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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钟声 这人是在亲 ...

  •   谢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完蛋了完蛋了!

      后来转念一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反而是个不错的套话的机会。

      御史中丞非常慌,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实在是没地缝让自己钻了,只好干笑着站起身:“没想到温相也来了,巧啊。”

      温怀看都没看他,盯着谢桥,一脸黑线。

      谢桥呆呆地盯着他,突然觉得胸膛微凉,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领口半敞,头发也散乱的披着!

      御史中丞越看越不对,觉得气氛尴尬,有心缓和:“温相来了也好,小谢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今天没上朝也是有原因的,大家都是朝廷人,也都能理解,什么为难一说……”

      “说完了?”温怀不耐烦地说,语气冰冷,“说完就滚。”

      御史中丞话里头一顿,挑挑眉,左跨一步,遮住衣不蔽体的谢桥,冷笑道:“温相这话严重了,小谢是我御史台的人,堂堂丞相此时不去官衙,反倒来这里,倒是令人起疑了。”

      温怀的狐狸眼云淡风轻地瞟过他,嗤道:“一口一个小谢,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呢,本相不过进来一看,就看见你们这副德行,令人起疑这句话用在御史中丞你身上倒是更合适。”

      御史中丞扯扯嘴角,“叫他什么,温相还管上了?当真无趣,谁不知道温相私底下那些勾当,我也不说出来,大家心里清楚……”

      “你他妈再说一次!”温怀眼神忽冷,面色阴冷。

      御史中丞自恃御史台地位,根本不怕温怀,扬道:“还需多言?温相喜欢做些什么龌龊事情,满朝文武那个不知?既然温相耳朵不好,那我就再说一次,你听清楚了,小谢是我御史台的人,你要是有半点像为难他,就是在不给御史台脸面!”

      “呵!”温怀大笑出声,笑里藏刀,“御史中丞,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可以试试看。”

      御史中丞大怒,沉着脸,他一下拎起温怀的衣领,促使他正视两眼,冷道:“你几个意思?今日在正好,看来你我是一定要分个高下了?”

      温怀皮笑肉不笑,抬腿就踢,“什么肮脏玩意也敢往我身上碰?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踢正中,御史中丞立马一个闷哼,蜷缩下来。

      温怀突然有点不受控制,特别是看到谢桥半躺在床上的模样,怒火烧心,狐狸眼一扬,他一脚踩向御史中丞的胸膛,逼得他吐出血来。

      两位朝中重臣就这么在屋里打起来,看的谢桥大为惊慌。

      他病都装不得了,外袍往身上一罩,虚弱站起身。

      温怀一个冷眼抛过去:“给我躺着!不是病了,你敢动一下!”

      谢桥也气,奔上去推开温怀:“你简直疯了!”他扶起御史中丞,扶着他站起来,白皙的手臂半露在空气中,托着御史中丞的腰背。
      温怀瞳孔猛地放大,呼吸都不稳了,看到二人凑得那么近,气得眼眶赤红。

      “你们……好得很!好得很!”温怀面色发白,起到声音大颤。

      他刺道:“是了!我扰了你们的兴致!我不识趣了!”

      “咳咳,我没事。”御史中丞苦笑着摇摇头。

      “请大夫,你别动!”

      温怀恨死他了,伸手把御史中丞一推,猛地揽过谢桥的腰身:“要让老子在看到你敢离他这么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谢桥怒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谢桥表面看上去生气,内心却是极其慌乱的。

      温怀一来,事情就复杂了。

      原本的计划是和御史中丞一起,查案、弹劾走人。凭空出现了个温怀,谢桥倒不怕自己出破绽,但温怀不是一般人。

      谢桥突然想到了一个点,这次是他轻敌了!

      他自始至终都把温怀想得太简单,可温怀才是那个最难弄的人。

      情况有变,谢桥不得不再另等时机。

      他话锋一转:“御史中丞,我唤人把你送……”

      他本来想说太医院,后想那里人多口杂,人是温怀打的,更不合适,于是说:“请大夫来看。”

      御史中丞听他换了口风,脑子一转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也知道这事情说不清楚,不好闹大,于是点头应了。

      御史中丞被人搀扶下去看病后,谢桥长舒一口气。

      恰逢此时,钟声响起——

      袁蓉那边应该是接到消息了。

      御史中丞一走,温怀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丝毫不见方才怒容。

      他在笑。

      屋内就剩下两个人,谢桥想,他是没必要装了。

      “我没死,温相高兴吗?”

      “不算。”温怀拿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将谢桥往边上一推,“抱了你这么久,有点累了。”

      谢桥坐到他对面:“御史中丞确实斗不过你。”

      “过奖,你也一样。”

      温怀这人太聪明了,谢桥想,狐、狸、疯、子。

      谢桥想了想,说:“温相明白吗?把我锁住是没用的。”

      温怀:“锁你一个自然没用,我缺你一个?”

      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这也是他出手的原因。

      换句话说,从进门开始,温怀就已经在装了。

      堂堂丞相会如此顾不得体面?

      无非是想把御史中丞赶走。无非是在做样子。

      谢桥了然的点点头,坐下来,道:“谈条件吧。”

      “你害了我,还有什么好谈的?”

      “若真不想谈,温相根本不会来找我。”

      他来了,就说明他并不想和自己在明面上撕破脸。

      “呵。”温怀笑起来,很满意他的识趣,“你这人着实有趣。”

      “荒唐不过温相了。”

      温怀嘴角微勾:“你想杀我,我从开始就知道,就这么说吧,玄鬓,是你的人吧?”

      谢桥面不改色:“听不懂。”

      “那晚的刺杀,是你一手组织的吧?”温怀不理他,接着说,“你想用户部掣肘我,你对我心怀杀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如此这些,都是你干的吧?”

      “听不懂。”

      温怀盯着他,他站起身,一手掰起谢桥的瘦削的下巴,抬起他苍白的脸颊:“谢桥,谢桥,你究竟是谁呢?你不是寻常御史,我看出来了,你说你不会武,方才我动手的时候你却丝毫不怕……对御史中丞一片虚情假意,你要的,那里是请大夫,不过是想留住我。”

      “我再怎么狠心,与温相比起来还是逊色多了。”谢桥轻声说,“那晚被杀的刺客,不就是温相你手下的么?”

      温怀笑笑,“是。”

      谢桥垂下眼,很好掩饰住内心的波动,“说罢,你想要什么?”

      “人。”

      谢桥挑眉:“什么人?”

      温怀一张俊脸笑起来:“一个走错地方的小公子。”

      谢桥:“……”

      谢桥:“找人不归御史管。”

      “那就没办法了。”温怀不讲理地说,“我就这一个条件,你找也得找,不找也得找。”

      “找到如何?”谢桥问。

      “你不是想拿户部弹劾我?”温怀嘴角微微牵着,“给你一次机会。”

      这倒是谢桥没想到的,温怀居然愿意为了找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

      “这人身上是有什么东西,温相这么着急?”

      “这就不得而知喽,”温怀古怪地说。

      温怀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向下游离,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

      谢桥顿时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却很快逼迫自己放松下来。

      咯嗒一声,谢桥只感觉下巴一松,下半张脸顿时就没了知觉。

      温怀掐着他的脖子,借力拖着他脱臼的下巴。

      他笑道:“你想知道?”

      “什么时候说真话,我就告诉你。”

      嘴巴无力地张着,流下涎液来,染湿了红唇。谢桥就坐着的姿势被迫抬头,面对温怀。

      他的半边脸被捏得透红,唯有一双眼,仍然镇静。

      他不知道下巴还能不能再装回去,但他知道,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温怀一字一句地说:“你不像个文人。”他的另一只手摩挲着谢桥的指尖,“哪里来的茧子?”

      气息被一点点掠夺,谢桥的眼里好像终于有了这么一点慌乱。

      出不出手?

      出手,前功尽弃。

      不出,命在旦夕。

      狐狸眼眯起来,温怀说:“我真想把你锁起来,夜夜盘问,你究竟是个什么人。”

      谢桥感觉到了危险。

      温怀微微弯腰,与他平视,两双眼交错之间,隐去了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谢桥突然眼前一黑。

      一股湿热之气覆上来。

      他愣了一愣。

      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亲吻他!

      谢桥浑身一麻,克制住自己出手的动作。

      温怀在他唇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吻,简直要把他肺里的空气都吸进去。

      良久唇分,温怀顺便将下巴往上一抬。

      “咳咳!”谢桥忍不住咳出声。

      温怀黑了脸:“命大,这么嫌弃我?”

      “你……”

      温怀眉眼轻松,咬了咬唇:“嘴巴里也没有药味,还装?”

      谢桥遮面擦嘴。

      温怀:“……”

      谢桥面色转好,伸出一只手,说:“给我。”

      温怀:“什么。”

      谢桥像看神经一样看着他:“解药。”

      温怀笑起来,他越来越喜欢谢桥这副倔强假正经的模样了,他一摊手:“没有,你等死吧。”

      谢桥抄起桌上一杯水冲淡嘴里苦味,面色潮红。

      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以这么龌龊的方式往他嘴里灌东西。

      温怀倒是慷慨,好整以暇地坐下来,歪歪头:“疯狗御史,听清楚了,本相可就说一次。”

      “青灰毒,慢性药,什么时候发作不知道,看你造化了,要寻解药可以,但我这里没有。造化不好,没寻着,估计你还有三个月寿命吧。”温怀眉梢一挑,笑着说。

      谢桥默了默。

      “记住了?”

      谢桥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是不是我找到那人,你就愿意把解药给我了?”

      温怀:“嗯?我说了吗?我可没说。”

      “你嘴上没说,心里在说。”

      温怀笑得极其灿烂,还十分亲热地坐到他旁边:“还是那句话,看造化。解药可没这么好要。”

      谢桥听他口气,知道是有余地,于是说:“解药是不好要,但我若是死了,温相还能找到那人吗?”

      温怀拿起折扇,缓缓打开:“是死是活,接无所谓。活得,就把你关在家里,锁起来,死了,就扬你的骨灰。”

      谢桥拆摸着他的意思,久久不语。

      他微微低了头,轻声道:“死我一个不要紧……”

      “嗯?怎么讲?”

      谢桥知道在劫难逃,决定妥协,他说:“他长成什么样子?”

      温怀想了想,怎么描述呢?

      他盯着谢桥半晌,然后说:

      “就你这样。”

      谢桥:“……”

      谢桥:“温相确定?”

      “不太确定。眼睛还要再大一点,嘴唇薄一点,皮肤黑一点。嗯……好像也不太像。”

      这下谢桥确定了,温怀果然就再找他。

      但是,他没认出来吗?

      原来他的易容技术已经如此炉火纯青了吗?

      谢桥最后还是答应了,无非是扮个人,这点还是难不倒他的。

      只要能打击丞相的势力就没有问题。

      至于身上的毒,只能来日方长了。现在能保住小命再说。

      “你今天见过我吗?”温怀最后问。

      谢桥十分聪明地说:“我一直在养病呢。”

      温怀笑出了声:“行。”

      “我向来是个识趣的人。”

      钟声响——

      都城开始酝酿第一场风波,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文弱的谢御史,会在几个时辰后做出多么惊天的举动。

      京城里的人都会记住这个名字——谢桥。

      而那位温怀丞相,却从不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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