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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姐夫你真香 江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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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江过野犹豫半天也无法理清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的确看到两个男的搞在一起就觉得恶心,这并不是什么故意搞歧视,也没有过什么童年创伤,只是单纯的生理不适,但裴林友给他的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他想象裴林友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的话,似乎更多的是愤怒,是他也不知道从何而起的愤怒。
从前他将这种愤怒归咎于看到姐夫出轨,这是一个小舅子对姐姐婚姻遭到背叛最正常的反应。
可现在他貌似觉察出了某些不一样,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一样。
良久没有得到回复,江君点头,“好,我知道答案了。”
说完,她推开门,进去后又轻声关上门,彻底将江过野隔绝在外。
江君进来后,看到裴林友已经坐起来,没脾气一样笑着看向她。
原本因为江过野变得烦躁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怎么坐起来了,”见裴林友唇间无血色,江君心疼的捏了捏裴林友柔软的脸,“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君从小就羡慕裴林友冷白光滑,几乎看不到毛孔的好皮肤。
裴林友年纪还小脸上还带有婴儿肥的时候,她就时常忍不住手痒去捏两下,只是这样亲昵的动作在两人长大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而此刻的裴林友脆弱苍白,颌角被折腾得有些瘦削,愈发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总是在看到她的瞬间,眼底迸发出无尽的惊喜。
江君深埋在心底的怜爱忍不住再次溢满心头。
怎么不是她爸妈把裴林友生出来的呢,她不敢想象从小拥有一个裴林友这样乖巧可爱的跟屁虫有多幸福。
还记得她第一次见碰见裴林友的时候,裴林友在翻垃圾桶,因为营养不良,他比同龄人要显小很多,同龄人一眼看到底的垃圾桶,他趴在上面蹬半天脚才能爬上去,勉强看到里面。
那时候的江君衣食无忧,从未见过人间疾苦,所以在看到一身破烂的小人在翻肮脏的垃圾桶时,她没忍住惊叫出声。
趴在垃圾桶上的裴林友被吓得抖了一下,像个惊弓之鸟,哆哆嗦嗦从垃圾桶上掉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他不敢回头看,第一反应是借助垃圾桶的遮掩,尽量往角落里缩。
甚至扯过旁边丢不进垃圾桶的大型垃圾袋,企图遮掩自己。
但夜晚昏黄的路灯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要闪亮,裴林友瘦小的身影无所遁形。
那时候的裴林友胆子很小,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还学鸵鸟捂住自己的脸,将头埋在双膝中。
但江君胆子很大,刚刚的呼叫也不过是看到认知以外的事物感到惊奇,并不是惊吓。
否则她也不会仅仅因为半夜嘴馋,就瞒着家里人大半夜独自一人跑到偏僻的蛋糕房买甜点。
江君至今都记得,当自己将嘴馋已久的小蛋糕递给小裴林友时,小裴林友看向她的那双眼睛。
那时的她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只记得当时脑子里的形容词是又大又亮,漂亮得好像在发光。
朴实无华的词,却能让她记一辈子。
后来她将裴林友带回家,资助他,给他找住处,亲自为他选学校,像打扮洋娃娃一样将裴林友收拾得干干净净。
虽然她们并没有时刻相伴,更多时候她们其实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交流基本是在手机上,但并不妨碍她知道裴林友的优秀,为裴林友感到骄傲。
相处越久,她越将裴林友当成家人,哪怕裴林友时常将报答挂在嘴边,她也没当回事。
她帮助裴林友,只是因为她乐意,并没想过回报,更没想插手裴林友的人生。
可哪怕如此,她还是在裴林友身上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不该将裴林友卷进自己感情的私事里。
从第一次面对性向时的新奇,再到彷徨,一向果决的她还是感情用事了。
她竟然向裴林友提出了假结婚,以此来逃避现实,逃避她最不擅长,最不想面对的感情问题。
如今因为她的一个私心,就将裴林友拘在自己面前,裴林友如果开窍,怕是连个正经恋爱都不能谈。
而最近江过野对裴林友三番五次的针对,也是因为她,因为她的自私。
所以她对裴林友有着亲情与怜爱的同时,又充满了愧疚。
江过野邀请裴林友参加聚会她是知道的,她起初以为这是两人和好的标志,所以没过多干涉,可后面工作结束,她察觉出不对,随意调查了一下,竟然真把徐万洋的嘴给撬开了。
了解到真相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把徐万洋臭骂了一顿,顺便截停了徐家最近火热的一个项目。
她相信徐父会给自己一个说法,徐万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法跟江过野鬼混了。
至于顾白和其他人,呵,她自然也有其他办法让人永远在裴林友面前消失。
可整个事件里,最让她头疼的是江过野。
只是今天一来,她没想到最头疼的反倒最好解决。
可她现在已经不能完全信任江过野了,这小子想一出是一出,谁知道肚子里有没有憋什么好屁。
“我没什么事,药我只喝了几口,没什么大碍,今天就能回去,”说完裴林友掀开被子准备起身,被江君按了回去。
江君把裴林友按回去盖好被子,深深叹了口气,“林友,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裴林友瞳孔有一瞬的震颤,随后转为迷茫,“什么?”
看着裴林友的模样,江君又忍不住心软,放缓语气道,“我知道人不可能没有脾气,也做不到完美无缺,我说你很好,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不是喜欢你浅显的表面……”
裴林友怔怔看着江君,墨色瞳孔润泽无辜,宛若一汪不曾污染的清泉。
江君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画风一转,笑道,“你可以打江过野的,如果他再冒犯你的话,不用对他脾气太好。”
裴林友盯着江君总是过分包容的微笑,心中涟漪四起,微笑点头,“好。”
“唉,你就是太乖了,江过野就是太不乖了,你们真是两个极端,”江君实在抵抗不了裴林友现在这副模样,欺身上前在裴林友头使劲摸了摸。
透过病房的窗口,江过野看见江君在安慰完裴林友后,又俯身在裴林友额头上亲了一口,起身后裴林友眼中迸发出他从未见过的满足笑意。
这是完全发自内心的喜悦,对裴林友来说,好像被江君认可,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可江过野以前从没见裴林友这样笑过,至少没对他这么笑过。
甚至现在,他也只能躲在玻璃后面,偷窥里面两人的幸福。
他的姐姐和姐夫其实很恩爱,他应该高兴才对。
江过野扯开嘴唇,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很奇怪。
江过野从来没有这么奇怪过,自从遇到裴林友,奇怪的感觉却从来没断过。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里面扯开,他感觉他应该听姐姐的,离开一段时间,好好冷静一下,可脚步却像被死死黏在地板上,最终他只能靠墙缓缓蹲下,将自己蜷缩起来,好抵抗那股疯狂上涌的陌生涩意。
里面,江君刚跟裴林友讲到把江过野赶出去,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段婉转绵长的钢琴曲,不是江君平常的系统自带铃。
裴林友目光从江君手机上一扫而过。
江君看到来电人,脸上闪过一瞬不自然的尴尬,她看了眼裴林友,又没舍得挂掉,索性直接接通,“喂……”
“你在医院。”
对面是道清冷的女声,直接是开门见山的陈述句。
江君再次看了眼裴林友,抿了抿唇,“是。”
“不是来找我的。”
江君继续道:“是。”
“你跟210号房的病人是什么关系?”
江君蓦地回头,却只看见紧关的病房门。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对又问了一遍,“你跟210房的病人是什么关系?”
江君知道事情有点糟糕了,但现在当着裴林友的面她有点不好解释,“等我后面跟你解释,好嘛?”
裴林友看出江君的为难,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你回去处理你的事吧,我没事的,现在就可以出院。”
江君蹙眉,把裴林友按回去,又按了床铃,“你先别急,再叫医生来检查一遍,看还有没有药物残留。”
医生来得很快,只是这次除了之前负责裴林友的医生和护士,后面还跟着一位带口罩的主治医师。
医生对裴林友进行一番检查后,确认没什么问题,道:“没什么大碍了,可以出院。”
“好,多谢医生,”江君扶着裴林友就要走,却在路过最角落那位主治医师时脚步顿住。
主治医师双手抱臂,眼尾带着一抹冷笑,“现在可以解释了?”
江君:“……”
江君心虚道:“你不需要工作吗?工作完再说吧。”
主治医师打量的目光从裴林友扫到江君脸上,“现在是午休时间。”
“……”江君犹豫道,“他是我弟……”
“别说是你弟弟,”主治医师打断道,“他是你弟弟,那门口蹲着的那位是谁?”
江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