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五章-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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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柯然对过生日没有太大感觉，如果没人提，他自己经常会忘记。
明明出生于情人节，可他的父母却不是因爱结合，他也不是所谓的爱的结晶，甚至连出生都好像是个错误。
小时候他的生日是父母宴请宾客，结交人脉的理由，热闹是热闹，却处处充斥着吹捧与虚伪。这几年都由公司跟粉丝为他线上线下的庆祝，虽然充满爱意，他也有所感动，可很快又会被虚无填满。
唯一一次抱有期待，是他跟温宁序在一起后的那年生日。
厨师见周柯然愣在了原地，叼着烟问道：“怎么，吃过饭了？”
周柯然说：“没有。”
“那就进去吧，别在外面待着，风这么大，多冷啊。对了，你葱花吃的不？”
“吃的，麻烦了。”
“别跟叔客气，再给你煎个蛋，放点鸡肉，完美。”
周柯然点了下头，往厨房里间又去，他走了几步后停下了脚步，手握了握拳，回头问道：“是导演跟你说的吗？”
厨师说：“不是，是阿序。”
尽管早就猜到是温宁序，可当他的名字从厨师嘴里出来时，周柯然的心还是空了一瞬，鼻子微微发酸。
他别开脸，不让厨师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厨师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他一大早就跑来找我让我给你煮面，怕我忘记，中午又专门叫人提醒了我一遍。真是，搞得我忘性很大一样，也不想想我才四十多岁记忆好的很。”他嘴里抱怨着，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一点也不像生气的样子，看上去就跟温宁序的关系不错。
周柯然知道，温宁序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他要是愿意，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厨师好奇地问道：“你们关系不错吧？好像很多人都以为你们关系不好。”
剧组里关于他两不和的传闻就没断过，厨师知道并不奇怪。
周柯然扯了扯嘴角，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原本是很好的，本该是很好的……
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走到了今日这样的局面，哪怕过去了六年，周柯然还是找不到原因。
所以他才一直无法坦然地面对自己还爱着温宁序的这个事实，与他较劲，与自己较劲。
周柯然埋头进了屋，坐在了里面的木板凳上。大约二十分钟后，厨师端着一碗长寿面进来，放到了他面前的圆木桌上。
汤底是淡黄色的鸡汤，粗粗的面条上撒着绿色的葱花，一只半熟的荷包蛋窝在上面，用筷子轻轻一戳，就有蛋黄流出来。
面条蘸蛋黄，这种黏糊糊的口感是周柯然喜欢的，只有跟他长期生活过的人才知道。
周柯然夹起面条，吹了吹。他先是小口小口的吃着，等面凉了一点后，他开始越吃越快。
厨师看到，不由劝道：“小帅哥，你慢点吃啊，这又没人跟你抢。”
周柯然笑了笑，低头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
他很快就将这碗面吃完，连汤都喝的一干二净，厨师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他吃惊地问：“有，有这么好吃吗？”
周柯然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看着面前泛着油光的空碗，诚实地说道：“嗯，好吃。”
是他这些年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
周柯然知道自己再也忘不掉这一次的生日——宁静的冬日午后，好吃的面条以及不曾露面的他。
他谢过厨师后起身拿起碗准备去水槽边洗，被厨师拦了下来，说什么也不让他动手。于是周柯然就离开了厨房，朝拍摄地跑去。
到了上午的拍摄地后才发现只有工作人员在收拾，不见范虎跟演员们的身影，他拉住一个工作人员问他们人呢。工作人员也不清楚，只说他们正要换地方拍摄，演员可能暂时回去休息了。
周柯然没有停留，他跑回小楼，敲了敲温宁序的房门，却迟迟没人开门，倒是于一航被他的敲门声吵醒，打着哈欠开了门，知道他要找温宁序后，跟他说他没回来。
“他去哪了？”周柯然急切的问道。
他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迫切地想要见到温宁序。
“不知道，一吃完饭他就被一群小家伙拉走了。”于一航摸了摸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等会去后山好了，我们下午转战那边拍戏了。”
周柯然应了声知道了，沿着楼梯快速跑下楼，头也不回地往村子跑去，显然没把于一航的话听进去。
“什么事急成这样。”于一航嘀咕着关了门，又回床上睡觉去了。
周柯然在村庄里跑跑走走，汗出来了又被风吹干，衣服紧贴着皮肤，黏腻的感觉令人不适，可他却一刻都没停下脚步，终于在问过两个村民跟一个工作人员后，他在村子靠近后山的一间瓦房前找到了坐在台阶上发呆的温宁序。
他膝盖上叠着两只手套，手插在兜里，整个人被阳光包裹着，看着对面两个差不多大小的雪人出神。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后，温宁序扭过了头，看到是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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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序被几个小崽子缠着打了一中午的雪仗，他们怕雪化完后就没得玩了，玩的都很疯。
那个爱闹脾气的童星也跟他待一起，这孩子已经跟当地的小朋友打成了一片，再也没有哭着闹着要回家，温宁序跟他们玩的这会功夫已经提前替他爸妈头疼，回去的时候有的好闹。
孩子们都被大人领走后，温宁序没跟着回去休息，独自留下来堆了两个雪人。
周柯然喘了几口气，坐在了他边上。
温宁序看着他坐下，问道：“你干什么去了，跑这么厉害？”
周柯然说：“没干什么，在找你。”
温宁序闻言，挑了下眉说：“找我干嘛？”
周柯然扭头看着他，眼里浮现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说：“面，长寿面，想谢谢你来着。”
“哦哦。”温宁序安静了一下，手指互相掰扯着，他说，“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提了一下，面也不是我煮的。”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地抬头看着天空。
天蓝的像被水洗过，大团大团像是棉花一样的云朵在上方飘着。
很晴朗的天气，就连风都带着丝阳光的暖意，不像之前那样吹在人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可惜没有蛋糕，总觉得少点仪式感。”温宁序开口打破了彼此间的沉默，他笑了笑说，“你回去后补过下吧。”
周柯然说：“没什么好补过的，过不过对我来说都一样。”
“这点倒是没变。”温宁序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说，“以前说要给你过生日，你也不肯，还是我软磨硬泡你才答应的。哎，谁家好人过生日是要人求的。”
周柯然眼里浮现出笑意，怀念地说：“哈，你当时也这么说的，好像我不答应就是什么很坏的人似的。”
“喂，别随便篡改回忆，我哪有这么蛮横不讲理，你当时明明也开心的。”温宁序想起这些往事，心里百感交集。他轻叹了一声，说，“不过最后还是没过成。”
这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说出来心里连伤带着痛谁都高兴不起来。温宁序说完后，两人果然又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周柯然才缓缓开口：“我没想到你会记得。”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若失。
“我又没得老年痴呆，怎么会忘记你的生日。”温宁序撇了撇嘴角，他戴上保暖手套，把腿超前伸展开晃动着脚腕，说，“没有蛋糕，你就没法许愿了。”
他对生日很看重，因为能许愿，所以哪怕没人给他过，他也会自己买个小蛋糕，点上蜡烛许完愿望后再吃。
周柯然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我也没什么愿望好许。”
神明从来不曾眷顾他，能实现的那个人又不会愿意。
周柯然心里有些烦闷，他弯腰将脚边的雪团成一团朝前方的雪人扔去。
“喂！你这个坏家伙，别扔我雪人，我堆了好久才堆好的！”温宁序刷一下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堵在了周柯然面前。
他都还没拍照呢！
“是吗？堆了很久吗？”周柯然睨了他一眼，不怀好意地问道。
“对啊，可辛……”温宁序的话刚一出口，就眼睁睁地看着周柯然探出身子又朝雪人快狠准地扔出一球，差点把雪人头上充当鼻子的胡萝卜打掉。
“啊啊啊啊！”温宁序尖叫了几声，气急败坏地喊道，“周柯然，你太过分了！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气势十足地后退了一步，开始反击。
温宁序弯腰团起雪球朝周柯然扔去，被周柯然躲了过去。雪球落在他身后的地上，化为了一摊碎雪。
周柯然踢了下这一小块雪，掀了掀眼皮嘲讽道：“温宁序，你真的会打雪仗吗？瞄都瞄不准。”
温宁序指了指他说：“你别嚣张，给我等着！”
他蹲下来吭哧吭哧地团起雪球，团好一个不够又团了一个，势必要打败周柯然。
周柯然也不甘示弱，不客气地朝蹲着的温宁序扔出了一球，没想到被他险险避开。
“你头上是长眼睛了吗，这都能看到。”周柯然一上一下地抛着雪球，有些意外地说。
“牛逼吧，别羡慕，我就是这么有本事。”温宁序将团好的几个雪球全抱在怀里，他看着周柯然得意地掀起了嘴角，一个接一个地朝他扔了过去。
两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就这样你一球我一球的打起了雪仗，嬉闹打闹成一块，一个拽对方的衣服往他衣服里灌雪，另一个一个劲儿的挣扎，要夺回自己的衣服，没一会，不知怎么又变成了一个追，一个跑，在雪地里你追我赶地绕着圈。
他们尽情的闹着玩着，眼里全是对方的身影。
两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互相敞怀大笑过，就像那些伤痛与隔阂都伴随着雪一起化掉，仿佛从未存在过。
“砰”一声，一个雪球砸在了温宁序身上，他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服上的雪，随即弯腰搓了一个超级大的雪球，做出扔铅球的姿势狠狠往对面砸去。
周柯然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来得及躲开，雪球迎面就砸到了他下巴上，温宁序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用手擦着他脸上的雪。
他担忧地问道：“有没有砸伤，冷不冷？”他嗔怪地瞪了周柯然一眼，“你傻了，怎么突然站着不知道躲了？”
温宁序的视线在周柯然泛红的脸颊跟空荡荡的脖子上来回扫视着，手一路往下拍打，把沾在他皮肤上跟衣服上的雪都拍掉了。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要拍到周柯然的胸口时，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怎么了？”温宁序抬头茫然地看着周柯然。
周柯然用另一只随意拍打着身上的雪，眼神躲闪地说道：“没什么，不冷。”他的目光落在温宁序的身上，沉了沉，“倒是你，满身是雪还不拍一下，感冒刚好，别又冻到了。”
他轻轻拍了拍温宁序头发上的雪。
“我感冒都多久前的事了，你都要走了还刚好。”温宁序嗤笑了一声，他伸手想拍自己身上的雪，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还在周柯然手里，被他紧紧地抓着。
温宁序扭动着手腕，说，“松手。”
周柯然握得更紧了，他轻轻一扯，将没有防备的温宁序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他知道自己就要走了。
周柯然身体微微前倾，朝温宁序低下了头，而温宁序正好抬眸看向他，两人距离近的只差一点就能抵住对方的额头。
温宁序的瞳孔逐渐放大，他又一次清晰地看到周柯然鼻尖的那颗痣，他曾经很喜欢这颗痣，觉得它长在这个位置很性感。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喉结一滚，又说了一遍：“周柯然，放手！”这次的语气变得严肃了点。
周柯然专注地看着他，他忽然说：“哥哥，我虽然没什么愿望，但是有个问题很想问你。”
“什么问题？今天是你的生日，只要你问，我都会回答。”温宁序拧了下眉，说，“不过我是不是早跟你说过让你别喊我哥哥了吧？我们的关系没这么亲密。”
“啊，原来在你眼里亲过嘴的关系都还不够亲密，那怎样的关系才算亲密？”周柯然将额头抵在了温宁序的头上，看着他轻颤的睫毛，手慢慢抚上了他的后颈，呢喃着说，“上床吗，哥哥？”
这话被周柯然说得不像提问更像是一种邀请。
温宁序步履仓皇地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就又被周柯然扯了回去，他感受到周柯然的手指游走在自己的颈部。
带着雪残留下的冰冷，还有皮质手套特有的触感。
“你疯了吗？周柯然，你一定要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给自己找不快吗？”温宁序的脸红了又红，被周柯然抚过的地方起了鸡皮疙瘩。他伸手去掰周柯然的手，不耐的催促道，“别扯些有的没的，快问你的问题，不然我要走了。”
两人呼出的白气在眼前互相交融又随风消散，温宁序耳朵发热，不安地眨了下眼睛。
“……”
周柯然沉默了一瞬，随后呵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说：“不告诉你。”
“混蛋，你又耍我是不是？！”温宁序生气地朝他踢了一脚，周柯然松开了手，敏捷地往后退了退，躲过了他的攻击。
他看着温宁序的眼里露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悲伤——
温宁序，回答我，要怎么做才能停止对你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五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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