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巨大的晶柱匍匐在跪坐于实验台上的雄虫后背，湿润的外溢液体温顺地沿着脊骨的痕迹滑出一道痕迹，泛着莹莹绿色，在白皙的底色上更显瞩目。
实验台上的雄虫几近赤裸，闭紧双眼，无力地弯下腰，任由着背后巨大的机器抽取着身体中属于原始虫族血脉的那些痕迹。
他身上还泛着红。耳后，脖颈，手腕，腿侧都有着细线缝合的痕迹。
卡修从短暂的昏睡中苏醒，脑子还没完全清楚，压抑不住的痛吟便从口中发出。他勉力摇头，再一眨眼，就把那点声音咽下。
他恢复意识后就挺直了背部，仰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李卿：“结束了？”
李卿站在一旁，为他擦拭掉残留的液体，这是他的职责。
他并未忘记应答，声音平淡：“是的。”
卡修从实验台上站起，甩开碍手碍脚的银白色手腕支柱，抬腿走向一旁的换衣室。
他并不排斥展露自己的人形，因此走动的步伐相当坦荡，脚尖踮起的弧度都带着解脱般的轻松。之后又走进专设的换衣间，冷着脸穿上实验服：“转告他们，下次再妄图对我使用麻醉剂，躺在实验台上被抽脊液的将是他们。”
李卿的黑瞳无机质地自卡修面孔上一扫而过：“我会告知实验室里的负责人。”
卡修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落座于沙发上：“待会还有什么事情？”
李卿将日程表记得清楚，轻声提醒：“您接下来还应出席宴会日。”
宴会日是虫族用来寻欢作乐的专属日子，乐于享受的虫子们也这一不成习俗的节日相当追捧。不过最近因为一周内星际中各处的异象的频发，这次宴会日举行的也是相当困难。
近日整片星域都被着不知来处的怪物袭扰的过分惨烈，层出不穷的异象频繁爆发。怪物的行踪无法捕捉，形态变化多端，面对火器或者冷兵器都能够死后重生，永远不灭，如同鬼魅。
不死不灭，无穷无尽，仿若宇宙尽头的怪物，没有任何情感可言，像是一团影子，游走在黑暗之间吞噬一切。
星域内的多个种族因此死伤无数，想来喜好征战各处的虫族也气血大伤，他们急需这么一个宴会日来恢复元气。
他若有所思：“是的，今天的确是宴会日。那你为我穿上衣服吧。
站在一旁的侍从顺从地低下头颅，温顺回答：“是的。”
应答后低头的瞬间，李卿便换了一副面孔，面上表情的温度瞬间冷下，满目严肃，一丝不苟地为卡修穿衣。看起来是位相当负责的侍从。
他是一位血脉优秀大有前途的蜻蜓目雄虫，黑色的头发落在背后束起的模样看起来再温顺不过，这也是卡修当初选择他作为实验室侍者的原因。
卡修应着李卿的指引，抬手又放下，再转身仰头，任由着对方再为自己带上饰品。
清亮的绿色瞳孔除去那无意中的偏转，剩余的其他时间中全部落在远处，静静回味中身上不断反上的痛苦。
卡修觉得自己本该早就习惯的，他身上所具有的原始虫族的血脉是不可逆的证据，规定着他理应在享受着身为德冯家雄虫所带来的好处的时候，也应该承受着虫族在他身上所施加的痛苦。
只因原始虫族的研究启动时间最少可以追溯到千年前，期间也没少有回溯原始虫族血脉的雄虫被抓去做实验，没人能挣脱这个循环。
卡修翻遍了图书馆里的所有书也没找到定点有关反抗的内容，只是失望地又把书全部撕烂又复原，随后平静又愤怒地接受着一切。
他自那时从心中便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但仍是有不甘的怒火正在心底熊熊燃烧。
卡修低头再次看过自己身上的痕迹，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低声的轻吟，又快速吞咽入口中，面孔上带了点嗔怒，口中念念有词。
李卿出声打断了后续的话。
“您请看，”他起身，一向低垂的双眼快速地掠过卡修的面容，“已经好了。”
卡修听见李卿的声音，冷着脸低头左右打量起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皮肤白皙，身上穿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裸色丝绸被制成了带着收腰设计的上下两件，上衣领口处的敞开至到小腹，展露出的风景可称之为慷慨，衬得他漂亮的脸上更多了些浪荡和轻佻，但被扎成马尾样式的粉发和打理良好的鬓发又为其附上了更多的锐意，那双绿色瞳孔清透的像是能够穿过一切虚无。
卡修对着这身还算满意，在镜子前转了转身子。
他话里带着满意与愉悦：“做的不错。”
李卿沉默不语，只是不经意间泄出的信息素暴露了他的兴奋。
在其他的虫族眼里，李卿还是那个无懈可击，对着任何人都不留颜面的铁面侍从官，狠辣的手段让人无法直视他那张和普通雄虫同样无害的面孔。
卡修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实验室大门，前来接他前往宴会的小型飞船正停在路边。
即便是隔了一段距离，卡修也能清晰地嗅见车上所传来的雌虫信息素的气味。
虫族的雌虫们，其中当然包括亚雌，每当他们占领一个地方，必然会留下浓厚的信息素，就像犬类用尿液标记地盘，将所占领的地方都染上自己的气味。这一边饱受这片星际内的其他种族所诟病。
而雄虫虽然无法用信息素占领无机物体，然而他们却能够感知雌虫的信息素并且加以分析利用。
身为星域头等战斗狂的虫族们专门为区分实力而设置了等级，身为S级雄虫的卡修更是其中的顶尖佼佼者。
在整个虫族S级雄虫极为稀少的情况下，没人在识别信息素这一领域上与他一决高下。
面对着这熟悉无比的信息素味道，卡修低声暗骂着：“暴露狂。”
在他眼中，这跟在大街上当众裸奔没有多少差别，唯一不同的是雌虫们都是端着一幅再正经不过的样子乐此不疲地做着这些事情而已。
在卡修走出实验室大门的几秒钟后，那个在他心中和暴露狂无差的雌虫就款款从飞船上走下，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来。
瞧瞧，瞧瞧。这傲慢的模样。真当要对方下跪时，甘心奉献一切的自我感动的模样又让雌虫显得分外下贱。
卡修不屑地撇开嘴角，摆手示意李卿先行离开。
李卿并未直接离开，而是顶着远处雌虫的目光，镇定自若俯身靠近了卡修。
他动作谨慎：“卡修少爷，别忘了您一周后需要前去浮空岛，是来自威尔亲王的邀约。”
浮空岛是原始虫族们以他们共同母亲死去时的躯壳所建成的星球。开发程度相当发达，环境却并不适宜雄虫们，如今被当做雌虫统治者们的据点。当然，那群雌虫只将自己称为最靠近力量真谛的虫族们，对所谓的头衔不屑一顾，对于原始虫族们的力量则是垂涎欲滴。那间让卡修恨不得一砸了之的实验室就是出自于他们的手中。
卡修沉吟片刻，想起了这是自己先前答应的邀请。
邀请他的是威尔亲王，与当今首席雌虫统治者最为相似的雌虫。此番要求不知出于何意，他由于家族的命令，并无权利拒绝。
他对这群雌虫避之不及，因此只是敷衍地应下：“告诉他，我会去的。”随后他继续向飞船走去，直到站立于如石头般定在原地的雌虫面前。
安塞尔·德冯开口呼唤了他的名字：“卡修。”
安塞尔的声音粗粝，早前征战人鱼族领地的时候被利齿割伤了喉咙，狰狞的伤疤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长久的留存在了他的人形身体上。
卡修的目光每次都会被那处褐色的伤口所吸引，这次也并不例外。
他的眼睛从上滑过，不自觉地喉咙轻动，清了清嗓子：“安塞尔，别再多废话，我们该走了。”
安塞尔冷硬的面孔是挤出一个不熟悉的微笑，不再多语，为着卡修拉开了飞船后仓，率先坐了进去，再转头用着眼神示意卡修坐在他的腿上。
飞船整体采用自动驾驶的模式，后仓内部都是经过特质的样式，造得很是宽敞。安塞尔身形高大坐在里面也并不显得拥挤，长腿舒适地展开，腿上预留的高度和空间再添上一个卡修绰绰有余。
安塞尔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就连眉毛的幅度也纹丝不动，邀请卡修坐上自己腿的时候面上毫无破绽，蓝色瞳孔直直向着卡修看来，很是认真。
卡修向来对着安塞尔没什么好脸色。
他嫌弃地赶了赶安塞尔，鞋尖顶了顶安塞尔的小腿：“滚一边去。”
安塞尔感受到他的蹭弄，认为卡修不过是没理解他的意思，坦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坐上来。”
他说话声短促且沙哑，因着喉咙曾受伤的原因，嗓音粗粝如砂纸，在卡修面前不常开口。
卡修面无表情，冷笑一声：“滚。”
他加重音节，以表达自己绝不退让的态度。
鬼才要奖励这个疯子，恶棍，神经病，暴露狂，矫情犯。
安塞尔听见卡修说的话，面上毫无变化，语气却带着失落：“好吧。”
随后高大的雌虫堪称地坐到了一边的位置，让出了卡修坐的地方，让他顺利落座，飞船平稳前进。
只是期间安塞尔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狭长眼眸中仍然不改情绪地看着卡修。
他微暗的金发被打理得整齐，眼眸深邃，鼻梁高挺，有与着卡修相似的微翘唇峰，身上所穿的衣服也和卡修多有相似之处，不过是改为了更为深沉的黑色，胸口处的敞开也收敛地合上，身上的每一处都遮得严实。
且周身还带着些并未消散的战火气息，身为德冯家的长子，如今的年轻族长，为德冯家掠夺土地和资源而去前线是安塞尔的使命。
他常年穿着虫族特制的战斗服，这样正式的穿着反倒是少见。
卡修落坐后，目光在安塞尔结实的胸膛多看了两眼。
卡修转过了头，目视前方，任由车子平稳发动：“怎么是你？”
安塞尔为着这一眼会错了意思，平静地着手解开口胸口纽扣。
他言简意赅：“只能是我。”
没有雌虫可以从安塞尔的手中夺得优势。
卡修本以为谈话已经到此为止，余光又看到前一秒还在说着正经话的安塞尔忽然解开了他胸口前的衣扣，锻炼良好的肌肉便这么出现在了卡修的眼前。
他宽肩窄腰，衣服之下的部分轮廓只是隐隐约约，胸膛处的起伏却难以遮掩，比起一般的硬挺更多了几分柔软，冷白肤色上扩开的粉色痕迹衬得颜色略深处更加瞩目。
卡修平白无故地被伤害了眼睛：“你干什么？”
他脸上没有避之不及的羞涩，只是皱着脸，问的坦然。
卡修身上携带着原始虫族的血脉，经常伴随着情绪和身体不稳定的状态，安塞尔自幼时就陪伴在他的左右，没少以着身体安抚着他。
他早就习惯了目视安塞尔的身体。
只是。
卡修心中默念着。
只是我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绝对是不正常的。
他焦躁地，烦闷地，想要用着手中无形的剪刀，将着两人身上所纠缠的红线一一剪断，好让那股日日夜夜都在不断折磨着他心肉的酸楚减少些。
又或许不止是他和安塞尔身上的。
安塞尔眨眨眼睛，并未张口解释，表情温顺地正准备把胸口处衣领的弧度拉大，手上的动作就被车内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
车上的联络机在响，荧幕上所显示的名称是卡修的弟弟，蒂克尼·德冯正在呼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