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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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顾长明左手提着两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右手提着豆浆来的时候，正好闻到了解卦堂里飘散出一股煤气味。
顾长明脸色一变，一肘将木门砸开，豆浆泼洒出来，百忙之中，他的手在空中划了个完美的弧，将豆浆全部拢住，往桌上一磕，解放双手奔向厨房：
“谢霖生！”
谢霖生站在煤气灶前，困惑而无辜地扭过头，看火急火燎奔来的顾长明：“顾道友，你来得刚好，这火怎么生的？”
顾长明见人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手横过去，让谢霖生这个危险生物远离灶台，一手将煤气灶关上，最后朝着空中勾了勾手指，将溢出去的煤气在食指上凝成一小团。
有条不紊地处理完紧急事项，顾长明对谢霖生展开了一番安全教育：
“你要这么拧，不能这么拧，不然煤气会泄露……煤气是什么？是易燃易爆气体，见火就爆炸。听懂了么？”
“原来如此。让顾道友担心了。”
“没事，你现在肯定对这个世界很不了解，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好。最好做什么事之前都问问。”
顾长明说完后，自己肯定自己似地点点头。
谢霖生看他的脸色，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带着温和的微笑以及
……跃跃欲试的兴奋和期待。
他应该是乐在其中？
谢霖生感慨：顾道友助人为乐，真是侠义！
于是谢霖生把自己都话吞了回去：什么事都问问恐怕太麻烦了。
他转而说：“那就多谢顾道友了。”
“昨天不是说了吗，不用叫我顾道友。”
“那就谢谢长明了。”谢霖生本想在后面加个‘兄’字，但仔细一想，这边的人都不这么说。
“不谢。”顾长明弯了弯眼睛，谢霖生也笑了笑。
“来，吃早饭。”
顾长明买的包子，是从王姨那家店里买的，皮是天还没亮起来现揉的，猪是用今早刚杀的猪肉做的，大葱是自家地里栽的。
一个个皮薄馅大多汁，一口咬下去，那汤汁简直要从嘴里溢出来！烫、香。
这时候再来一口豆浆，解了猪肉的腻，只剩下满嘴的豆香，心满意足。
在早饭的时间里，顾长明把赵大师那事的来龙去脉给讲了一遍。
大仙一心想夺舍，看中赵家荣有灵气、赵大师又信神佛的特点，挑了他们下手。
大仙先是害死了赵家荣父母，让赵大师笃信赵家荣必须得改运，又利诱张兽医和跛脚道士来煽风点火，并让赵大师把自己的生命力渡给赵家荣，让赵家人身体足够坚韧，可以承受仙人。
目前，爷孙之间的生命力已经物归原主。
张兽医还没来得及消受大仙给他的财宝，就要被关进监狱里了。
而跛脚道士早早就开溜，因此，孙宁的幻境暂时没办法解开。
顾长明打了个总结：“两个贪，一个怕，才让这事发展成这样。本来最重要的目标跛脚道士，现在去向不明。可惜了。”
谢霖生说：“那跛脚道士应该和孙宁有些关系吧？他犯了什么事，让你们如此在意？”
之前提到过跛脚道士非法卖符纸，但谢霖生直觉认为不止于此。
顾长明没吱声。
谢霖生看他半天不说话：“怎么？”
顾长明笑着坦率地说：“我在想该怎么敷衍你。”
谢霖生觉得这人有趣的很，好笑地说：“那就不说。你们有你们的苦衷。”
“非也非也。”顾长明模仿着谢霖生的腔调，“我看霖生如此操心天下事，生前应当是个行侠仗义的大侠，但如今重活一世，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做，不必劳神费力了，享受生活！”
他揽过谢霖生的肩膀，正色道：“说真的。”
谢霖生懒得去想他的话是真是假，慢慢嘬着豆浆，悄悄地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些。
现在这些后生，都这么热情了么？真是让人吃不消啊。
顾长明眼睛忽然一亮，看向谢霖生的头顶，伸手碰了碰簪子：“这簪子真适合你。”
谢霖生本着人捧人高的原则，回道：“还是长明你眼光好。”
顾长明很得意道：“那是。”
顾长明先吃完了饭，他拿出孙宁给谢霖生的手机，给他演示该怎么用。
他看着谢霖生用食指在屏幕上戳啊戳笨拙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谢霖生不解，但顾长明的笑太有感染力，他也免不了一起笑：“怎么了？”
“两只手！”顾长明从他身后捉住他的另外一只手，强行给他掰成双手握住手机的样子：“用大拇指，喏！”
“噢……！”谢霖生恍然大悟，深感神奇，“原来如此！”
顾长明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顾长明给他录入了手机号码和聊天软件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你在这里可以直接点语音。”
“好。”谢霖生看着头像里橘红色的狐狸，和顾长明真像，揉了揉他的脑袋。
顾长明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谢霖生才反应过来，之前习惯了揉师弟师妹的头顶，尤其是其中一位……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这不是冒犯恩人了么？被刚认识的人这么揉会生气的吧？
在顾长明躲开之前，谢霖生赶紧将手放下。
谢霖生：“我……”
顾长明从他身后站起来:“吃完早饭没？吃完了我们就我们开车过去。”
谢霖生看他无动于衷地坐下了，心想果然是坏了气氛，但道歉的时机已经过了，不好再提。
“吃好了。”谢霖生放下最后一口包子。
风灌进车内，因为行驶的速度过快，形成了快速而有节奏的闷响。狂风卷着碎发，吹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一条刚建好的快速路，平坦、宽敞，没什么车。两旁是低伏的山和深绿的树，天光云影在树林上游移，适合驰骋。车辆的引擎低吼，像是贴地飞行。
顾长明在经过了短暂沉默之后，又恢复了谈话的兴趣，兴致高昂地向谢霖生介绍当地。
“三江市是个一线城市，三面环海……”
谢霖生问他什么是一线城市。他看着顾长明，用很认真的表情。
“就是最大的几个城市之一。”
见谢霖生摆出来倾听的姿态，顾长明专注地介绍起来。
他说三江市有很多美食，每个天换一样来吃都吃不完；有很多历史建筑，如果谢霖生去仔细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他那个时代的；周围的环境也很美，有丘陵也有大海。
他指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说：“往那个方向开三个小时，就是最好看的海岸线。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玩，在海边支个帐篷、吃烧烤、看星星。”
谢霖生心想，顾道友真是热情啊！
“好。”
车辆驶出快速路，再隔一会，陷进车水马龙里。
高耸的大楼泛着银光，前方的车辆出了小刮擦，喇叭声响成一片，只好在十字路口的正中间缓缓向前。都市男女从车旁走过，像群游的鱼。
顾长明的手搭在窗沿上，看那两个起摩擦的车主跳下车争吵，不耐烦地蹙眉：“今天周一，真挤。”
谢霖生说：“挺好的，刚好慢慢看风景。”
他把好奇的眼神投向四周。
虽说他喜欢清静，可这都清静了几百年了，这种久违的吵闹和拥挤，终于打破那层隔阂。现代社会钢铁、霓虹汇成的洪流，正向着他奔涌而来，让他有了活着的实感。
顾长明捕捉到了他脸上的笑意，些许的烦躁扫荡一空，食指轻轻在方向盘上敲打着。
医院的瓷砖洁白到透亮，住院部咨询台的护士干练地回答着来人的问题。
她早就对问题的答案烂熟于心，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
她每天见到人太多，麻木到脸盲。
忽然，她的浑身一激灵。
两个高高的人影出现在了楼梯口，站在那就好像一幅画。
留着长发的那人——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大气，内敛，老人家最喜欢的类型——正仔细地听他的同伴讲话。
而另外一位，顾盼生情。每个人都有的黑眼睛红嘴唇，不知为什么他的颜色比他人更清晰。好像是神造好他的时候，又用笔把他的眉眼描了一遍，让这张本就好看的脸显得更生动。
那位有着灵动双眸的男人朝她看过来了，又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他的同伴，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微笑，朝她走来。
她有些紧张，甚至忘记自己正直愣愣地盯着他，直到那人走到了面前才发现。
幸好她训练有素，足够冷静，朝他伸出一只手：“您有什么问题？”
“请问赵家荣、赵福庆、孙宁在哪个病房？”
她从电脑上查询，其间偷偷看那两位，可惜另外一位被这位问话的给挡住了。
可恶！她遗憾着。要是能多看两眼就好——
她说了房间号，目送着两位离开。那位她没能看清楚的似乎想转过头。
她的心中一紧：快转！
可惜，向她问话的那人指了指病房，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房门轻轻被关上。
她的心好像空了。在咨询的间隙，她飞快地和朋友发消息：
“我草！我草！”
“上班看到了两个帅哥！我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探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