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没有子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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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来到这里。我站在那能看见我家全貌的窗边，想起了不久前。那个雨天在这看见的一切，都像是还在我眼前一样。
陈序舟拉开了客厅里的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倒影在了窗户上，照出了我的脸，也照出了陈序舟正站在我身后。
他的眼睛里总是透露着一种让人不自禁会想到冰山的寒意，他是这暖黄光线中唯一的一束冷调光。
他朝我走了过来，于是，我在他停在我身边之后，开口道：“偷偷去林成山办公室的那天，我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我知道我这话来得很突然，但我在看见林家门口后，想起了那日李思怡在这给林成山递东西的那个画面，也就不可避免地想要将我在林成山办公室里所看到的事情说出来，“林成山是李思怡的父亲。资助关系，只是他们之间的表面功夫。他帮她藏证据，帮他处理学校里的监控，都是他以父亲的身份在做的事情。知道了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很多事情，也就都能够说通了。”
“这一点，我没查到。林成山把这件事情隐瞒得很好。”陈序舟说。
我疑惑：“难道警方就不能从他身上查出一点不对劲的事情吗？”
陈序舟提步，转身往客厅墙壁那走，我跟了过去，他边走边说：“林成山卖.粉的事情过去这么些年了，没有一点苗头和风声出现，我想，这背后应该不只有林成山一个人，他一个人就干不了这些事。”
“我还有个问题。”我说，“李思怡遇害之后，为什么她母亲迟迟没有消息？林成山私生女的妈妈，总要去看看她的吧？李思怡的母亲是谁？你说她会不会知道点什么和林成山有关的事情？”
“这确实是个切入口。”陈序舟说。
接着，我们就没说话了，安静了有一会，外面的天也已不再是蒙蒙亮。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我问他。
只见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将挂在墙上的一块布拉了下来。
“哗啦——”一声，我的眼前出现了那日我在暗室里看到的关系网。
他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搬移过来的？我之前还在担心那场大火肯定会危及到暗室，让暗室里的一切变成灰烬。
“这就是我带你过来的原因。”他走到我面前，在我们中间擦亮了一个打火机，随后又把火机的火给灭了。
他在窗外透进来的淡蓝色冷调光里看向我的眼睛，说：“那不是一场由电路老化引起的大火，是林成山策划的一场谋杀。我确认是林成山的人放的火，我那个房子的四个角落藏有不易被发现的监控。
“我们俩，或许都是他这计划里要对付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希望我们俩都死了？”我说，“他想让我死这一点倒还好理解，我毕竟阻拦了他把YL集团占为己有。那你呢？”
“这些年来，为了我父亲的事情，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以他的敏锐度，他应该早就觉察到我了。我想，我的‘坚持’，会让当年的事情败露，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会让他失去现在的所有。在他看来，能阻止这一切发生的方法，或许就是让我在一场意外中丧生了。这样也许就再也不会有人提起当年的事情了。”陈序舟说，“巧的是，你正好住进了我家，这一点，我也不相信他没有发现，他曾派人跟踪过我。这样一来，我们待在一个屋檐下，你正好也被他划进了这场意外火灾里，一石二鸟，于他而言何乐不为？”
“照你这么说，其实我外婆的秘密小屋那也已经不安全了。”我分析道，“火灾发生的那天，我们那么正大光明地活着离开了那里……试想一下，他安排的人放的火，也就一定会派人在那守着，确认我们没能从火场里走出来，才算完成任务。我们走的那天，那两个人一定是会跟着我们的！”
“林成山现阶段应该没打算跟我们撕破脸。现阶段对于他而言，是他确保能将YL集团权力顺利过渡到自己手上的关键时期，一切都是暗地里来的，不会摆到明面上。”陈序舟说，“现在，最好要提醒你妈注意人身安全。林成山不一定知道‘温韫’还活着，但他保不齐会去质问温阿姨为什么会知道你现在所在的地方。”
“唯一的理由……似乎只能是‘助理茉莉’一向与我交好……好了，我给我妈发了信息了。”我把手机放回口袋，“但是这么一看，好像这是对他这个老板的不忠？关键时期接触我这么一个关键人物。”
“他最近在国内吗？”陈序舟说，“动手让人放火的时候，他应该不会傻傻地待在国内吧，毕竟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跑都来不及。”
“他不在国内。梁阿姨告诉我的。”我说，“梁阿姨一直在林家做工，林成山没有把她开掉，她是我的眼线。”
“你上次合伙梁阿姨一起给他下药，她帮你逃出林家，这些事情叠加在一起，林成山都没把她开掉？”陈序舟不解地问。
“我之前也这么问过梁阿姨，梁阿姨同我讲，林成山当时是这么对她说的：‘你呢，也不容易，孩子刚走，我呢，既往不咎，你在这好好做，有份工作，活下去，总归是好的。’梁阿姨听了，那时候只回了一句谢谢。”
陈序舟似是把我刚刚所说的话在心里琢磨了好几遍，“既往不咎吗？林成山什么时候不这么冷血了。”
“你这反话说得也太明显了。”我说，“不过，他能把梁阿姨留下来，确实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
“对了，说到‘意外’，你上次一不小心‘掉’进了藏在衣柜里的暗室时，是不是也觉得很意外呢？”陈序舟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学校里同别人谈论一个俗套八卦一样。
我下意识有种被水呛到的感觉，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差点就要用手指着他的鼻尖了：“你怎么知道的？！你装监控了？”
“当然了。那么重要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不装监控？”陈序舟说，“不过你装睡的本领确实很不错，差点就把人给骗过去了。”
“你这是在夸我呢？”我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不是，你早就知道我发现了你的这些关系网了？”
“对啊，我还等着你主动跟我说呢。”他嘴角似是扬起了一丝丝笑。
“我……”我故作一副没好气的样子，“那你等一辈子吧！”
“我可没给你留下让你一辈子都不说的机会。”
“我还得谢谢你啊？”我在心里撇了撇嘴。
“不用谢。”他接话倒是挺快的。
短暂的安静过后，他给我递来了一瓶矿泉水。正好有点口干舌燥，我拧开瓶盖，喝了大半瓶。盖上瓶盖，我问他：“你找姜阿姨找的怎么样了？”
他正好也刚把水给咽下去，“没什么线索。这些年，我一直都不确定，我妈的失踪和林成山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有没有印象，你妈妈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序舟摇了摇头：“她从来都不和我提起这些事情。我连她身边有哪些朋友都不清楚。”
又过了好一会，我手中的矿泉水瓶已经空了，阳光也已经爬上窗台，我才注意到，原来窗台上，陈序舟养了一个小盆栽。
我微微弯了点身子去看那个小盆栽，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它就在阳光里晃了晃，影子在那窗棱上动了动。
“什么时候养的？”我随口一问。
“你来过之后。”他也像是随口一答。
我知道他正站在我的身后，于是，我站直了自己，倏然转身。
那一瞬间，阳光正好落在了他的肩膀，我想起无数个午后，我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一排一排地找书，我那时清楚，有很多个瞬间里，我与他擦身而过，我知道，他在我身后或者身旁。我从未与他打过一声招呼，因为，那时候的陈序舟，不过是我以为会永远漫长的青春期里的一个秘密，是我在那无比灼热的盛夏阳光下，被晒得热烈滚烫的心事。
“陈序舟。”我忽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一声，是从那些我们错过了很多次的曾经里蔓延过来的，不再积压于我心脏的最深处。
陈序舟，你听见了吗？
他“嗯”了一声，回应我，我听不出他这时有什么情绪夹杂在这句话里。
我说：“从今往后，有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他说：“嗯。”
我说：“我们现在是站在一起的，你记住，我完全相信你。”
他说：“好。你别忘了，我是你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他随性地笑了一下，看向窗外，又看向我，“你就忘了？你自己想吧。”
我当然没忘记他在夜里答应过我的事，但我装作没想起的样子，说：“什么？说吧，你现在正在想什么，告诉我。”我猜，你现在正在想着的，就是我心里的答案。
他朝我走了一步，偷偷地深呼吸了一下，被我发现了。
“你在紧张什么？”我不留情面地揭穿了他此刻的不自然。
“没紧张，谁在紧张了？”
我笑了笑，不说话，只在心里念了一句“装货，继续装”。
我默数着时间，听见他说：“我想起了高中的时候。”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
他继续说：“学校图书馆里，
“我们错过了好多次。”
我在措不及防里落入进他那带着些许浅蓝色的眼睛里。
——只要你回头，你就能看见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