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土匪头子喝汽水 ...
-
江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糟，江靡硝想。
自从答应陪他练习后，江故每天七点雷打不动守在训练场，陪他练完一小时再回宿舍，像是生怕练得少了江靡硝再做出上次玻璃纤维扎手臂的蠢事。
和他相处越久，江靡硝越能体会到江故在战斗方面的惊人天赋，江故像一台天生的战争机器，出招精确到毫米，不仅知道从哪些方向进攻能给敌人造成最大伤害，还能完美计算出江靡硝的疼痛上限在哪。
以江故现在的水平，直接上人魔战场杀敌都没有问题。江靡硝扪心自问，自己要是有江故这份实力，估计比他还傲。
特训一段时间后，江靡硝的身体素质突飞猛进，寻常武器已经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划痕。
每天免费接受如此高质量的特训让江靡硝有点不好意思，中场休息期间他去便利店买了两瓶冰镇汽水，最贵的给江故，最便宜的留给自己。
江故接过汽水，却不打开。注视着江靡硝拎起拉环，向后发力撬开罐头后，他才学着江靡硝的动作打开罐头。
铁皮啪一声轻响，清透的气泡浮上汽水表面，噗滋噗滋炸开一阵凉爽气息。
“怎么？不喜欢这个牌子？”江靡硝看江故发呆了好一会儿，还以为是自己买到了江故讨厌的味道。
“没。”江故摇头，把罐口举到面前轻轻嗅了嗅汽水的凉意，“小时候没钱，只隔着便利店玻璃窗见过这种饮料，没想到现在居然真能喝到。”
“快尝尝，告诉我好喝不好喝。”江靡硝拎着自己那罐汽水，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满眼期待看着江故。
江故慢吞吞靠近罐口，只喝了一小口就皱起了眉：“好辣。”
“辣？”江靡硝一愣，接过江故的汽水罐查看配料表，“我也没买姜汁汽水啊，怎么会辣……”
江故没吭声，很有老干部风范地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口白开水解辣。
看着他刻板规矩的动作，江靡硝忽然灵光一现：“江故，你是不是从来没喝过汽水？”
江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就说得通了，江靡硝耐心给他科普了一通汽水“辣”的原理，最后潇洒挥手：“等着，我去讨根吸管，马上就让你的汽水变不辣。”
江故捧着汽水坐在场边，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再次喝了一口汽水。
还是很辣，体内晶核敏锐感受到刺激，开始微微颤动。
他的晶核位于左侧第四根肋骨，离心脏很近，稍微一动便会引起心脏的共振。江故放下汽水罐，分了点精力压制晶核的躁动。
很奇怪，离江靡硝越近他的晶核就越不安分，江故过往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异常。
江靡硝很快带着两根吸管回来了，他分给江故一根，自己留了一根，示范伸进罐口搅拌。
“搅越久辣味越淡，试试看。”
江故照办，冰凉的甜水下肚，晶核的躁动果真好受了些。
“要不要尝尝我的？”江靡硝把自己那罐一口没喝的汽水递给江故，经过吸管的搅动，汽水的气劲已经淡了许多。
原来第二根吸管也是给江故准备的。
绿色汽水罐映出江靡硝晴朗的笑，清凉的水珠流下铁皮，晶莹发光。
江故躲过他的视线，匆匆接过汽水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靡硝的手背，染上一层薄得一吹就散的凉意，晶核再次不受控制轻颤。
“很甜。”江故点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那杯再搅搅也能变成这样，汽水没了气喝起来都一个味。”
盯着江故喝了一会儿汽水，江靡硝忽问：“开学那天，你为什么要在宿舍楼底下约架？”
江故语气平平：“送我入学的人对我说，只要把学长全部打败，我就可以免修战斗课。”
……江靡硝没料到这小子得罪全校人的理由竟如此简单粗暴，摸摸鼻子，心头升起一丝愧疚：“那我岂不是害你失去了免修资格？”
江故摇头：“那个人说你不作数，是我自己要求继续上战斗课的，输了就是输了，战略方面我确实还需要学习。”
不作数？江靡硝咬牙，心说自己一定要拼了命地练，总有一天他会把看不起自己的人脸打肿。
汽水很快空了一半，江故犹豫看向江靡硝：“你还喝吗？”
江靡硝想也没想摇头：“不用，两杯都是你的。”
江故眉头微皱，江靡硝瞬间反应过来他会错意了，赶紧解释：“不不不，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想的是你喜欢就多喝点。”
最贵的那罐汽水递到了他面前，江故执拗道：“你不是说没喝过这个牌子吗？”
他的好意别扭又莽撞，江靡硝呆了一秒，受宠若惊接下，看着汽水罐却不知该如何下嘴。
吸管和罐口江故都碰过，江靡硝倒是不介意接着用，但他怕江故介意。
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解决办法，江靡硝心一横，拎着汽水站起身准备去便利店再拿一根吸管。
正想走，衣摆却被拽住了。
“你平时和石井相处也这么小心翼翼吗？”
江靡硝意外转身，撞进一双棕红色的眼睛里。
“我不介意，把我当石井对待就好。”江故眸色沉沉，手腕不自觉加大了力度。
江靡硝脚步虚浮，被他拽得后退几步坐回原位。
“江故啊……”坐回原位的江靡硝叹气。
江故松开他的衣服下摆：“嗯？”
“你知道我和石井平时是怎么分东西吃的吗？”
江靡硝拔出吸管，唇落在江故碰过的地方，仰头一饮而尽。汽水已经不如刚开始那么冰了，漫过齿间，浸润唇瓣。
变红了，还有点亮。
江靡硝喝了个痛快，爽得一把捏皱易拉罐，大为感动：“石井吃东西从来不会给我留一口，还是你仗义！”
江故没回答，江靡硝疑惑地扭头看他，发现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以为是什么东西沾脸上了，抬起手背随意擦了擦。
更红了。
怦，怦，怦。
江故低头，这次他清晰感受到了，悸动的不是晶核。
-
“今天下午出任务，我尽量早点回来。”
江靡硝下课后从一个大一学生手中接过纸条，锋利端正的笔迹一看就是江故写的。
他卷起纸条收进裤兜，想了想，叫住讲台上收拾教案的大虫：“哥们，有空陪我练一会儿吗？”
大虫点头，跟着他往训练场方向走。
“大虫，你当年毕业为什么选择留在学校教书？”路上江靡硝问他。
S级优秀毕业生大虫和江靡硝一个年纪，外表看着却比江靡硝沧桑不少，闻言苦笑：“联邦军内部高手太多，S级这个头衔在那帮人眼里根本什么也不是，混不到一个好头衔不如留在学校教书。”
他长长叹了口气：“不过我也没想到，留在学校里还没法安生度日。”
江靡硝知道他这是又想起新生入学时江故在众人面前打倒他的事了。自那天败北后，大虫在学校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每天都有人质疑他S级头衔的真实性，安排的课程也越来越少。
“要不我劝劝江故，让他给你道个歉？”江靡硝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大虫连连摆手：“可不敢！你是不知道，那天校长和人谈话叫我听去了，江故那小子的来头可不简单！”
他说话说一半，惹得江靡硝越发好奇：“你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江故到底什么来头？”
大虫背着手快步往前走，一连好几句“不可说”。
江靡硝看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不好意思为难他只好闭上嘴，暗想大不了他自己问江故就行了，江故肯定会告诉他。
到了训练场，二人开始对决。大虫的招式相较江故比较单一，力气也小得多，江靡硝轻松躲过，甚至还有大量还手余地。
“上一天课太累了？你怎么不躲啊？”又一次成功击中大虫后，江靡硝随口发问。
“……”大虫憋屈地涨红了脸，“我看你和江故待久了，连他的臭脾气也学了去！”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嘲讽之嫌，江靡硝赶紧道歉，出手也收敛了几分。
又打了几个来回后，大虫颓唐地坐在地上：“江靡硝，你这进步速度也太快了，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被你按着打了。”
“哪里哪里。”江靡硝给他递了杯水，心里想的却是多亏江故教的好。
大虫仰头看他，眼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今年的战斗课，你不可能再挂科了吧？那我就提前恭喜你毕业了。”
江靡硝一愣，要不是大虫提醒，他差点忘了自己可以毕业了。
毕业……毕业就可以上战场杀魔了。
“别像我一样留在学校，你这样不服输的人天生就应该上战场。”大虫扶着他的肩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就被愈发浓重的疲惫遮盖了。
“我总是梦到上战场的那些年，可是现在的我再也回不去了。江靡硝，替我多杀几个魔族吧。”
大虫抱住了江靡硝，连带那份未实现的抱负也一同传达到了江靡硝心中。
“我会的。”江靡硝回抱这位老同学。等上了人魔战场，他大概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些学校里的哥们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冷硬的声音破坏了老同学的告别氛围，大虫急忙推开江靡硝，见鬼似地跑开了。
是江故。
“你任务结束了？真快。”江靡硝很想朝他笑笑，但一想到自己即将毕业他的心里就五味杂陈。
他在这所学校待了五年，每一张年轻的年老的面孔他都记得，终于到了要走的时候。
江故的神情不知为何有些沉郁，他快步走到江靡硝面前，自顾自地替他整理起因打斗有些凌乱的外套。
江靡硝沉浸在伤感中，没注意到江故眼底的焦躁：“江故，多谢你一学期的特训，今天我和大虫试了几招，他说我可以毕业了。”
毕业？
那么多天的陪伴，只是为了毕业？
江故手指一顿扯住他的衣领，眸色危险地红了几分，声音却是越发冷：“只要让你毕业，随便是谁都可以，对吗？”
“什……什么？”江靡硝终于回神，抬头对上江故深不见底的眼睛，后颈处的晶核受情绪影响不受控制抖了抖。
江故的追问却还在继续：“我说了我会早点回来，为什么找别人？”
“我想过等你的，可是现在快期末了我想多练练……”江靡硝闭上了嘴，他意识到在这个状态下的江故面前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二人对视沉默好一会儿。
良久，江故松开了江靡硝的衣领，后退两步竟是笑了：“对，这所大学里有的是人愿意陪你打架，你根本没必要找我……我真是自作多情才陪你浪费了一整个学期。”
他离开了，背影依旧傲气，和两人初见的那天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江靡硝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土匪头子喝汽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