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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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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小鱼右边架着卡兹，左边拖着辛格特，不管是谁，她哪一个都不想放弃。
寒风卷着冰碴灌进领口时，卡兹艰难的被饭小鱼带着走，右腿的绷带早已冻成了坚硬的外壳，渗出的血液在零下的空气里凝成猩红色的冰晶。
饭小鱼的手此刻却被冻得发紫，失去了应有的血色和温度，这双手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仿佛它们已经不再属于身体的一部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军队，那是一支庞大而威严的队伍，每个人都身着整齐的军装，手持武器。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恐惧，但她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因为现在只有她的情况好一些，卡兹也因为异能使用过度几乎让她失去了力气，腿上的伤更是让她难以行动。
饭小鱼像一个掩耳盗铃的孩子一样，迅速低下头，将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已经被浸湿的鞋子上。
她眨了眨眼，似乎希望这样能让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然而，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行为。
她知道，所有人都看到了她，而且他们正缓缓地朝她走来。
卡兹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开口：“快走，带着我肯定过不去，你去颜白那兴许还能……”
“不可能！就是死我他娘的也要和你们死在一块。”还未说完的话被饭小鱼粗暴的打断，她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朋友。
饭小鱼将卡兹扶到稍微隐秘一点的位置藏好，“等我解决完那些人我就来接你。”
“你还真想死啊？那么多人……”在饭小鱼要走时卡兹拉住了她，卡兹小声的说道：“小山坡那边没什么人，咱们从那边走。”
“带好，起码它可以让你暖和一点，不至于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冻僵。”卡兹拆下自己的护膝给还能活动的朋友带好。
她一直觉得饭小鱼的异能太过累赘，感受不到痛意味着不知道自己是否受伤，直到身体出现肉眼可见的问题，但那时已经为时已晚。
“大哥啊。”卡兹发现自己对辛格特已经死了这件事接受程度异常的快，“你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吧。”
饭小鱼自然也没有蠢到要带着一个已经断气了的人逃跑，“我一定会接你回去的，你就先在这休息一下。”
不被人发现是不可能的，卡兹第一时间对先靠近的那些人使用异能。
没奏效，不是因为异能不成功，而是因为对他们不起作用。
“不……小鱼他们不是人，是感染者！”
那些人……不，那些感染者已经快速朝这边冲了过来。
“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极端的天气！”饭小鱼没头没尾的说着，转身回头，直面联盟的军队，自己都没留意到指尖已经开始颤抖。
“感染者好啊，不会用武器。”饭小鱼自嘲的笑了两声，她还怕卡兹不走，重重的推了她一把，“你快走！！！”
无论是炎热的夏天，还是寒冷的冬天，饭小鱼都不喜欢。
她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悬挂在自己胸前的吊坠上。
这颗吊坠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它已经承载了饭小鱼太多的故事和情感。
她轻轻地伸出手指，触摸着吊坠粗糙的表面，感受着它被自己捂热的温度和质感。
她慢慢地将嘴唇贴近吊坠，轻柔地吻了上去。
在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周围的世界都变得安静而祥和。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如同一股温暖的洪流，将她淹没。
“我不会让他们靠近你。”
她低声呢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耳畔。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她的语气坚定而决绝，仿佛这是一个无法违背的誓言。
“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心。
“我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格外轻柔，仿佛那是一个无比珍贵的称呼。
这真的是她最后的唯一的好朋友了。
如果有人想要伤害她的朋友，那么她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哪怕被碾碎，哪怕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她也绝不退缩。
胸前的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坚决的弧线，仿佛在回应着她的誓言。
就在这时，她突然瞥见眼前闪过一丝微弱的星火，是从还未熄灭的余烬中被风带到了这里。
带到她的面前，兴许这是辛格特最后给自己加油。
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却异常耀眼，如同夜空中的一颗流星，短暂而璀璨。
是巧合，是希望。
她凝视着那转瞬即逝的光芒，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微笑。
那微笑中，既有对朋友的深情，也有对已知未来的坦然。
饭小鱼挥舞着卡兹留给她的武器，她用不惯长鞭形态，只能用长剑近距离攻击。
身形敏捷地穿梭在感染者之间，手中的武器不断地挥舞，每一次攻击都准确地落在感染者的要害处。
然而，感染者的数量却似乎无穷无尽，它们源源不断地涌来，让饭小鱼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在激烈的战斗中，饭小鱼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辛格特的尸体。
尽管她知道辛格特已经死去，但她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感染者去伤害他。
于是，在一次次的打斗中，她下意识地靠近辛格特的尸体，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感染者的攻击。
尽管饭小鱼拼尽全力，但感染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旋转，劈砍，脸上溅上温热不属于自己的血。
她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终于，饭小鱼最后一丝的体力耗尽，她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
手里的刀脱力甩了出去，掉在雪地上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感染者，她已经无力再继续抵抗。
她缓缓地跪倒在辛格特的身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辛格特……？！”
寒风吞噬了没说完的话。
饭小鱼跪在了地上，已经放弃了抵抗，完全不顾涌来的感染者。
她都快忘了，异能者死后甚至连尸体都留不下。
此刻辛格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最先消失的是总在燃烧的指尖。
然后是藏着火种的琥珀色瞳孔，最后是总挂着戏谑笑意的嘴角。
异能也随着辛格特的变化开始失控，扬言最会使用火焰的人，此刻却被火焰反噬。
火焰在他的身体周围熊熊燃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圈，将他紧紧地包围在其中。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尽管火焰如此凶猛，但饭小鱼却安然无恙地在辛格特身旁不受影响。
仿佛那些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对她毫无影响。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整个空间都被震得颤抖起来。
辛格特体内的异能能量达到了极限，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不要……别什么都留不下……雾秋是，你也是……”此刻她跪在地上，高温融化了小腿厚的积雪，露出了原本的枯草。
饭小鱼就这样十指深深抠进发烫的枯草里。
“你的异能是什么？”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夏天，卡兹和来到她面前，辛格特摊开手掌，一团金红色火苗在他指缝间轻盈跳跃，“看我的！我跟你说我这肯定是最厉害的……”
饭小鱼记得自己冷着脸拍打烧焦的袖口，而现在那些火星正在她的视网膜上灼出黑洞。
尾音消融在突然蹿高的烈焰中，雪花在触及热浪的瞬间蒸发成细碎光点。
饭小鱼扑过去时只抓住一缕灼热空气，掌心传来烤肉般的滋响。她看见自己的皮肤在高温下起皱发红，却感觉不到疼痛。
“大哥！”有片灰烬落在她颤抖的手背上，幻化成蝴蝶形状的焦痕。
“不！不要……我还没带你回家……我要怎么带你回家……”
她突然想起前两天辛格特带她俩训练时的话，辛格特教她躲避火焰弹时说过的话。
“火最残忍的不是燃烧。”他转动着手腕，让一簇火苗在指节间翻跟头，“而是熄灭后的余温。”
当时饭小鱼把水浇在他指尖，看蒸汽从他手指上升腾成可笑的白烟，卡兹还在一旁打趣的说道：“小辛，今天变成文学家了？”
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辛格特要说那话，他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这些触手可及的温度正在被某种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当最后一点火星消失在潮湿的夜风里，饭小鱼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
“啊……”
那不像人类的呜咽，更像是被掐住脖子在嘶吼。
她疯狂抓挠着发烫的地面，直到指甲翻卷露出粉红色甲床，直到那些残留的柏油碎屑和灰烬混合物填满每个指纹沟壑。
能感受到火焰熄灭后残存片刻的余温，但她感受不到火焰灼烧手掌的痛。
余烬烫穿的不只是她的手掌，还有她的记忆，她的稚气。
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也许再不会有人像辛格特那样对待她们了。
令人遗憾的是，现实并非如她所期望的那样发展。
卡兹在试图翻越那小小的山坡时，她的身体在半途中失去了支撑，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状态。
饭小鱼目睹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担忧和焦虑。
她急切地想要去查看卡兹的状况，但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挤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
“为什么……”饭小鱼痛苦地呻吟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从始至终为什么她连一个朋友都保护不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她的心灵，让她感到无比的自责和愧疚。
当她坚持不住意识马上要涣散时，她看见了有人朝她们赶来。
她从来都不是孤立无援。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呢？
为什么又和当初联盟一样在事态无法改变前出现呢?
在卡兹昏迷前，在辛格特死掉前。
在一切都还有转机之前。
这次，她无法恨任何人。
没有理由，大家都在拼尽全力寻求那一丝生机。
可是……
一个人不够啊，只有洛尔卡一个人不够啊。
现在，她只恨自己的弱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