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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特案组(一) 城西工厂弃 ...

  •   盛临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矗立在城市中心偏西的位置,通体灰白的建筑线条冷硬,像一柄沉默的利剑,刺破城市上空略显沉闷的暮色。楼体共二十层,其中十五层整层划归重案特案组,这里是全市最棘手、最诡异、最久拖未决的悬案专属处理地,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严谨,与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压迫感。

      下午五点四十分,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刑侦楼十五层的特案组办公室门却没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暖黄色的办公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混着几句轻松的说笑、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轻响,还有保温杯盖子拧动的轻咔声,在安静的楼层里显得格外清晰。

      “要让李局知道就完蛋了哈哈哈哈”
      “不是那你说他……”

      走廊尽头,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男人穿着一身警服,袖口整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怀里抱着两个不算沉重的瓦楞纸箱,指尖轻轻扣着箱沿,指节匀称修长,一看便是常年做精细操作的手。纸箱里装得满满当当——大半空间都是硬壳精装的法医专业书,从《法医病理学》《现场勘查与物证提取》到冷门的《腐败组织微量物证鉴定》,书脊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笔记痕迹,看得出主人翻阅了无数次;角落塞着一套银灰色的便携法医工具包,防水耐磨的材质上印着专业机构的标识;最上方摆着一个米白色哑光陶瓷杯,杯身干净素雅,只有杯底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骷髅头图案,是主人私下觉得有趣的小趣味。

      他就是陆谨,新调任到特案组的法医。

      陆谨停在虚掩的办公室门口,微微侧头,用指关节轻轻、极有分寸地敲了两下门板。声音很轻,却足够穿透室内的细碎声响。

      里面的说笑和键盘声骤然一顿,紧接着便是一阵轻快、带着朝气的脚步声,飞快朝着门口靠近。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内侧拉开。

      站在门口的是个年轻男生,一身笔挺的蓝色警服穿得精神抖擞,肩章干净利落,眉眼明亮张扬,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是陆法医吧!快进来快进来!我叫林逸,负责外勤、追踪跟信息搜集,我们等你好久了!”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接陆谨怀里的纸箱,热情得毫不生分:“我帮你拿,看你抱着怪累的,组长特意给你留了靠窗最好的位置,视野绝了,通风还棒!”

      陆谨被他的热情逗得微微笑了笑,眉眼温润,连声音都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湖面,不带一点重量:“谢谢,不沉,我自己来就好。”

      他侧身跟着林逸走进办公室,目光快速扫过室内环境。

      办公室空间宽敞通透,四张标准办公工位规整摆放,互不干扰又彼此衔接。最靠近落地窗的那张工位被收拾得一尘不染,黑色钢化玻璃桌面擦得光可鉴人,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工位旁立着一个银灰色储物柜,柜门正中贴着一张打印好的“陆谨”二字标签,边角被细心地剪成了圆润的弧形,避免划伤手指。

      显然,组里的人早就为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靠里侧、背对门口的工位上,坐着另一个同样穿警服的男生。他比林逸稍显沉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内敛,气质安静斯文。察觉到陆谨的目光,他立刻停下手中的鼠标,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陆谨稍高一些,却依旧透着内敛柔和:

      “你好,陆法医,我是许嘉佑,组里负责技术勘查、电子物证跟痕迹比对。你的工位我上午特意检查过,电源、网线全都通着,桌下我给你留了独立插座,刚好可以插法医恒温箱,不用跟我们抢接口。”

      他伸手指了指陆谨工位桌下的预留接口,位置恰到好处,伸手就能碰到,又不影响腿脚活动:“要是缺工具、缺耗材,或者电脑、设备有问题,随时喊我,我这儿都有备用的。”

      “太感谢了。”陆谨轻声道谢,语气真诚。

      林逸已经手脚麻利地拉过一把带滚轮的办公椅,放在陆谨工位旁,催着他放下东西:“快歇会儿快歇会儿,组长厉队临时被支队叫去开紧急案情会了,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必须好好‘接待’你,不能怠慢了咱们特案组新来的王牌法医。”

      他弯腰顺手帮陆谨把纸箱拖到桌脚,视线不经意扫过箱口露出的陶瓷杯,眼睛猛地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哟!陆法医你看着温润如玉文文静静的,私底下还挺有意思啊!这杯子底下藏个小骷髅头,反差感直接拉满了!”

      陆谨低头解开纸箱封口的透明胶带,指尖动作轻缓,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幽默:“算是给自己的小提醒吧,每天都跟尸体、痕迹打交道,总得有点小乐趣,不然容易把自己也变得死气沉沉。”

      他抬手把陶瓷杯拿出来,稳稳放在桌角最安全的位置,刚好避开文件和书本区域。

      许嘉佑闻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从自己工位下拿出一个崭新的玻璃杯,转身接了一杯刚烧开的温水,轻轻推到陆谨面前:“刚烧的纯净水,你一路过来肯定渴了,先喝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厉队跟我们说过,你之前在市局法医中心干了三年,经手的全是重大疑难命案,破获的悬案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经验特别足。以后咱们组出现场、做尸检,可就全靠你多费心了。”

      “咱们组办案节奏比较快,”许嘉佑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有时候赶上大案,可能要连轴转两三天不回家,你要是觉得累、扛不住,随时说,我们大家都会搭把手,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林逸已经蹲在地上,帮陆谨整理纸箱里的专业书,一边摆一边咋舌:“陆法医你声音也太轻了吧!以后出警、跑现场,风一吹我是不是就得把耳朵凑你嘴边才能听见?可别漏听了关键信息啊!”

      他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笑得一脸狡黠:“哦对了!咱们特案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来的成员,必须贡献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你这个骷髅头杯子算半个,还差一个,快交代!”

      陆谨被他逗得轻笑一声,将便携法医工具包放进贴有自己名字的储物柜里,动作轻柔:“那我说一个……在考法医、进警队之前,我其实是音乐专业的,文科生。”

      他语速平缓,语调柔和,可这句话落在林逸和许嘉佑耳朵里,却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两层浪。

      “啥???”林逸直接惊呼出声,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在地上,“音乐专业?文科生?!不是?陆法医你没跟我们开玩笑吧?!”

      许嘉佑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十分意外。

      陆谨被他夸张的反应吓了轻轻一跳,青绿色的瞳孔微微轻颤了两下,像受惊的琉璃,他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又认真:“是真的,我钢琴、竖琴都还行,本来是打算走艺术路线的。”

      他话说到一半,语气忽然轻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只不过……后来为了我父母,改了方向。”

      后半句他没有细说,轻轻带过。

      许嘉佑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他不愿多提,连忙打圆场,笑着转移话题:“挺正常的,咱们厉队以前还是金融专业的高材生呢,家里条件特别好,本来能进投行、大企业,结果他觉得破案、抓贼比天天算账有意思,硬是自己考了警校,一路干到刑侦支队队长。”

      林逸撇了撇嘴,一脸“服了他了”的表情:“你跟那叛逆的少爷比啥啊,人家是天生闲不住,就爱往案子里钻。”

      他指了指陆谨的储物柜:“哦对了,柜子里面嘉佑已经帮你铺了加厚防潮垫,你那些法医工具、精密仪器都金贵得很,放里面不怕潮、不怕磕碰。”

      就在这时,办公室内侧一扇小门轻轻推开,一个干净清秀的年轻男生探出身,手里抱着一摞物证标签和记录册,语气腼腆又规矩:“陆老师您好,我是沈优,市局安排过来协助法医工作的,主要负责解剖室整理、检材录入这些内勤工作。”他站得笔直,眼神认真。

      陆谨温和点头:“麻烦你了,小优。”

      “不麻烦,您随时吩咐。”沈优笑了笑,轻手轻脚退回去,把门带上,安静得像从未出现过。

      林逸偷偷冲陆谨挤了挤眼,小声嘀咕:“这下好了,有专属细心助理,比我这个大喇叭省心多了。”陆谨没反驳,只是眼底笑意更深。

      几人正说笑间,办公桌上那台红色内线电话突然毫无预兆地尖锐响起。

      铃声急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轻松的氛围。

      许嘉佑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接起,听筒贴在耳边,只听了两句,脸色便微微一正,点头应道:“好,厉队,我们知道了,马上准备设备,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他挂掉电话,转头看向陆谨和林逸,语气干脆利落:“厉队的命令,会议提前结束,我们直接去城西废弃纺织工厂复勘命案现场,特意交代,带上陆法医,正好让他熟悉咱们组的出警流程和办案模式。”

      陆谨刚把最后一本专业书摆上书架,闻言立刻站起身,没有半分犹豫。他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纯白色法医白大褂,手臂一抬便利落穿上,动作轻柔却丝毫不拖泥带水,整个人瞬间从温润的新人,切换成冷静专业的法医状态。

      “没问题,随时可以出发。”他看向林逸和许嘉佑,嘴角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以后请多指教了,希望我的‘轻声细语’,不会耽误大家办案。”

      林逸大手一拍他的肩膀,语气爽朗又坚定:“怎么可能!以后你负责细声细语找线索、让尸体说话,我负责大嗓门跑外勤、追线索,嘉佑负责技术兜底,厉队负责指挥全局,咱们完美搭配!”

      许嘉佑也点了点头,眼神温和而笃定:“一起加油。”

      三人刚拿起装备、转身准备出门,办公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身形挺拔、气场极强的年轻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警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身姿愈发如松如柏。男人手里搭着一件黑色防风冲锋衣,面容英俊立体,轮廓分明,眼神沉稳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可看向陆谨时,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沉稳有力,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幽默:

      “陆法医,不好意思,欢迎仪式还没开始,就直接赶鸭子上架出警,真是难为你了。欢迎加入特案组。”

      来人正是刑侦支队队长、特案组组长——厉寒州。

      整个市局公认最年轻、最干练、破案率最高的刑侦指挥官,也是让所有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存在。

      陆谨微微颔首致意,声音轻柔却恭敬:“厉队,以后请多指教。”

      厉寒州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指尖轻点表盘,语气果断:“时间不等人,凶手留下的痕迹随时可能被破坏,我们边走边说现场情况。陆法医,路上我给你讲清楚咱们特案组的办案流程和分工。”

      四人不再多言,依次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灯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林逸在前面叽叽喳喳追问案件细节,许嘉佑抱着技术箱偶尔补充两句,陆谨轻声回应,厉寒州则偶尔插一句精准点评,原本略显生疏的氛围,在这一路自然的交谈里,渐渐融化、磨合,生出一种独属于警队的默契与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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