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胡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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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嫱微手持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茶，轻声道：“这里的茶水未必比不过侯府里的，别有一番清香的滋味，就是不知道为何，人越来越少。”
春桃和夏荷站在一侧，夏荷向来话少，春桃倒是平日里就话多，她即刻开口道：“少夫人，莫不是说书的说得没有之前有意思了？”
赵嫱微心想，这倒也不无可能，她正想说上两句。
原本紧闭的厢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了，一缕光线从门外探进来，身着白色锦衣、留着胡须的中年男掌柜就走了进来。
那掌柜的一进来，便对着赵嫱微弯腰，嘴巴里说道：“小的拜见大少夫人，不知道少夫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可是上次拿回去的账本出了问题？”
赵嫱微摇了摇头，低声道：“也不全是，我此番前来是想问问，掌柜的可知道这店里的收入为何一减再减吗？”
那掌柜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他颇有些为难地看着赵嫱微，轻声道：“少夫人有所不知，这京城里最近突然有了流言蜚语，说我们这茶馆表面上是侯府的生意，实际上是朝廷在民间用来收集消息的地儿，故而少了三成的客流，原本那些爱来的大人们，几乎都对咱们茶馆避之不及。”
赵嫱微闻言拧眉，她轻声道：“可知流言蜚语从何处传出？”
掌柜的看了一眼赵嫱微，为难道：“回大少夫人的话，小的不中用，没能查出是谁在作祟，但小的有听到几条流言，不知道是真是假。”
掌柜的此刻根本不敢说作祟的其实是自己人，故而只是先撇清了干系，再留下话头，等赵嫱微自己去想明白。
毕竟主子的事情，他们这些下人也不好多嘴，多说反而徒生事端，万一一个不小心，还不是惹得一身骚。
赵嫱微凝神垂眸，只道：“你说来听听。”
得了赵嫱微的指令，掌柜的才吞吞吐吐地说了起来。
“这几日小的有听手底下的人在议论，说那条消息是从城东的胭脂铺传出来的，可小的自认为，这莲花胭脂铺也是咱们侯府的产业，总不至于会自己人害自己人吧。”
赵嫱微闻言，眉间一拧，对着掌柜的便道：“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掌柜的一顿，做思考状，旋即便道：“这是我女儿去莲花胭脂铺采买胭脂的时候，听到店里的伙计嘴碎说的闲话。当时在场的人可有好些官员的家眷，据小女所言，正是因为那伙计嘴里说的话，这才叫咱们茶馆的生意受了影响。”
赵嫱微用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掌柜的见赵嫱微凝神不语，他垂首站在一边，愣是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赵嫱微才抬起眼眸，声音深沉地道了句：“可联系得上那日说这话的伙计吗？”
掌柜的双手作揖，轻声道：“若是大少夫人想要联系那伙计，小的自是能派人前去将人喊来。”
赵嫱微觑了一眼掌柜的，再道：“去吧，此事不宜再拖，我也想知道，到底这伙计从哪里听到的流言，竟然敢这样中伤我们店。”
掌柜的点头过后，便退了下去。
赵嫱微估摸着，碧海茶馆和莲花胭脂铺虽说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但只要脚程快些，一个时辰左右也就够来回了。
于是赵嫱微便坐在楼上，静候谷掌柜过来。
这碧海茶馆的掌柜的姓谷，是碧海茶馆里的老人了，说书先生换了三个，谷掌柜都没有被换掉。
这样的一个老人，断然不会做出有损茶馆生意的事情。故而赵嫱微第一时间没有怀疑过谷掌柜会和外人勾结，大抵是这件事，谷掌柜也处理不好，才闹到赵嫱微这里来了。
此刻赵嫱微正在喝茶呢，就听见楼下大厅里传来一道粗鲁的男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你顾家的茶馆吗？怎么你顾家的人，比客人还重要？这是不想做生意了？”
赵嫱微听后，眉毛一拧，正要出去一探究竟，就被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不是不想做生意，只是今日本公子确有重要的事，要用到那包厢，你若是想要品茶，大可换一个时间来便是。”
这声音传到赵嫱微的耳朵里，就叫赵嫱微头疼，这分明就是顾曜那纨绔的声音。
他怎么来这里了？
还带着人一块来的？
赵嫱微心想，这顾曜平日里不是只爱逛那醉春风，流连于青楼女子的温柔乡吗？
原本想等着谷掌柜去处理，可不过三秒，赵嫱微就懊恼地想到，谷掌柜被她派到莲花胭脂铺去喊伙计了。
原本这事就重大，否则随意派一个小厮去喊就成了。
这会儿，倒是变成赵嫱微不得不出面处理麻烦事了。
楼下大厅的吵闹还是不断，赵嫱微只好出了门，走下楼梯去看。
赵嫱微一下楼，到了宽敞的大厅，便见顾曜站在中央，怀里搂着柳溪溪，两人跟前站着三五个身着布衣的青年男子。
两拨人正僵持着。
碧海茶馆的小厮站在边上，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边是侯府的人，一边是极有可能影响铺子生意的客人，那小厮自然是哪边也开罪不起。
这会儿那小厮眼尖，见到赵嫱微来了，他立刻走了过去，对着赵嫱微弯腰禀报这是怎么个回事。
赵嫱微来之前早就听了墙角，大概两拨人为何会有矛盾，她早已知晓，这会儿她见着还有些许客人在等着结账，于是她便叫那小厮去引着客人排队了。
赵嫱微一来，顾曜的眼睛就粘在她身上了。
顾曜细细看着眼前的女子，心底只道：赵嫱微当真是好身姿，就算是带着帷帽，看不见真容，那身段也叫众人艳羡不已。
赵嫱微身边的丫鬟春桃见侯府二少爷这般看着自家主子，实在是说不过去，便轻声咳嗽了一声。
春桃的咳嗽叫顾曜一下回了神。
顾曜瞬间挪开了自己的目光，恭敬道：“长嫂也在这里？”
赵嫱微因为前世的事情，实在是不愿意给顾曜和柳溪溪好脸色看。
可这会儿，赵嫱微瞥了一眼柳溪溪那副吃醋的样子，便没有来由的心底舒坦。
赵嫱微温声应道：“我来看看店里的生意如何，倒是你们二位，怎么会在这里，还与人起了纷争？”
顾曜听了赵嫱微的话，再看看四周窃窃私语的众人，这才意识到他的言行举止有所不妥。
顾曜面色一暗，装作轻松道：“我答应了溪溪，今日要带她来这茶馆饮茶闲话，可这最后一个包厢已经被那几人订走了，方才是在与他们协商。”
顾曜话音刚落，那几位身着粗布衣裳的青年便急着道：“顾小少爷，您方才那是想要协商吗？分明是想要强夺啊！”
柳溪溪被这话一激怒，便应声开口道：“哪里来的强夺之说，这茶馆原本就是我们顾家的产业，自然是要以我们优先！”
“大家伙快来瞧瞧啊，这顾家的人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看来前几日的流言是真的了，这碧海茶馆恐怕真是朝廷用来探听消息的地儿，不是官员的顾客，便这般不被待见！”
这几个青年，你一言我一语，便叫这局势越发的混乱起来。
柳溪溪眼见着这副场面，面上渐渐浮出笑容。
赵嫱微看着柳溪溪那副要笑但是又憋着的样子，没来由地拧了眉。
赵嫱微伸出手，示意那几名青年闭嘴，随后她才开口道：“几位公子，那流言纯属无稽之谈，碧海茶馆的包厢原本就少，只有四间，向来是要提前预约的，你们既然是提前约的，那包厢自然给你们用。”
赵嫱微的话一出，那几名青年这才缓和了脸色，小厮见状，立刻走过来，将几人带上楼去。
柳溪溪见自己想要的包厢是用不到了，立刻对着顾曜道：“夫君，你看长嫂，就这样不待见我，这就叫咱们把包厢拱手让人了。”
顾曜听了之后，虽然知道是他们理亏，可他也觉得柳溪溪说的没有错，于是便轻声道：“长嫂，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方才那几人，看着衣裳打扮，分明不是什么咱们得罪不起的人，何必叫他们占了先？”
赵嫱微听了顾曜的胡搅蛮缠之言，她语调平静道：“原本就是他们先预订的，你和柳姨娘后来，自然是你们不能用上包厢。”
“长嫂这话说的，好像我和夫君不给钱一般，总归还是长嫂你偏帮外人，莫不是因为我家佟哥儿占了长孙的位置，这才叫你于我们二房处处针对？”
柳溪溪一边说话，一边红了眼眶，拉着顾曜的衣袖，轻轻晃了两下。
赵嫱微被柳溪溪说得几乎气笑了，这碧海茶馆流言之事，赵嫱微还没和柳溪溪算账呢，今日柳溪溪便带着顾曜闹上门来，两件事加在一起，赵嫱微更是郁闷起来。
赵嫱微气归气，但到底没有柳溪溪那般泼辣，她只是轻声道：“柳姨娘想多了，莫须有的事情，还望柳姨娘不要妄自揣测。”
顾曜见着赵嫱微依旧不生气，倒是柳溪溪方才犹如泼妇骂街一般，这叫他有些失了颜面。
顾曜轻声道：“溪溪，长嫂说的是，咱们还是换一天有预约了再来吧。”
柳溪溪跺了两下脚，撒娇道：“夫君！今日在家里，你可是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如今却要变卦？”
顾曜闻言，面色微变，他压低了声音道：“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何必为了几个卑贱之人，坏了自己的形象？”
柳溪溪原本是皱着眉，似乎又要发作，但她一瞧见顾曜的脸色，便将自己要说的话压了下去。
她在侯府里，全靠顾曜的宠爱，才能过得好，这顾曜要是不高兴了，那她可就糟了。
于是柳溪溪愣是将自己心底的不满咽了下去，她站在一边，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就在柳溪溪和顾曜要离开的时候，谷掌柜从外头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赵嫱微透过帷帽，看见了谷掌柜这会儿的脸色不佳。
她一想到，这几日店铺的事情，和柳溪溪脱不了干系，心底就恼火，所以即便这会儿顾曜在这里，赵嫱微也忍不住开口道：“柳姨娘可知道胭脂铺里出了个爱嚼舌根的贱胚子？”
柳溪溪这会儿瞪大双眼，佯装惊诧道：“长嫂这是何意，溪溪不知，还请长嫂道来？”
赵嫱微这会儿并没理会柳溪溪，反而是在谷掌柜进来之后，轻声问道：“人带来了没有？”
谷掌柜抬眸，面色僵硬地摇了摇头，“胭脂铺的掌柜的说那伙计姓王，是崇州人，昨日家里有事已经辞职回乡去了，至于具体住址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赵嫱微一听，立马想到，莫不是柳溪溪提前将人送走，好来个凭空无证，这样即便她再说些什么，人都走了，也无济于事。
柳溪溪在一旁听着，见赵嫱微面色微微变了，她嘴角一勾，轻声道：“长嫂这是怎么了，是我店里那已经辞工的伙计得罪你们了？”
赵嫱微摇头，冷声道：“柳姨娘可知道今日京中的传闻？”
柳溪溪点头，“自然是有听说，可那与我有何干系？”
赵嫱微冷笑一声，“这消息便是从你那已经辞工的伙计嘴巴里传出来的！”
柳溪溪听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狡黠道：“姐姐又是从何处听来这等流言，我那伙计即便是说了这话，也不一定有人信啊！”
赵嫱微见柳溪溪死不认账，她只是紧抿双唇，没有再说话。
倒是边上的顾曜听了后，对着赵嫱微道：“长嫂，若你是因为近日茶馆生意不好的事情忧心，大可以向溪溪请教一番，溪溪在经营生意这方面颇有心得，若是她教些经验与你，想来你也不必如此找理由了。”
顾曜的话落在赵嫱微耳朵里，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刺激着赵嫱微。
赵嫱微见柳溪溪概不认账，加上那伙计又跑了，赵嫱微只得咽下这口气，另外想解决办法。
赵嫱微抬眸看了柳溪溪一眼，心底只道：柳溪溪，日后胭脂铺出事了，可别想着我来帮你善后，到时候总得叫你被扒掉层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