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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沙漠中的货车司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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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霎时凝固,两个小孩子好像感知到了危险来临,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屁颠屁颠往前方服务站跑去。
老唐表情阴测测的,眼底黑深,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死死盯着老刘,胸膛每一次起伏都像在压抑戾气。
腿肚子一抽一软,竟是又跪下了,深深砸进沙里,溅起飞尘。
老刘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恨自己因为害怕而犯蠢,可是他真的……不想再看见那堆恶心畸形的虫子了,每当想起那些蠕动的肉团,带壳的生物,骨缝间都会传来疼意。
在男人不咸不淡的目光里,老刘泪都快飙出来了。
尼玛,我说错什么了?怎么和变了个人一样。
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生怕稍一松劲,就会因为恐惧过度,连气都喘不上来。
【好家伙,要跪几次。】
【我不道啊……就这样跪了】
【停停停,这里是公共场合,剩下的东西回家再玩】
【老唐:?】
听到不相干的陌生人提到他,哪怕没有唤他的名字,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沾边的话,都会让他心口一沉,怒不可遏。
那是他的所有物,他的宝贝……只能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他的视线里,他的世界里……
他看着老刘跪地的模样,不知怎么地突然笑出了声。
不,也不对。
可自从……白溯就不再是他百依百顺的老婆,而是一直有了逃心的猫,当然是要让他知道外面真实世界是怎么样,才会乖乖回到主人的怀里。
老唐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挤出和善的笑容,“好啊,等我一会,我把你嫂子抱下来。”
“呵呼——”待到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挪开,老刘才大口大口地开始喘气,重获新生的感觉。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然汗湿。
“刘哥,你为什么……”
戴口罩的男人走上前扶起他,刚刚老唐阴鸷的模样太可怕,他躲在后面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人看自己一眼。
“他一出现,世界就变正常了……”老刘吐出一口浊气,接着说:“我不懂其中关窍,但是和他待在一起,会安全,老子是真TM怕了那些虫子了。”
【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有没有玩过的出来解释一下】
【布吉岛呀,剧情改得面目全非了,之前司机就是屠夫人设,这回发好人卡了】
【无聊无聊,怎么又开始走剧情】
【+1 想看虫虫】
“刚才车厢里凭空出现的那些东西……他说车厢里有冷气……”
“我以为他在扯谎,但是他进车厢的时候,我真的感受到了……里面温度变低了。”
一旁的女人说道。
“可他的孩子,是那些虫子!!”黄毛说,刚才那幕看得他毛骨悚然。
尽管化形后,那两个小孩子看着人畜无害,小小一只,连他小腿都没到,可他就是害怕,甚至一靠近那两个小孩就克制不住尿意。
“虫子怕他。”头发参差不齐的女人——诺诺出言道。
“……这个司机眼里的世界和我们看见的不一样。他眼里,看不见血迹….虫子的尸体变成了地上那些垃圾,可这些都建立在他站在我们身边的基础上”。
诺诺习惯性想捋头发,摸到自己成结的发团,又把手垂下。
“什么真,什么假?”
“我们这断手断脚的肯定是真的吧,摸着都是真的啊!那,那现在看到的这些才是幻想。”
“可为什么,他看见我手断了也没问,看见你掉进沙里,也没问,会不会,我们的四肢健在,只是我们看不见,感知不到?”老刘对着一条腿断掉的女人说。
“也有可能是不在意罢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摇头,觉得自己脑袋像一团浆糊,根本无法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不聪明,反应慢,游戏经历少——如果那些未满足的欲望,她撑不到现在。
“不过现在真假不重要,跟着这个人能看见他看见的世界,那时候,假的也成真了,妈的。”
老刘甩了甩残缺的大臂,完全不适应现在自己这幅样子。
“他好像很重视他老婆……”诺诺若有所思地说。
可那两个孩子……老唐好似根本不在乎,那为何又要称之为“儿子女儿”?
“他那样?像个怪物,满脸胡子,像个乞丐,两个孩子还是奇形怪状的虫,到底是真有伴侣,还是自己发神经臆想!”有人不屑地说。
“是人是鬼,马上就能看见,之后一定要多加接触,说不定控制了他老婆,我们反而能找到破局关键,不至于像现在和无头苍蝇一样”,老刘说。
他们缩在车尾,刻意压低了声音,近乎气音般。
两个小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老唐和他口口声声说的老婆也不在。
被议论的当事人手臂上搭着自己精心挑选的漂亮衣服,打开车门,慢慢爬上去。
他打开门的那一刻,驾驶舱内骤然光亮,挡风玻璃透出黄沙和蓝天的色彩,一切恢复原状。
将自己整个人缩在被褥里的白溯没有感知到了,可他仍旧蜷成一小团,耐心等待寻宝人打捞。
“老婆,我回来了”,他把衣服放下,坐在床尾边,脱着鞋,不紧不慢地发出指令。
白溯的头从淡粉色的被褥里冒出,长发乱糟糟地裹成毛球,小脸被闷得红通通的。
唇周青青紫紫一片,那截细白的玉脖上同样是骇人的青紫。
好像一只小花猫。
老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喟叹着。
他伸出手触碰白溯的脸蛋,对方没抗拒,反而抓着他的手指,主动把脸颊放在他的掌心来回摩挲,硬硬的老茧磨得脸生疼。
白溯也不敢吭声。
他眼尾下垂,弯成月牙状,甜甜地笑着。
老唐对他现在这幅模样满意极了。
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宝贝——不过,还不够,要叫他彻底收了异心。
他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寒光。
白溯将他细微的变化收之眼底,却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又惹了这人不快。
“老公,到服务站了吗?”他柔柔地说着。
老唐回过神来,点头,脸上没笑意。
收回手,拿过身后的裙子,说:“来,老婆,我们换衣服。”
白溯没有自己脱衣,因为他知道,他不能。
他只能做一只没有灵魂的人偶,随着老唐操控。
让抬手便抬手,让抬腿就抬腿。
粗粝的指尖划过时泛起一阵阵颤栗——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他唯一反抗过的证明。
他的五感敏感,身体同样。
可现在连怕痒,想要躲开的条件反射都被他压下……在老唐面前,他不能有任何抗拒和逃避。
白溯穿上两根细带支撑的吊带裙,露出的肌肤衬得身体更加白皙。
他眼睛弯弯,睫毛有些濡湿了。
老公这么做是爱他啊,都是为了他好,为什么自己会哭?白溯心里无比酸涩。
老唐的喉结止不住上下滚动,拿出一把梳子,绕到他身后给他梳头。
走路时姿势怪异。
只有老唐本人才知道他多么喜欢在白溯背后的视角,美好的风光一览无余,从上往下看,挺翘的鼻,因为发肿而看起来微嘟的嘴……
看着白溯,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他的漂亮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