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为死者言 研究死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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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随心搬起展示台的大石头往每扇门上砸，没过一会儿场地内乱七八糟。
“机要员，周老不在啊！”梁咏淳内伤刚缓过劲儿，眼见刘随心摇着狼尾巴拆家，一个头两个大。
刘随心扔了石头，掏出数支不明液体溶剂，“晚辈知道此举唐突，但事急从权，急需验灵台一用！”
周国皇不担心赌石场的损失，任刘随心搞破坏，刘芷君会善后。他躲在暗室里静心等待，让梁咏淳看着傻丫头别伤到自己。
刘随心搞完破坏没逼出周国皇，她今天必须要走绿色通道，人命关天的大事，小打小闹解决不了就大闹！
“周爷爷，您不出面也行，我今天必须用验灵台！您大可以躲到底，我现在就给你的政敌施吟新发情报，祖母绿宝石矿场的暴乱可是小辈帮您收尾，底下的东西是古代兵傀，威力巨大，罪名足以惊动反渗司。
口供、人证、还有昆仑五仙之一於菟上仙作证！只要我把这份情报发过去，施大人连夜把验灵台搬到我面前！小辈只想要方便，周爷爷仔细想想今后还睡不睡得着？”
周国皇一拍脑袋，宝石矿怎么会有古代兵傀，还惊动昆仑仙人？
他连忙摁下机关露出暗门，梁咏淳见暗门打开心想今天周国皇逃不过，刘家小魔丸名不虚传。
“周爷爷？”
周国皇站暗门后擦擦汗，“来吧来吧，启动验灵装置也需要费一番功夫，我都这把老骨头了，你还挑半夜折腾。”
刘随心懒得听老油条的套词，有台阶就下，“劳烦周爷爷速速引路，总督大人也在等！”
“陈烜少将派你来的？怎么不早说？”
“小辈说了人命关天，周爷爷不理。”刘随心抽出背后的黑伞加快脚步。
“你也没说是总督大人……”
刘随心停住脚步，“总督大人的命是命，旁人的便不同了？”
周国皇被噎，“不是那个意思，神女说众生平等。只是不经常和陈烜少将打交道，难道他身体出现了问题所以联系刘家？”
“哼”，刘随心闷哼一声，“他联系的是言传处机要员，不是刘家。验灵台还有多远？”
周国皇摸不清刘随心的目的，暗门之后又是无数道暗门，刘随心像进了迷宫，没想到还有第二关。
“周爷爷，资料我都打包好了，三分钟之内到不了验灵台，文件自动发送！”刘随心的终端显示「传输等待中」，倒计时三分钟。
周国皇想摁停下倒计时，刘随心挥散悬浮屏。
“别别别，丫头别上火，祖母绿矿场的事爷爷不知情啊”，周国皇收回手在刘随心肩上轻拍两下，“马上就到了。”
两个暗门之后，刘随心终于进入空旷的验灵场，她将黑伞放进场地中央的鼓状大石头后退一步，周国皇到操作台敲响一段旋律，刘随心脚下逐渐浮现蓝光，蓝光越强烈形成符文，她又退后几步跑出符阵。
“丫头，过来输入信息，待会验灵台会刺激器灵发挥出最强的能量，我们进入器灵的境界容易受伤。”
“来了来了！”
“你可得经受住境界的考验，器灵的境界是它们自身的魇，如果你能走出来这魇就成为境界，走不出来两败俱伤，器毁人亡可不是爷爷唬你。”
周国皇不敢让刘随心上验灵台就是怕她出了事没法和刘家交代，家大业大的刘家就刘随心一根宝贝独苗。
“来！”
刘随心输入器主和器灵的信息，周国皇看见乔誉闻的名义，“你要替别人验灵？”
【是否开始验灵？】
刘随心按下「确认」，符阵的强光淹没了一切。
入目皆渺茫，白色无边无际，眼睛适应强光之后白中浮现建筑的轮廓。
婴孩降生的哭嚎刺破夜暮，刘随心浑身浸入冰水之中，猝不及防灌入几口脏污的冰水。
“别杀她！”刚生产过的妇人在屋内大叫，“求你了，别杀她！”
“外面正在打仗，我们东奔西跑，这孩子早晚会死，粮食给她就浪费了。这是命，她命里不该来！”
“我来养，不吃你的粮食，我自己养！”
刘随心又感到一阵热，温水漫过全身，粗糙的绢布将她身上擦红。热流涌进嘴里，她躺在妇人的怀抱中吮吸香甜的奶水。
“我儿的命不是这样的，上天让你生下来一定有道理。娘亲不知道天怎么想，但儿女的福是为娘的争来的。”
虚弱的妇人将刘随心搂进怀里，刘随心忍不住哭，妇人嘴里“哦哦呀呀”哄着，“哦哦，不怕不怕，为娘给你争。”
刚生产过的妇人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在白色的世界里四处奔波，排队领一碗稀饭、路边挖野菜、河边喝凉水，妇人走过的地方越多，景色越真实，从轮廓变成具体的模样。
刘随心吃到的奶水越来越少，身体却越来越烫，妇人的泪珠和她的额头一样滚烫。
“不怕，为娘给你争。”
妇人抱着她走进一栋热闹非凡的楼里，央求市侩的婆子给口饭吃，接什么样的客人都行。
“刚生过吧，算你运气好，有位大官人就好这一口。这年岁还敢生孩子，也是个倒霉的女儿，唉，今后只能喝米油。”
婆子盖上襁褓，叫人领妇人去洗漱。
刘随心躺进摇篮里什么都听不见了，一天喝几顿白粥上刮下来的米油，听妇人哄她一阵儿。一晃神，她能下地走路了。
“你啊就叫招金，喜庆。你娘生下你有福，能被大官人看上，以后你们娘俩衣食无忧，长大也招个金龟婿！”
刘随心说不了话，愣愣地看周遭的一切十分巨大，娘亲扮上红妆坐进轿子，第二日她搬进大院子。玩伴们衣着光鲜，身上玉石佩环叮当作响，她被围在中间指指点点。
娘亲忽然出现，她搂住刘随心，其他人便都消失了。
“乖，为娘一定为你争最好的命。”
时间一晃，所有轮廓都变成雕梁画栋的古代建筑，刘随心长大了，金玉香囊压身，光彩照人。
陌生的男人自称是父亲，“你是我的种，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能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跟我回去嫁人，别白瞎了带金的命数！”
娘亲将她揽到身后，咬咬牙喊来府兵将陌生男人赶走了，如此两次之后陌生男人再也没出现过。
“招金不怕，娘给你争，往后岁岁平安。”
从此刘随心经常见娘亲穿艳色夺人的大红色，被主母骂也没换过。娘说红色看着就可怕，但刘随心只觉得娘亲好看极了。
再长大一些，府中来了一道金黄的圣旨。
“招金平时最得老爷喜爱，要给大官家冲喜，就让她去吧。若她答应，母亲抬为平妻，她做嫡女。”
娘亲让她不要答应，结果二人分隔，她被领去去看重伤的娘亲。刘随心望着苍白的人儿奄奄一息地蜷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答应。”
十几岁的女孩眼前被喜帕遮住只看得见一片红，没有拜堂便被塞进喜房，白如鬼魅的疯子自称是王，披头散发扑过来。
“不想你娘亲出事就——呃！”
刘随心拔掉头上的金钗捅进疯子的大腿，捂住他的嘴连捅数次。床腿“嘎吱嘎吱”响，门外的人们露出瘆人的满足笑容。
刘随心将疯子摁在床上放血，“我总想杀人，小时候拿起刀谁都不敢拦我。但阿纳让我拿稳刀，说医生杀人很简单，医院是人间的合法炼狱，没有谁比医生更加了解人怎样活着，因何而死。你应该谢谢我阿纳，她教我救人改命而非杀生终结。”
疯子失血休克，刘随心扒掉身上的喜服露出自己的制服，她代入招金的视角陷入魇中，都是幻象。
幻象短暂消散，转而变化了一副办丧事的模样。疯子死了，刺客是娘亲，她们二人一起逃跑却因为敌军攻城走散了。
娘亲身上重伤，招金独自引开追兵被府兵抓住，新娘第二次坐进喜轿，白皮肤红脸蛋的纸人抬轿，平日里的灯火全不见，大街上只有绿色的磷火到处飘。
“你没留住我儿就到地底陪他去吧。”
府里告诉招金夜袭的攻城兵杀光娘亲藏身的那条街所有居民，噩耗抽干了她的力气。
刘随心冲着轿子跑过去，八个纸人齐回头，抬着轿子便撞过来。
“纸糊的东西还想吓我，来把糯米，喝口酒，烤烤火，暖和暖和！”
糯米，医用酒精，白磷，轿子着火。刘随心掀开帘子将鬼新娘揪出来，“你死了吗？”
“我心已死。”
刘随心将盖头摔到地上，将招金拽出花轿，“你的命是娘亲争来的，她给你争的命没有死路！”
招金穿着大红色，小脸涂了漆似的没有血色，“成为厉鬼才能报仇，我要杀了他们！”
女孩眼中无光，麻木的脸上唯余戾气和执念。
“他们骗你的，死人就是死人，不会变更强。我专门研究死人，变成鬼更好解决，一把糯米一张黄符，他们就是骗你去死！”
闪电划过长空，招金面色苍白显得红越发鲜艳，她神色错愕，“可是我怎么报仇呢？”
十多岁的女孩纵有滔天的怨恨面对达官显贵又能如何呢？面对战火时局，面对女子薄命能如何呢？
刘随心塞给她一把手术刀，“拿稳了，沾上血手滑。”
二人站在燃烧的血海中，招金问：“以后怎么办呢？”
“吃饭，喝水，上厕所，睡觉。哪个不会，我教你，教会为止。”
白光一闪，长长的街道车水马龙，刘随心往前走，街道很长很长，街边的铺子在她靠近时里面的人才有动作，多是冲她瞪着眼。
她来来回回走，店铺里的人一会儿低头一会儿瞪眼，把她逗得哈哈大笑。另一道笑声更收敛，招金问她为什么不怕，刘随心摊手，“刀在我手上，功夫在我身上。阿纳给我的命，我接得住。”
招金浅笑明白了什么，身影消散。
周国皇从街道尽头跑过来，“人锻一品灵器！整个文玩街都在它的境界里，器灵刻意把我拦去别的地方，眼见半条街烧成灰烬，差点没法和你阿纳交代。”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为死者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