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脸红心跳 她磨磨蹭蹭 ...


  •   不是云山掀的,是风。门帘没拴紧,被风吹起来一角。

      只是一角,但足够云山看见里面的情况。

      长安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散在肩膀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膝盖,指缝间有血。她身上什么都没穿。

      云山僵住了。

      长安也僵住了。

      风停了,门帘落下来,把视线挡住。但两个人都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对方看见了什么。

      长安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她想站起来,膝盖疼得她龇牙咧嘴,试了两次都站不起来。

      门帘又被掀开了。这次是云山掀的,他偏着头,眼睛盯着地面,没看她。他把手里拿着的一块大兽皮递进来。

      “你先披上。”他的声音有点紧。

      长安接过来,手忙脚乱地裹在身上。兽皮很大,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张脸。

      “好了。”她说。

      云山这才转过头来看她。他看见她坐在地上,膝盖在流血,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裹着他的兽皮,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心疼,蹲下来,伸手去掀兽皮,要看她的膝盖。

      长安往后缩了一下:“你别看。”

      “我看看伤哪了。”

      “破皮而已,我自己看!”

      云山没听她的,把兽皮掀开一角,露出膝盖。伤口不大,但磕得深,血还在往外冒。他皱着眉,用手轻轻按了按周围。

      “骨头没事。”他说,松了口气。

      “我说了没事。”

      云山抬头看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长安能看清他睫毛上有几根是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的,混在黑色的睫毛里,很细很细。

      “你脸好红。”云山说。

      “热的。”

      “棚子里不热。”

      长安瞪他。云山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忍不住想笑又憋着没笑的弧度。他低下头,从自己兽皮上撕了一条,给她把膝盖缠上。

      他的手碰到她小腿的时候,长安缩了一下。不是疼,是痒。他的手指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碰在皮肤上像砂纸,但力道很轻,轻得像羽毛扫过。

      “别动。”云山说。

      长安不动了。她看着他低着头给她包扎,头发乱糟糟的,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撮,像鸟窝。她伸出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

      云山抬头看她。

      长安的手还放在他头上,没收回来。两人对视了几秒,长安的手指从他头发上滑下来,碰到他的耳朵。云山的耳朵很烫。

      “你耳朵红了。”长安说。

      “没红。”

      “红了,我看见了!”

      云山没反驳,他把长安的膝盖包好,站起来,背过身去:“你把衣服穿上。我背你回去。”

      “我自己能走。”

      “你膝盖伤了,走不了。”

      长安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确实走不了。她磨磨蹭蹭地把衣服穿上,湿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兽皮还裹在外面,像个大粽子。

      “好了。”她说。

      云山转过身,看见她裹成那样,嘴角又弯了一下。他蹲下来,把她背起来。

      从棚子到木屋只有几步路,但云山走得很慢,像背着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安。”

      “嗯?”

      “你刚才在棚子里,什么都没穿。”

      长安把脸埋进他脖子里,不说话了。

      “我看见了。”云山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长安在他背上缩成一团,脸红得发烫。她想说点什么,嘴张开又闭上。最后她把脸埋得更深了,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别说了。”

      云山没再说了,但长安感觉到他的脖子在发烫,烫得她贴在上面的脸颊都热了。

      回到木屋,云山把她放在床上。长安缩进兽皮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去叫艾伊斯婆婆来看看你的膝盖。”云山说。

      “不用,小伤。”

      云山没听她的,转身出去了。长安缩在兽皮里,把脸埋进去,耳朵还在发烫。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云山蹲在她面前,低着头给她包扎膝盖,她伸手按他翘起来的头发,碰到他耳朵……

      她把兽皮拉过头顶。

      过了没多久,云山带着艾伊斯婆婆回来了。婆婆看了看长安的膝盖,说没事,又给敷了草药,叮嘱别沾水。走的时候看了云山一眼,又看了长安一眼,笑眯眯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木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长安躺在床上,云山坐在床边。两人都不说话,但空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流动,像夏天傍晚的热风,看不见摸不着,但闷闷的,黏黏的,让人心跳加快。

      “云山。”

      “嗯。”

      “洗澡棚子搭得很好。谢谢你。”

      云山沉默了一会儿:“你喜欢就行。”

      “喜欢。”

      又沉默了一会儿。云山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安。”

      “嗯?”

      “你以后洗澡,我帮你看着。不让别人靠近。”虽然部落里其他女人经常光着在溪边洗澡,但他一点儿不想安光着被其他男人看见。

      长安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云山出去了。门帘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光。长安躺在床上,眨眼盯着屋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一件事,云山说帮她看着,不让别人靠近。那他自己呢?他靠近不靠近?

      长安把脸埋进兽皮里,傻笑了一下。

      长安又开始了养伤的日子,不过部落里的事可没停。
      南瓜又摘了好几个,最大的一个快六十斤了,丽娅和塔姆两个人抬回来的。豆苗长高了一大截,叶子从两片变成了四片,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长安让人在旁边又开了一片地,把剩下的杂七杂八种子的全种下去了,有人问种子怎么来的,她就说在丛林里捡的。

      瑶乌带着采集队在林子里发现了一片野果林,果子又大又甜,摘了好几筐回来。长安建议她们晒成干果存着。
      瑶乌感到很惊奇,如果一直这样把多余的食物储存起来,冬天是不是就不用挨饿了?

      哈扎部落那边也有消息传过来。塔姆去干河边查看的时候,碰上了哈扎人,两边没起冲突,还交换了几句话。

      “雄鹰被抬回去之后,恩古莫发了好大的火。”塔姆说,“不是对我们发火,是对雄鹰。说他不听命令,活该被打。”

      “然后呢?”长安问。

      “然后恩古莫让人带话,说雄鹰的事是他的人不对,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还说井已经挖好了,水很足,谢谢你的图。”

      长安皱了皱眉。恩古莫的态度太好了,好得有点不正常。按他的脾气,手下被人打成那样,就算不报复,也不会这么痛快地认错。

      “他还说了别的吗?”长安问。

      塔姆想了想:“他说想请你去看看井。说挖是挖了,但水浑,不知道怎么弄清。”

      长安没接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晚上云山回来,长安把这件事跟他说了。云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别去。”他说。

      “为什么?”

      “恩古莫那个人,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他说请你去看井,谁知道是不是骗你过去。”

      “可井确实是我答应教他们挖的,塔姆确认了水浑是真的。哈扎人不会滤水,上次我教的过滤法子,他们可能没学会。”

      “那也不去。”云山看着她,“你上次差点出事,就是因为他们的人。”

      长安想了想:“我不去,让塔姆去。塔姆看过我滤水,他知道怎么弄。”

      云山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第二天,塔姆带着两个人去了哈扎部落。傍晚回来的,脸色不太好。

      “恩古莫没见到。出来见我们的是祖丽,说酋长病了,不能见人。”塔姆说,“井确实挖好了,水也浑。我教他们滤水,他们学得很认真。但我总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

      “哈扎部落里的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塔姆皱着眉,“不是凶,是……怎么说呢,说不来,反正怪得很。”

      长安和云山对视了一眼。

      “最近别去哈扎那边了。”云山说,“井的事让他们自己弄。盐的事,让他们把盐石送到干河边,我们去取。不碰面。”

      长安点头。

      又过了几天,下了一场大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把地里浇透了。

      长安伤也好全了,她去地里看豆苗。豆苗又长高了一截,叶子更绿了,有几棵已经开出了白色的小花。她蹲在地头,用手摸了摸花瓣,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安!”丽娅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捧着什么东西,“你看!”

      长安站起来,丽娅跑到跟前,把手摊开。掌心里躺着几颗小豆荚,嫩绿色的,还带着毛茸茸的细毛。

      “结你说的豆荚了!真的结豆荚了!”丽娅的声音难掩激动和兴奋。

      长安接过来看了看,豆荚小小的,才手指那么长,但鼓鼓囊囊的,里面能摸到圆滚滚的豆粒。

      “再过几天就能吃了。”长安说。

      丽娅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转身就跑,要去告诉所有人。

      长安站在地头,看着这片绿油油的豆苗,心里涌起一种从没体验过的踏实感。
      在现代的时候,她连盆花都养不活。来到这里,她学会了种地,学会了挖井,学会了一个人面对野兽和敌人。她变了,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但这是好的变化,她喜欢这个自己。

      晚上回到木屋,云山已经在了。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几根木棍和藤蔓,正在编什么东西。

      “在做什么?”长安凑过去看。

      “棚子里的架子不够结实。我重新做一个。”

      长安蹲在他旁边,看他编。云山的手很巧,手指粗得像萝卜,但编起东西来又快又好,藤蔓在他手指间绕来绕去,很快就编出一个结实的框架。

      “你手真巧。”长安说。

      云山抬头看了她一眼:“巧?”

      长安笑笑:“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云山低下头继续编,嘴角弯了一下。

      长安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棚子里洗澡。云山放下手里的活,跟着站起来,走到棚子外面站着。

      水声哗哗的。云山背对着门帘站着,两手交叉在胸前,像站岗。

      “云山。”棚子里传来长安的声音。

      “嗯。”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长安起了逗弄心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