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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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还带着点未睡醒的迷蒙，惊愕望着那个丛燚消失的崖壁。
它像一把坚韧历尽风霜的阔剑，而现在它的剑峰不知道受到了什么伤害，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并且肉眼可见的，在不停地和主体分离。
它要断了。
林引青脸上染上焦急的神色，他跃入海里，被加强的视线还是无法透过那些石头岩壁看到丛燚的身影。
伯格斯也醒了，他打了个响鸣，有些懒懒地问道，“怎么了？”
“打雷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继续睡？”
林引青快速转变方向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闻言摇摇头，“伯格斯，我的朋友可能出事了。”
“我想上岸找一下他。”
伯格斯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支持他，“你的尾巴无法支持在岸上行走的，你还太小。”
鲛人至少要进入到少年期，他们的尾巴才会发育变化成一双可以上岸行走的腿。
林引青知道这点，往常他在礁石上稍微剐蹭一下就感觉到尾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后来丛燚捕猎了一些带软皮毛的猎物，制作了一张小毛毯给他垫在下面。
他才免于遭受这些日常的皮肉之苦。
林引青鼓起小脸，朝着巨鲸笑了一下，“没事的，我只是过去看看。”
“伯格斯，你可以帮我放哨吗？”
“放哨？”
“是的，就是帮我看看四周有没有人。”
伯格斯没有拒绝，“当然。”
他看着小鲛人义无反顾地游向岸边，内心有点羡慕，辽阔无际的海域，容得下他这样巨大的身体，但是他的生理本能却在排斥着另一个同伴的靠近。
除去幼年时期，他和母亲一起游行大海，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和生物并游而行了。
这几天，是他这漫长的一生的第二次。
远处的崖壁摇摇欲坠，那些承受不住重力的石块不停地落入海中，像是发生在雨季的泥石流，带着势不可挡的摧毁欲。
“轰隆！——”
最大的那块长约几十米的崖角终于支撑不住漫长的解体了，一眨眼间牵扯着稀疏的三三两两几颗树木往着海面坠去。
几只鸟雀也惊起，叽叽喳喳连成一片。
就在这天地为之震动的巨响中，林引青看到最上面那颗晃荡的树上蜷缩着一个小龙。
四爪紧紧抓握着树干，头上还稍显稚嫩的小角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树干侧支。他的眼睛紧闭着，尾巴缠绕着树枝，一些刺目的红色从他的尾巴上掉落下来。
他受伤了。
如果不是受伤严重，丛燚的性格是不会变回原型的，他知道对方讨厌自己的尾巴鳞片爪子，就像他之前讨厌自己的长相一样。
这些让他们和群体格格不入的特征，成为了被刺向自我的针。
细密，疼痛。
林引青止住脚步，目光紧紧盯着那裸露在外面的树根。那里的土看起来十分松散，不是可以抵御住倾颓的趋势的坚硬石块。
果然，没过一会儿，在林引青奋力赶往那里的时候，那颗看起来还算粗壮的树根慢慢脱离，只要他的幅度超过一定的角度，那么掉落不可避免。
昏迷的人从这么高砸入水中，林引青不敢拿这一分侥幸的生机来赌。
现在哪怕一丝稍微强点的风都会成为那个压倒骆驼的稻草。
怎么办。
他没有停住脚步。
蓦然，他睁大眼睛，一个熟悉到让他厌恶的身影从暗淡的背景处冒出来，罗德斯捂住自己的头，血迹从他的指缝不住地留下。
林引青看着他失血苍白的嘴唇张合，不知道在咒骂什么，那原本就很狰狞的脸庞更显愤怒。
话毕，他停住了话语，伸出脚。
在林引青恐慌惊诧的目光下，狠狠踹向那颗经不起一点外力的树木！
一下，两下！
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宛如死神挥刀相向的镰刀，还是生锈的，收割死者的灵魂，给生者的躯体带来深入骨髓的疼痛，厌氧的细菌在暗处蔓延繁殖，成为一种漫长腐烂的隐痛。
不要！
“小鲛人！——”
巨鲸在身后焦急喊道。
他看到了那滚落下来的石块散土，这么高砸下来，海里的鱼都能被砸晕，更何况冲上前的小鲛人完全没有任何沉入海里来缓解冲击的打算。
“吼！——”
无数交错嘈杂的声音中，一声包含威慑和愤怒的吼叫胜过雷霆风暴，在这片天空直冲而上！
那是比林引青奶声奶气稚嫩到不行的龙吼声庞大悠长数万倍的，来自成年龙族的怒吼。
尤土爹爹！
林引青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从被遮挡的崖壁深处昂扬飞起的巨大身影，遮天蔽日的翅翼先线条凌厉流畅，他目光中的欣喜快要流露出来，也随之发出一声相比起来有点奇奇怪怪的吼声。
“吼。”
“吼……”
尤土利爪下还抓着一些不停甩尾的羽蛇族人，林引青看到了那晚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现在的他十分狼狈，那张宽大的斗篷帽子已经被狂风刮地缭乱，露出他略带刻薄的眉眼。
天羽拼命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绕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啊——”
他惊骇地看着自己的同族被这个龙族扔下深海，那对于深邃的大海的恐惧和死亡的惧怕终于让他快要接近崩溃。
尤土哼笑一声，带着这个没啥过来嘲讽他的人来了一次高空过山车。
等到他昏厥差不多了，再留下他一口气，又往上飞了一段距离，正准备将其扔下去的时候，他却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有点绵软的吼叫声……
是属于他身体不好的崽崽的吼叫声。
“吼？”
尤土四处搜寻着声音的来源，严重怀疑是自己太想念崽崽和加徳所产生的幻觉。
一想起他们，他就越发讨厌这些虫子般烦人的羽蛇族人，当即也不想折磨爪下这人了，反而觉得他十分碍着视野，直接将其快速扔下去。
天羽目眦欲裂，重重地落入海中。
林引青看着这褐色的巨龙在天空盘旋，便知晓对方已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却一直搜寻不到自己的踪迹，
他一方面注视着树枝上的好像昏迷过去的丛燚，一方面不停朝着天空招手，喊道：“尤土爹爹……”
远处的碎石溅起层层的水花，将幼崽的声音淹没其中，只有一道隐隐约约的呼唤，飘渺的像是一阵轻风。
尤土震动着双翼，伸出大爪子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吼？”
不是幻觉？
“吼！——”
崽崽！
崽崽在哪里？
崽崽怎么在这里？
尤土不大的脑子里发出了灵魂二连问，而比他听觉更加灵敏是他的视觉，树纹般的瞳仁一转，就锁定到了无数落石下面的一个白肤黑发的幼崽。
因为在上空，最先入眼的是一个圆乎乎像是一个小黑点的脑袋，不比那些碎石显眼多少，但是幼崽那条灿烂洁白的尾巴成为海浪中最独特的绸带。
几乎一瞬间，尤土就确定了这本是他在龙岛上的崽崽。
“吼——！”
“咯吱……”
罗德斯嘴角裂开，看着那颗伫立的数百年的树木终于倒下，内心十分快意，他慢悠悠收回脚，他目光从下面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瞥过，心中哼笑，他自然发现了对方，也不知道丛燚这种家伙怎么让一个鲛人幼崽这么死心塌地的。
“砰！”
他再一次踹向树干，目光落在天空中盘旋的大龙上面，眼神嫉恨。
龙族拥有翅膀，天空就是他们的海洋。
真令羽蛇族人讨厌。
“咯吱……”
树根发出残存的喘息。却无法阻止最终分离的趋势。
在众人的眼中，那个小小的身影飞速往落石中央游去，而在最上方，一颗比小鲛人不知道大多少倍的树木正飞速往下坠落！
落叶翩翩，像是惊飞的鸟雀。
“吼——”
尤土感觉自己的吼叫都随之破音起来，巨大的翅翼划过空气成一道尖厉的冷锋，朝着幼崽疾飞而去！
来自亲族的庇护可以将它笼罩进完全的安全地带，可是只要他被尤土爹爹带着飞起来，被落石和水压冲击的少年九死一生了。
电光火石间，林引青喊道：“尤土爹爹，快！控制那些土！”
尤土是土龙，那些尘土岩石是他的伴生物，天然强大的控制感让他在脑子反应发出指令之前就将那些散落的尘土和石块泯灭成细灰。
至于那棵大树，树根上缠卷的泥土成为无形的锁链，而锁链的那端是空中的巨龙。
大树歪歪扭扭又极其缓慢地落下，慢慢沉入海面。
林引青赶紧游过去，尽量冷静地查看从燚的伤势，对方的尾巴已经失力，松松垮垮的晃荡着，尾端不正常的弯曲，靠近腹部有一块狭长深刻的伤口，血完全没有止住，将鳞片缝隙都洇开成红线。
尤土睁大眼睛，也随即低空落在崽崽的旁边。
“这是啥。巨大蚯蚓？？”
林引青：“……”
他感觉说出来肯定会跌破尤土的世界观，斟酌了一下他还是说道
“是龙……”
“龙？”
尤土浑身一个激灵，幼崽发掘系统还没有出来冒个泡就消下去了。
带着点嫌弃道：“可是他没有翅膀。”
“没有翅膀也是龙。”
“哦。”
尤土没有多想这个问题，崽崽说他是龙，那这个长长的条状生物就是龙。
他抱住软嫩的幼崽就是一个大大的亲亲。
林引青：“……”
远处天空上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情起起伏伏就像跳楼机的巴斯特帝国军团长：“……”
他看着自己狠不得直接跳下海里去给那条龙三百个大尾巴子的陛下，面露沉思。
总感觉小皇子以后的去处是个很大的问题。
巴斯特帝国多海域，跟着他们的选择还是比较好的。
将幼崽争夺计划纳入接下来的职业规划的军团长如此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惊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