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旧日梦 我会琢磨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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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昀心里震惊，面上却不显，“陛下莫要与在下说这等玩笑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会误以为您厌恶在下的。”
赵连稷微微眯眼，轻笑道，“先生这话倒是把朕架住了。”
“陛下贵为天子，谁能架住您呢？”楚昀试图将手收回来，岂料那赵连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年轻天子的手心是温热的，说出的话却像冰锥似的，“方才朕只是粗略一观，还未细瞧手相，先生急什么？难道说……”
他忽然贴近楚昀的脸，“你在害怕？
楚昀真是快绷不住了，这家伙纯是脑子有病！哪个好人家的皇帝给臣子看手相？
他扯扯嘴角，勉强维持着笑容，“在下有何好怕的？只是陛下前日刚说过‘鬼神为虚妄’，我便以为您不信这些的。”
小皇帝长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正因为见到了先生，朕觉着鬼神命数一说或许也有几分可信。”
赵连稷左手拽着楚昀的手指尖，右手食指则细细地抚摸过他手掌上的纹路、褶皱、伤疤，仿佛是在赏玩一件异常珍贵的藏品。
半晌，他才开口，“天纹深长不乱，地纹却细弱浅短，中段隐有断痕。人纹更是长贯全掌，分叉如枝，还真奇特。”
楚昀听不懂什么天纹地纹人纹的，在他这都叫生命线感情线事业线。陌生人的指腹这样反反复复在他手心打圈儿，楚昀难受得不亚于蚂蚁钻裤/裆。
小皇帝继续锐评，“这种手相的人，纵有经天纬地之才，终究是英年早夭之命。而且这类命数不易改，今生如此，来世亦如此，恐怕生生世世都要重蹈覆辙。”
楚昀闻言有点吃惊，好家伙，说得挺准的啊！他可不就是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了二十来回还困于此间世界嘛！
“命格虽不易改，可天无绝人之路。”楚昀道。
“哦？先生有办法？”
“我以此凡人之躯助您一臂之力，便是承载了两重运数。一为仙缘，二为黄恩，这都是极大极强的运。未必不能与先天命格抗衡一番，不到最后，又怎能知输赢呢？”
赵连稷抬眼看着楚昀，终于舍得放开手。他轻轻拢了拢自己的衣袖，笑道，“方才不过是戏言罢了，若要朕说，朕想留的人，想要的东西，就算天命不允，朕也能弄到手，留得住。”
楚昀心想小毛孩就吹吧，你这回档了几十次的绝世大蠢蛋还对抗天命呢，不把自己坑死他都要夸一句有勇有谋。
赵连稷再次环顾四周，终于道明了此行的目的，“明天就是先生与朕约定的日子了，若是五月没有飞雪，那城门上就要多一颗骗子的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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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静悄悄的，楚昀捧着书卷坐在烛火前，也不知是不是心力憔悴的缘故，他眼前跳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幻影。幻影轻车熟路地去勾他的手，楚昀甩了一下，不仅没甩开，反而甩了自己一身泥。
泥点四溅，少年不满地喊道，“你不过比我大五岁，我爹让我喊你一声三叔，你可别真就把自己当成我的长辈了！”
楚昀把靴子从泥坑里拔出来，瞧都没瞧他，“放心，如果不是大哥说让我来看着你练剑，我也懒得来。”
杨砚舟早就听说了楚昀帮着杨澜智取四成关的事情，其实心里是对他抱有好感的。昨个儿第一次见面，不用旁人介绍，他便认出了谁是楚昀。
他实在太耀眼了。
杨砚舟自问也见过不少英雄，可没有一个能像楚昀这样矛盾的人。在他身上侠气和匪气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杨砚舟第一次意识到嘛，原来凌厉、稚气、残忍、温柔通通可以用来形容同一个人。
他正欲上前攀谈，但这家伙仿佛有意躲着他，全程将目光投在沈庄的两个儿子身上，杨砚舟便气得厉害。
才不是酸！也不是什么嫉妒！更不是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昨晚他爹在屋里问他，“小舟啊，你觉着你三叔咋样？”
“不好！不好！特别不好！”
杨澜“诶嘿”一声，“你这孩子净说瞎话！你三叔那可是相当厉害的人物，不仅这个文采好，武功好，人家还有脑子！”
杨砚舟冷哼一声，“既然他这么好，那你干脆别和他当兄弟了，你直接让他当你儿子算了！这不是更亲？”
杨澜撇撇嘴，“你以为我不想啊？生孩子就该生个楚昀那样的，人生才没有遗憾啊！”
杨砚舟啪地一拍桌子，言语刁钻，“那真是可惜了，我娘不会生，我也是个蠢笨的。”
杨澜发现势头不对，赶紧说软话，“爹不是这个意思，爹是想呢，你三叔最近都留在羌州，趁他得空，你不如就去三叔那学。他懂得多，自然教你得就多。你意下如何？”
“他肯吗？他昨天连我的名字都没问。”杨砚舟脱口而出。
杨澜听他这话就知道此事成了，“肯，怎么不肯？你三叔一听是你要学，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杨砚舟嘴角微微上扬，“那也好吧，反正跟谁学都是学，就是不知道楚昀这家伙是不是个花架子。”
——“行了，都已经十七八岁了，还在耍脾气。”楚昀提上鞋，然后将刀抛给杨砚舟，“听大哥说你惯会使刀，正巧我也爱刀。你耍两下我瞧瞧。”
杨砚舟一把接过刀，他发现楚昀的刀特别沉，一柄快抵上寻常的三四柄了。
“这样还不够。”
楚昀抱胸，“那你说说，怎么样才合你意？”
杨砚舟：“我要个彩头。”
楚昀身子微微前倾，“小少爷，我身上的宝贝恐怕你也看不上。”
杨砚舟：“我不要那个。”
楚昀笑道，“好侄儿，那你想叔父给你个什么彩头？”
“要是我赢了，”杨砚舟绞尽脑汁，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等我赢了再告诉你！”
楚昀向他招手，“冲着我挥刀，若是能近我的身便算你赢。”
话音刚落，杨砚舟连人带刀一阵风似的向楚昀飘过来。他自年幼时便勤学苦练，基本功扎实，身法也不错，竟将楚昀的刀耍得虎虎生风，煞是好看。
可无论他再怎么快，楚昀都像是能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一样，永远比他快一拍。
两人在一望无际的羌州平原上交手，不，应该叫单方面的调、教。直到杨砚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喘吁吁地靠在树下，这少年才心服口服地认输了。
“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变得更强。”杨砚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楚昀，“你等着我。”
楚昀捡起自己的刀，冲着刀刃吹了口气，“我可没有义务等着你追上来，好侄儿，想要赢我，那就要比我跑得更快才行。”
“知道为什么我总能预判你的动作吗？”
“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你，了解你这个人，了解你的招式。而你，对我一无所知。”楚昀说，“想要打败我，那就先了解我吧。”
说罢，他提着刀往军营里走。
“楚昀！”
楚昀回头，他看见杨砚舟站在天际边，仿佛站在即将沉落的太阳里，他听见他大声的喊：“楚昀，我叫杨砚舟！我会琢磨透你的！”
杨砚舟当然知道楚昀知道他的名字，可名字这事，只有自己亲口说出来才算真正认识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旧日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