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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护心 比如……留 ...
距离上月礼部尚书掉马,已经是二十余天光景了。
秋妃举了新的人选,便是个姓沈,名唤云研的。早年得晟帝赏识,多年前托病返乡,被召回后名声乍无,私下给秋妃送了几次礼,方得了这名分。
该说不说,讲的还是老的辣,沈尚书新官上任三把火,在晟帝面前跳来跳去,生怕老东西看不见自己。
晟帝刚听完沈云研的策言,没打算继续说,三两句把人打发走了,坐在御书房里喝茶。半晌后,唤了温怀进来。
御书房内龙涎香缭绕,鎏金博山炉吐着青烟。晟帝斜倚在紫檀龙纹榻上,指尖摩挲着半块被烧焦的粮票。温怀跪坐案前烹茶,茶筅搅动建盏的声响细碎如冰裂。
晟帝突然将粮票掷入茶汤:“这夜昙花汁的香气,倒让朕想起你药圃里的白露昙。”
温怀笑笑:“陛下圣明,此花本有清心明目之效。”
晟帝望盏中浮沫聚成昙花纹,冷笑道:“清心?谢桥的护心镜上可还沾着你的鎏金漆!”
温怀双手奉茶:“臣十年前督造军械时,鎏金坊共出过三千面护心镜。”他指尖轻点盏沿水痕,“正如这茶,总有人要饮最后一盏。”
晟帝眼眸一冷,猛然扣住温怀手腕,“那天殿内墙上的笔迹,当真不是你的手书?”
温怀任茶汤泼湿衣袖:“臣写不得蝇头小楷。每次上疏陛下不曾见过?”他袖中滑落半页泛黄奏折,“陛下可要对照承延十七年的赈灾折?”
晟帝瞥见奏折上颤抖字迹,松手:“你倒是会养人。谢桥这条疯犬,撕咬时连朕的龙袍都敢溅血。”
“好犬只需认得肉骨在谁手中。”温怀笑道,擦拭案上茶渍。
晟帝突然轻笑:“听闻你去了大理寺?”
温怀将碎瓷拢入帕中,“荧惑守心是天象,臣不过是教他们——”他抬眸:“如何写得更像天象。”
晟帝捏碎手中佛珠:“你当朕看不出这是局?!”
温怀俯身拾珠:“棋局万千,唯陛下执黑先行。臣不过替陛下试毒罢了。”
沉默如刃,更漏声里,温怀腕间一抖,玛瑙珠滚落满地,像极了含元殿那场火雨。
晟帝盯着他颈间红痕:“谢桥咬得倒是狠。”
温怀轻笑:“疯犬利齿,总胜过绵羊温顺。”他指尖拂过伤痕,“臣教过他,见血…要封喉。”
“若朕要你杀犬呢?”九五之尊突然将匕首刺入案上舆图,冷冷开口。
本想看见温怀眸中慌乱,不料这人却慢条斯理以帕裹刃拔出,“臣的右手,只会执笔,早握不稳刀了。”
晟帝看着他,哈哈大笑:“好一个‘握不稳’!温相啊,朕真是拿你没办法——这个,你就拿去好了。不要让朕看见,你和他的任何事。”
温怀接住谢桥腰牌,颔首称是。
末夏的天惹人心烦,过了晚饭点,天色渐渐暗下来。人家亮起灯。
谢桥简直无语问苍天,忙得不可开交,今日里他立了功,地位不与从前,御史中丞看他都要带两份眼色。
刚处理好事后余孽,刚坐上马车,就被整了个鸡飞狗跳。
轿子又急又猛,不是自己家的抬法,谢桥闻言皱眉,掀开窗帘往外看。
“温相请谢大人往府中一叙——!!”
谢桥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下是可以每天都见到袁蓉了,也不知算不算好事。
恰如他所言,他半推半就的被拉入温怀府内,就和袁丫鬟打了个正着。
袁蓉:这人怎么来的?
第一眼,主动来的。
第二眼,后面有自家的马夫。
第三眼,大轿子。
袁蓉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且精彩。
谢桥:“……”
谢桥:“……袁姑娘,好久不见。”
袁蓉笑颜如花:“来都来了,客气什么,公子请进吧。”
看她换了称呼,谢桥就知道这人肯定有明白了,忍住没翻白眼,点点头和她进去。
谢桥跟着袁蓉走到廊下,见窗纸上映着温怀剪影。那人正将染血的奏折凑近烛火,火苗蹿起的刹那,他屈指弹飞一只误入的流萤。
他刚一进门,后颈就被人一碰,这人忽然转身,袖摆带翻了案上那局未下完的棋。白玉棋子噼啪坠地,一枚黑子正卡在谢桥靴边。
“御史大人这是来施舍?”他轻笑,鎏金护腕擦过谢桥腕骨夺走药罐,“砰”地砸向墙角。
谢桥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博古架的瞬间,温怀已欺身上前。他左手铁箍般扣住谢桥咽喉,顷刻在肌肤上划出血线。“当年你说戏言如风过耳,”温怀的气息缠上来,带着中药的苦香,"如今这风刮回来,谢大人要如何赔?”
“下官……咳咳……是来谢丞相救命之恩。”谢桥被迫仰头,喉结在温怀掌心颤动如困雀。
“谢?”温怀突然松手,任由谢桥踉跄跌进檀木椅。他俯身撑住扶手,长袍下摆缠上对方膝头,“拿你三更闯宫的胆量来谢?还是用这副差点喂了火舌的残躯?”
谢桥攥紧扶手,指节泛白:“丞相要什么,直说便是。”
温怀的玉扳指滑过他颈间血痕:“我要你从此每一步,都踩着我的影子走。”忽然咬住他耳垂低语,"比如……留在这。”
博古架上的西洋钟忽然报时,惊得谢桥一颤。温怀趁机掐住他腰侧,指尖精准抵在他心口:“你觉得呢!?白衣公子和白衣道士,真的不明白吗?!”
谢桥吃痛闷哼,温怀却变戏法似的摸出块桂花糖塞进他唇间:“含着,止疼。”
糖块在齿间碎裂的声响格外清晰。温怀忽然退开半步,捡起地上药罐残片:“东海紫贝母治咳疾最佳,可惜火候过了三成。”他将碎片按进谢棋掌心,“就像你,总学不会在我耐心耗尽前低头。”
谢桥盯着掌心渗血的瓷片,忽觉袖中一沉——温怀不知何时塞进个锦囊,里头是他的御史腰牌。
“明日去御史台,有人会教你怎么‘踩影子’。”温怀背身摆弄棋局,将最后一枚白子填入黑棋死穴,“滚吧,趁我还没改主意把你锁在院子里当花肥。”
“你……”
谢桥瞳孔皱缩,望着手里崭新如初的腰牌没了音,内心似乎有热油浇过,升起一股酸意。
他攥着腰牌转身欲走,靴跟却突兀地磕在门槛上——温怀袖中飞出的银链正缠住他脚踝,链头雕成昙花形状,细刺扎进皮肉渗出星点血珠。
“本相改主意了。”温怀的声音裹着药香贴上他后颈,“御史台不缺会摇笔杆的狗,但我缺个试药的活人。”
谢桥心下大惊,反手去扯银链,却被温怀擒住手腕按在门扉。鎏金护腕的忍冬纹烙进他腕骨,温怀另一只手扯开他腰间玉带,玄色广袖如垂天之云笼罩而下。
“事前你求我帮你的时候,可没这般不驯。”温怀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他唇缝,“还是说……御史大人更想被锁在这里,日日听我讲如何伪造你的死讯?”
“你做什么!”谢桥怒道。
温怀抚过墙壁上一整排青瓷药罐,指尖停在贴着“牵丝”朱砂签的罐子:“这蛊虫嗜血,但若以有情人的眼泪喂养……”他忽然掐住谢桥下颌逼其抬头,“猜猜我集了多少年?”
窗外雨声渐密,檐角铜铃轻响,似在应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桥冷冷地说。
他屈膝去顶温怀小腹,却被对方早有预料地扣住膝弯。“御史大人这招,”温怀轻笑,指尖滑过他腿侧旧伤,“不管用了。”他忽然俯身,唇齿厮磨在谢桥耳畔,“你学的太多,让你总想着逃。”
谢桥偏头避开他的气息,手肘后击却被温怀擒住。两人力道相撞,谢桥的后背重重撞上案几,震得桌面轻晃。温怀顺势将他双手反剪,用腰间玉带松松缚住。
谢桥眼中怒火中烧:“滚!”
温怀松了铁链,将谢桥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你欠我的,不止一个白衣公子。”
他取来药膏,细细涂抹在谢桥腕间被玉带勒出的红痕上。药香清苦,混着温怀袖间的龙脑香,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求我的样子呢?”温怀低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腕脉,“如今倒学会躲了?”
谢桥别过脸,耳尖泛红:“下官……不敢高攀。”
“高攀?”温怀忽然捏住他下巴,迫他直视自己,“你在翠云楼亲我时,怎么不说高攀?”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温怀眼底深藏的执念。
“那天你可是亲口答应我的。想抵赖?晚了。”
谢桥抿唇不语,药膏的苦味在舌尖化开。温怀忽然将他搂进怀里,下颌抵在他发顶:“睡吧,明日还要上朝。”他的手掌覆在谢桥眼上,遮住最后一丝天光。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宛如一幅水墨丹青。温怀的长袍广袖垂落,与谢桥散开的衣带纠缠,似两条相生相克的阴阳鱼。博古架上的西洋钟滴答作响,与雨声交织成催眠的韵律。
小剧场:
温相:“媳妇不能不要我!”
谢桥咬唇:“……狐狸疯子,动作轻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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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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