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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番外 又见春天 “我要把你 ...

  •   阅前预警:前半部分是步周的故事(副cp),后半部分才是小顾和覃宝,介意的话可以倒着看(嘿嘿)。

      ——

      “别喝了。”周彦嵩抢过张敏嘴边的酒杯,指着酒吧落地窗外,“天还亮着呢,现在就醉是不是太早了?”

      不知道在他来之前喝了多少,张敏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连带着眼眶也湿漉漉的。她趴在桌上,蔫蔫地嘟囔:“他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在一起了吗?”

      “没有。”

      周彦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转身正对她,语气难得认真:“那你就去争啊。”

      “啊?”没想到一向正义凛然的周律竟有如此不要脸……勇敢的一面,张敏震惊地张大嘴巴,“这、这不好吧?”

      “你不懂,”周彦嵩勾起嘴角,带着几分顽劣与狡黠,随手拿起苏打水倒进一旁的空酒杯中,“又争又抢——”

      张敏迟疑着接下半句:“啥也没有……?”

      “叮!”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混着周彦嵩明亮的嗓音,轻易便能将人的情绪勾起来:“又争又抢,应有尽有。”

      “争什么啊?”一个声音突然插进两人之间。

      话音未落,张敏就见面前的人眼睛倏地睁大,飞速转身把杯子举到那人面前,不用看都知道周彦嵩此刻定是满脸堆笑。

      “哥,这是苏打水哦,我没喝酒。”他拖长尾音,毫不掩饰地撒娇。张敏撇撇嘴,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步念生没戳穿他的小心思,站在沙发外揽过周彦嵩的肩膀,从身后看,几乎是将人抱在怀里:“别教坏小朋友。”

      警告完,他才把目光落到张敏身上:“他瞎说的,别往心里去。”

      “没事的生哥。”张敏连连摆手,感觉酒都醒了一半。明明步念生才是她的学长,可和他在一起自己总莫名紧张,反倒是和长她七岁的周彦嵩更玩得来。

      周彦嵩拍拍身旁的位置,步念生绕过沙发坐下。他解开西装扣子,扯松领带,随手拿过周彦嵩的杯子向众人示意:“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大家纷纷表示没关系,工作日晚上的好友聚会没那么多讲究。

      步念生与旁人闲聊,一只手悄悄覆上他的膝盖,顺着裤料一路向上。滑过大腿根却忽地顿住,随即又折返回去,在那处反复摸索。

      就在周彦嵩眉头越皱越紧时,步念生终于动了。他按住那只作乱的手,低声警告:“在外面,少动手动脚的。”

      后者不仅没收敛,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吐字:“腰又疼了。”

      是肯定句。步念生挑了挑眉,加重力道攥紧了腿上的手。

      他藏得很好,可周彦嵩摸到了他腿上的衬衫夹。

      只有腰疼发作,步念生才会穿衬衫夹。疼痛总是折磨得他坐立难安、频繁弯腰,衬衫下摆容易跑出来。

      温热的鼻息扑上耳廓,他听到周彦嵩带笑的耳语:“那今晚我在上面。”

      没等他回答,顾为覃的声音插了进来:“聊什么呢?”

      周彦嵩虽然私底下口无遮拦,但仅限于在步念生面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无法在人前讨论这种私密话题。

      他罕见地有些无措,眼神飘忽:“没…没什么。”

      步念生模糊地笑了声,笑够了才慢悠悠地说:“没什么,我们在讨论是新的好使还是老的耐用。”

      “什么东西?”顾为覃刚给覃涣回完消息,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两人的脑回路。

      明明是在跟他说话,步念生却一错不错地盯着身边的周彦嵩,还在“日”字后刻意空了一拍,尾音暧昧地打了个转:“日……用品。”

      顾为覃敏锐察觉到小孩的神色不对:“小周,你——”

      “顾律什么时候走啊?”周彦嵩忽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涉及覃涣,顾为覃果然轻易就被带跑了:“后天的飞机。”

      “那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两周左右。”顾为覃思索着行程,“他下周三的讲座,结束后我们打算自驾去罗马,和我妈见一面。”

      “好,我定的鱼竿刚到,等覃哥回来,咱周末一起去钓鱼。”

      “行。”

      酒吧外的天刚刚暗下来,而此时的佛罗伦萨太阳高照。覃涣刚吃完午饭,趁着午休间隙溜进乌菲兹美术馆。

      方才在餐厅,他偶然听到几名中国游客提及馆内正在举办一个关于中国佛教艺术的特展。

      在异国他乡遇见故土的事物,总会让人倍感亲切。距离不远,他权当消食了。

      展览规模不大,却极尽考究,从佛像造像、唐卡艺术到经籍书画一应俱全。覃涣走走停停,小小一个展厅竟逛了近一个小时。

      展厅出口的桌上摆了本留言簿,左右无事,覃涣走上前翻看起来。纸页间诸多英文中夹杂了不少汉字,他看着那些熟悉的方块字,会心一笑。

      翻着翻着,他的动作倏地停住,在一众潦草的笔迹里,一段清雅端正的中文格外显眼。

      鲜少有人会在这种随手涂鸦的留言簿上写得如此郑重,他情不自禁地细细读起那段内容。

      “《仁王经》卷中曾言:‘如狮子身中虫,自食狮子肉,非外道也。’

      佛陀说,强大如狮子,其毁灭亦非源于外力猛兽,而是因体内的寄生虫啃食自己的肉,方才走向死亡。

      我如今就如这狮子,外表光鲜称意,内里却在一点点溃烂。”

      “那字迹有些眼熟,但应该不是吧。”覃涣捏着顾为覃的手,思考时下意识晃着。

      顾为覃任由他玩自己的手,认真帮他看着路。在对面来人时,他微微使力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拽:“没那么巧,他人不是在美国吗?”

      覃涣没防备,被拽得一踉跄,不满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后者顺势露出一脸委屈:“覃老师,我人都站你面前了,心里怎么还想着别人呢?”

      “我没有!”明知是玩笑,覃涣仍下意识反驳,随后理智回归,他无奈地勾起嘴角,放柔声音哄道,“我们周四就出发好吗?我已经租好车了,从佛罗伦萨一路南下,路过西恩纳取酒,最后在罗马还车,和妈玩两天直接飞回国。”

      覃涣这次开会结识了一位教授。他正担心那条丝巾不合覃诗涵心意,教授贴心询问顾母是否喜好红酒。

      原来教授有个西恩纳的朋友,手里刚得了几瓶珍藏级BDM葡萄酒,便提出可以帮忙牵线。

      “好。”顾为覃心满意足,低头在爱人脸颊印上一吻,“我一键跟随。”

      两人沿着阿诺河闲逛,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暖的,风中带着若隐若现的青草香。他们沐浴在同一阵风里,十指相扣,就这么静静地走着。

      河边有不少垂钓者,顾为覃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突然开口:“其实我小时候,有次在河边钓鱼遇见过一个人,有点像你。”

      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漂亮。美丽的事物大多不长久,那双眼睛美得仿佛一触即碎。

      “港城的河边吗?”覃涣讶异地歪头,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了。

      六岁前的记忆已经很淡了,若从六岁算起,覃涣去过河边的次数寥寥,毕竟他的童年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大概七八岁那年,有天覃涣放学回家,在路上被一只流浪猫吸引,到家时间比平日晚了五分钟。

      当晚,他写下一份一千五百字的检讨书。那时,他认识的字甚至还不到两千个。

      于是翌日傍晚,放学后的覃涣背着沉重的书包,往家的反方向走去。港城依海而建,数条河流纵横交错,他记得学校东边就有一条。

      不一会儿,一条小河出现在眼前。覃涣攥紧书包带子,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近河流。

      他踩过河滩,踏上浅滩,就在即将迈进水流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他回头,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男孩抱着鱼竿站在不远处,疑惑地看着他。

      人家在钓鱼,如果他说是要跳河也太破坏气氛了,年幼的覃涣无师自通,短短几秒就已明白,男孩的心理健康比自己的愿望重要。

      覃涣抿了抿嘴,目光四下搜寻,很快就定在石阶的水桶上。望着桶里的鱼,他灵光一闪:“我想去河底捞鱼。”

      男孩没说话,转身走开。覃涣刚想继续迈步,“噔噔噔”的脚步声再次逼近。

      “我这里有,你拿走吧。”男孩举着桶凑过来,扬了扬下巴指向河中心,“入冬了,水太冰了。想玩水,等春天再来。”

      果然,谎话难圆。覃涣揪着裤缝,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我没有钱。”

      “送你的,不要钱。”

      尴尬和局促搅乱了覃涣的思绪,他盯着桶中游动的几条残影,忽然鬼使神差地问:“鱼死了,它的爸爸妈妈会难过吗?”

      对面的人明显一愣,不过很快,男孩洒脱地笑起来。笑容里有种覃涣向往已久的东西,炽热得让他移不开眼。

      “可能会吧,所以我把它全家都钓上来了。”男孩歪着头,笑得天真又灿烂,“生前一条河,死后一个锅,拍下来全家福也有了。”

      那天的阳光很暖,鱼很肥,男孩很可爱。覃涣伸手试了一下河水,确实刺骨的冷。

      等开春再死,好像也可以。

      很多时候,推倒一个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很轻,可拉住他的力量也很轻。

      轻到只需要一个笑,或是一句话。

      后来春天到了,外婆带了盆长寿花来看他。

      看着冒出的花苞,覃涣觉得,活着似乎也不错。

      “嗯。”顾为覃的声音冲破回忆的阴霾,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似在确认他的存在,“覃老师小时候去过河边吗?”

      覃涣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去过,很多次。”

      没有得到那个明确的答案,顾为覃也不恼,只含着笑望向远方:“如果能回到那时候就好了。”

      “如果回到那时候,顾律想做什么?”

      两人像在打一场心照不宣的哑谜。

      顾为覃凝视着他,眼神亮得让人心颤:“我要把你拐回家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见到。”

      覃涣终于笑了,他环顾四周,将手从顾为覃的掌中抽离:“等我一下。”

      顾为覃乖乖站在原地,视线却一直追着他,几分钟后,手里被塞进一根鱼竿。

      覃涣推着他往河边走,自己在几步外停下,指挥道:“往前走……走……再往左一步……再迈一点,可以了。”

      顾为覃像个听话的提线木偶,在河堤站定。覃涣背着光,整个人融在昏黄的暮色里,轮廓被晚霞勾勒出一圈金边,模糊又温柔。

      他慢慢走近:“你在做什么?”

      对上顾为覃呆愣的表情,覃涣笑意加深:“是在钓鱼吗?”

      怔了三秒,顾为覃缓缓点头:“对。”

      “这鱼都是你钓的?”覃涣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张大嘴巴面露惊喜,“好厉害啊。”

      顾为覃被这出无实物表演逗笑了,玩笑嘛,他最擅长:“是啊,你想学吗?”

      如今的覃涣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接不住话的覃涣了,他眨眨眼:“不想。”

      这次表情空白的人换成了顾为覃,没等他开口,覃涣望着他的“鱼筐”,轻声追问:“这些鱼,你真的都会带回家吗?”

      “……昂。”顾为覃迟疑着应声,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面前的人伸出手:“我想看看你的鱼竿。”

      他听话地递过去,覃涣没有接,而是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顺着杆身一路下滑,掠过鱼线,最后,轻轻勾住了那枚空荡荡的鱼钩。

      覃涣歪头冲他笑,眼底盛满了整片残阳:“你钓到我了,可以带我回家吗?”

      回应他的是骤然靠近的呼吸和唇上的温热,顾为覃一把将他揉进怀里,在漫天晚霞中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夕阳沉没前,光芒最盛大,是一天最好的时候。

      此后每一天,都是人生最好的时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番外 又见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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