷茫。
爬上岸边，又踏上小船。
整个过程始终沉默。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吴婶要划船过来了。
顾茗缩在船尾，水顺着她的衣服不停地往下滴，在船上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
顾茗会突然跳到水里没人能想到，并没有准备多余的御寒装备，吴婶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顾茗身上。
凉风一吹冷的吴婶打了个寒颤，下一刻一件大衣披在了吴婶的身上。
刚打算数落莽撞的张叔，张叔却率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很强壮。
吴婶担忧的看着顾茗，她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座渐行渐远的小岛，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去擦拭脸上的水珠，只是安静的看着小岛在视线中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吴婶坐在船沿边，看着顾茗的样子，却又不敢轻易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这个夜晚依旧那么宁静，只有小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湖面上回荡着。
快上岸时顾茗才开口说话，很小声但足够清晰的三个字，“谢谢您。”
“回家。”
坚定有力的两个字，如同温暖的火焰，瞬间驱散了顾茗心中残留的寒意。
回家，多么简单而又美好的两个字，对于顾茗来说，家从来都是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概念。
但此刻，这两个字却让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仿佛看到了未来生活的希望。
她微微抬起头，望向庇护所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家的模样，看到了温暖的灯光和祁连的笑脸。
突然凭空多了几团火焰，每一团火的背后都有着不同的人。
阿妤搂着颜白好奇的打量着顾茗，问道:“你是游回来的吗？”
“不让人省心。”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颜白对顾茗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看人没死就行。
“我就知道不能出什么事，还非得拖着我来。”辛格特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脑袋上甚至还有没来得及取下来的睡帽。
在顾茗这边也燃起了几团火焰，不多不少，正好一人一个，催促道:“别站着了，维持这个很累的，快回去睡觉吧。”
大家都在，她认识的人都在。
“你们，怎么都在？”
原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吗？
可唯独少了最重要的人。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想问问祁连，这样的生活是她想要的吗？
如果祁连在，顾茗会觉得下一刻就死去也无所谓。
意外的没人回应顾茗的这个问题。
这也许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朋友?敌人?不管什么身份，顾茗已经从他们身上学到了许多，至少往后的相处中大家是平等的。
都准备离开了，顾茗接下来的举动却震惊的所有人，弯腰鞠躬道歉，态度诚恳。
“之前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你们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我会尽力去弥补过错。”
“倒也不用这样……”这诡异的一幕让辛格特有些背后发凉，睡意瞬间全无，万一祁连在哪个角落看着呢？
这都能算掉脑袋的事故了。
卡兹在一旁附和的点头，“是啊，你还是和平常一样就好。”
“雾秋都死了，你他娘的要怎么弥补。”饭小鱼并不是圣人，她无法原谅，不管是小秋还是雾秋，始终会心生芥蒂。
对联盟，对顾茗。
顾茗却给出了一个大家所不知道的答案，“我确实无法弥补，但要不是我，她也不会有这段时光，害死她的人是你才对。”
顾茗接下来的话却震惊了饭小鱼，让在场的其他人都一头雾水，只有饭小鱼清楚她在说什么。
“她就是小秋，你怀疑过，我遇到她时她已经不知道在那个地下游荡了多久，很神奇的是她还保留有一丝意识，我才有机会带她出来，至于她为什么不跟你坦白我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饭小鱼眼里泛着泪花，她当然知道，她只是恨自己弱小，恨自己胆小，一连两次无法保护自己珍视的朋友，“怎么可能……我不知道，不，我知道，我就是……不甘心。”
说实话，她现在依旧无法心平气和的跟颜白还有顾茗站在一块。
顾茗的错?异能者的错?祁连的错?还是联盟的错?
最大的错就是这其中没有人是错的，站在各自的角度所有人都是对的。
唯一大错特错的人是自己，为什么要因为性格和外貌的差异去否定一个人。
难怪都是一样的紫色头发，难怪再次见到她时那样的骨瘦如柴，在那个地下关了这么久，造成性格改变很正常，语言功能退化很正常。
小秋……雾秋，真的是一个人。
她宁可希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可老天从来不会站在她这边。
饭小鱼后退两步，成为了第一个离开的人。
卡兹和辛格特也没多说什么，追着饭小鱼的脚步离开了。
吴婶在顾茗肩膀上拍了拍，看样子她还有话要和颜白聊，他们也不好多打扰。
对着三人说道:“早点回家。”
等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颜白阿妤和顾茗在原地。
颜白依旧看顾茗不顺眼，只是眼中少了份戾气。
“你别多想，颜白是这样的，她不喜欢解释这些太煽情的话。”阿妤见两人一直不开口，干脆说出颜白的想法，“能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原谅你啦。”
阿妤刻意缩在颜白身后就露出了一只眼睛，要是颜白不让开就说明她并不想自己和顾茗说话，反之就是不在意这些。
“颜白，我们也回去吧。”阿妤戳了戳颜白的后腰。
“嗯。”说实话颜白并没有什么想和顾茗说的，来这里也仅仅只是确认她还活着。
“如果那是颜白的想法，那你呢？”
顾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得不说，她突然变得能说了起来。
“我?”两人停下脚步，阿妤甚至连头都没回，“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没必要来询问所有人对你的看法，我做的都是我自己想做的，所以你最终怎样我一点都不关心。”
等阿妤说完颜白补充道:“你也早些回去吧，明天吴婶要是没看见你她会着急的。”
顾茗没有回话，在湖边缓缓走了一会，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三年前在这搞烧烤时的那片芦苇丛。
顾茗有些诧异，居然还在，借着微弱的光，居然就这么在这站了一个晚上。
天空已经开始发出朦胧的微光，今天似乎会是个好天气。
湖边风很大，芦苇丛被吹的沙沙作响，咔嚓一声，很微弱但还是被顾茗捕捉到。
一根芦苇断了，落在了湖面，本身重量足够轻，所以并没有沉入水中。
经受不住狂风的摧残吗？
可它身边明明就是有那么多同伴，除了前方只要它往任意一个方向靠就不至于倒下。
“你的前方有什么？让你舍弃了依靠的同伴。”
顾茗喃喃自语，更像是反问自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竟然趟水拾起了落在湖面的芦苇，找了处中间一点的位置重新放了回去。
衣服又湿了。
昨天看见的顾茗始终想去一探究竟，反正衣服也湿了，深吸一口气，干脆一头扎进了水里。
一直游一直游，潜下了六七十米的水深，始终只能看见一点，怎么游都没变过，顾茗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难道这和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一样的原理吗？
顾茗决定先放弃对湖底的探索。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湖面上，顾茗才从湖水里探出头。
看起来今天会是个不错的艳阳天。
异能终究是这时代昙花一现的东西，除了老金，还活着的异能者全都来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