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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笛花】重生玉城时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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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江湖中最大的事情,莫过于金鸳盟之主笛飞声出关。

      让人胆寒的是,他回归巅峰的第一件事,竟是血洗金鸳盟新的总部,将等待他十年的圣女角丽谯部下残杀殆尽。

      圣女角丽谯更是早在笛飞声在玉城出关时,就命丧当场。

      江湖中人众说芸芸,有言角丽谯怕是趁着笛飞声闭关夺权还试图谋害旧主,也有人说笛飞声见金鸳盟如今成了角丽谯一言堂而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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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无论他们怎么说,金鸳盟都安静极了,一点都不像是十年前高调的魔教魁首。

      唯独各大漕帮叫苦连天,角丽谯的发展重心不在海运,笛飞声却回来就重操旧业,将他们夺走的航道通通夺回。

      打是打不过,上禀百川院吧,百川院竟也推三阻四。

      不过这些到底都是琐碎之事,还轮不到笛飞声亲自处理。他只需要一个要求乃至眼神,夺回大权后忠心耿耿的旧部自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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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上今晚就要出发?”远在普渡寺附近,无颜固然迟了一步,可也立刻飞鸽传书,命各地据点做好准备,还让最近的分坛备了上好骏马。

      至于笛飞声,他确实好武,但也不是毫无心机。

      角丽谯虽被关押,幕后却必然还有旁人。

      既要破牢,就不能留下任何可供分辨的证物,此行能避开眼线,自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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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笛飞声也不愿李莲花露脸。

      只因世间总有愚钝之辈,若是有朝一日事情暴露,他们怕不是要觉得,李相夷这前任武林盟主,竟同自己这邪恶魔头沆瀣一气。

      “等等…”于是,李莲花刚回莲花楼准备拿些干粮,身上就被裹来了一件裘袍,连帷帽都套了过来。

      他瞧着因飞快移动而模糊一片的周围,无奈垂眸:“你就这么急?”

      “不用备。”笛飞声淡淡说道:“金鸳盟各地分坛自会准备你我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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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膳食,李相夷当年挑剔讲究着呢。

      这路上,是得掩人耳目。

      但只带干粮,未免过于粗糙不精细,不适合正要养身体的李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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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人嘴短。”李莲花幽幽嘟囔道:“但吃得再多,我也只带路,不破牢。”

      这一百八十八牢,大多数都有他参与修建,守牢人也大多与他昔年的年少轻狂有关。

      他们心甘情愿隐姓埋名,替他、替整个武林镇守于此,他带笛飞声去劫狱已实属无奈,又怎么忍心对他们动手?

      便如云彼丘,若非角丽谯实在难对付,自己倍受皇室忌惮还一心求死,哪怕他为了打入内部不得不做出抉择,害死那么多人的罪也不可轻恕。

      是以自己饶是出手相救彼丘性命,也暗示他不得留在百川院继续掌权,而必须离开江湖。

      彼丘想必也心知肚明,他再喜欢读书,多年执掌江湖事,又能有几分当年心情?

      所谓考个功名、娶个媳妇,不过是变相的强制命令——

      你不得死在我面前。

      但因扬州慢活下来却失去所有权柄的云彼丘,能活多久、活成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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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莲花闭了闭眼睛,把脸埋在笛飞声颈窝处。

      他正坐在马鞍上,靠着笛飞声的胸膛。

      “唧唧!”尚属六七月,深夜仍暖,风中蝉鸣高亢,令人生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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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笛飞声勒了勒缰绳,将速度放缓:“怎么?”

      “有点困了。”李莲花继续阖眸。

      他总感觉眼前是血海,血海里的人握着断了的少师剑,提着无名的刀,一步步走过来,却紧紧抱住了自己。

      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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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堆死不瞑目的尸骨从血海里努力爬出来,含恨想攥住自己的脚踝。

      他们身上都是刀伤。

      有的多,如肖紫矜、云彼丘、皇帝。有的少,就比如试图阻止笛飞声屠宫,而被一刀封喉的宫女、侍卫。

      可是,身上的怀抱过于温暖,揽着他一步步跨过尸骸鲜血,踩碎全部阻碍,到达了光辉灿烂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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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莲花破茧成蝶,重获新生。

      他抱紧笛飞声的脖颈,搂得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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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可熬夜。”隔着帷帽,笛飞声看不清李莲花的神情,但他谨记着医嘱:“我带了药和壶,喝过药再睡。”

      李莲花没心思想东想西了,也坐不住了:“以这个速度,我们顶多就赶路两天。”

      “一来一回得四天,再稍稍耽搁一下,姑且算一周。”笛飞声冷冷道:“你想断药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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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四舍五入把四天算成七天的法子真别致!李莲花翻了个白眼,却不和笛飞声争吵,直接把裘袍掀开再裹住。

      “你……”突然被裹在里头,和李莲花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夏季绸衣,笛飞声不自觉僵直了脊背。

      李莲花打了个哈欠:“你当时不也在场嘛,碧茶无解,喝药意在防寒,药魔可是说了,总之保暖即可。有笛盟主至刚至阳的悲风白杨,何必多此一举熬药?”

      “喏,找准丹田。”他一把抓住笛飞声的左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我一冷就会发颤,你就往这儿输入内力呗。”

      手背可触及裘袍厚厚的毛绒,掌下却隔着轻薄的布料直触柔韧的皮肉,依稀能感觉到随着李莲花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是极具活力又能被握在掌中的生命。

      “……好。”笛飞声涩声应下,心猿意马之间,攥着缰绳的右手发颤,险些就驾马跑错了道。

      夜色渐深,帷帽下的唇角已勾起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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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竹山,满山遍野都是盛长的野草,稍高一些则是翠绿竹林。山下有一条绿水河,是从瑞州前往幕阜山的必经之路。

      幸好这两日无雨,竹林里干燥得很,骏马便在茂密竹林的狭窄小径中快速跋涉。

      不多时,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原本清晰的路径变得迷离,只见到处都是高低不一、大大小小的青竹,非但不知今夕何夕,又因为大雾迷蒙,也不知东南西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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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了。”李莲花忽然沉声道:“笛盟主想要破牢,就只能靠慧眼识珠寻到机关,本门主可是抵死不从的!”

      笛飞声瞧了瞧怀里唱念俱佳的某人,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抵死不从?”他到底是抬手猛然封了李莲花各处大穴,才摘下帷帽。

      笛飞声放高了嗓音,冷声道:“本尊什么酷刑都没上,李门主莫不是瞧不起囫囵屋?”

      李莲花的脸色稍稍一变,知道笛飞声这是来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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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余下路程再不必骑马,笛飞声暴力破阵,一掌断翠竹无数,强行开了一条路。

      迷离大雾被迫散开,昏暗迷蒙的光线中,李莲花被笛飞声攥着手腕往前拉着走。

      他眉目虽仍清俊文雅,但脸色微现青白,踉踉跄跄着被雾气轻湿全身。

      竹林中的泥泞浅浅漫上鞋缘,又是盛夏穿着裘袍保暖,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真实的、受制于人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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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走多久,一处别院映入他们的眼帘。

      那是一处在二楼东面房间亮灯的别院,庭院不大,却修有琉璃碧瓦,雕饰精致,不落俗套,二楼那明亮的暖黄灯火映得院中分外地黑。

      “琵公子。”笛飞声将李莲花揽在怀里:“本尊不欲废话,你放人还是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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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黄灯火一闪,瞬时熄灭了。

      无数箭矢铺天盖地而来,封死所有退路。

      “好!”笛飞声扬起下颚,一刀劈向屋室。

      霎时间,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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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干咳声响起,又伴随着轱辘的铁链之声,一个轮椅慢慢从废墟中移了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位黑衣的书生。

      远远看去,只见他眉目俊秀,年纪虽然不小,却仍有潇洒飘逸之态:“笛盟主好功夫,好手段啊。”

      “但人是不可能放的,除非李门主开口释放此牢。”他缓缓地道:“而我,也只认他自愿开口,而非被人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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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笛飞声定定看着琵公子:“东方青冢,我认得你。”

      “看来,你烧掉你的院子,并非对李相夷不满,而是心悦诚服。”他扣住李莲花腰身的手指轻轻加重了力道,似是带了点泄愤之意,逼着李莲花有点难耐地蹙起眉头。

      笛飞声又道:“与你这般,输给李相夷而自愿镇守一百八十八牢,只是以欠了佛彼白石之恩为名义的,还有多少?”

      “绝对不少。”琵公子神情淡淡,唇角却有了笑意。

      但当视线触上动弹不得的李莲花时,他那一丝怀念的笑又收了回去:“长江后浪推前浪,李相夷这等人,我等或许输得微恼,可也愿赌服输的很。”

      笛飞声缓缓点了点头,竟松开了李莲花:“十年前东海一战,李相夷中碧茶之毒,是我本尊御下不严,才让角丽谯蛊惑了云彼丘。但幕后之人尚在隐藏,本尊要查真相,必救炎帝白王、四象青尊、两仪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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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茶之毒?”琵公子终于动容,一个箭步冲到李莲花身边。

      笛飞声攥了攥手指,没有阻拦他解开穴道。

      “……”发觉笛飞声点穴非常之轻,似乎生怕伤到现在大不如前的李相夷,琵公子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动作。

      然后,他便对上了李莲花解穴而得以变动的小表情。

      有一点点得意,有一点点心虚,还有一点点欣然,生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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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琵公子骤然收回手。

      他深深看了李莲花一眼:“既然李门主愿为笛盟主背书,我这守狱人自不会多管闲事。”

      怎么回事?笛飞声倒是一愣,琵公子怎么得出‘李相夷为我救金鸳盟旧部做背书’这种结论的?!

      他的神色出卖了很多,更令琵公子对自己的判断富有信任,不由轻哼道:“李相夷啊,你怎么看上……嗯这个木头一路同行去查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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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相夷为乔婉娩乃至四顾门女子折梅时,更多是风流恣意少年郎的得意洋洋。

      如今他看向笛飞声,却绝对与那时不同,竟更纯粹、更真挚、更信赖,令孤寡了一辈子只与机关、梅花为伍的琵公子差点嫌弃地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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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被看穿了目的,李莲花干脆直言:“天下第一与天下第二为伍,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前辈你想,幕后人只敢玩下毒这等手段。”他摆了摆手:“不就更说明实力不济还胆量不足,就知道阴谋诡计下作无趣吗?”

      琵公子看了看李莲花,又看了看笛飞声,真诚地提议道:“李门主骂的这么脏,多半知道是谁在搞鬼了。我建议笛盟主就按照开始说的,把他关进囫囵屋好好审问。”

      “你们可以出来帮帮你们尊上。”他甚至让开脚步,对屋里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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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听了很长时间,四象青尊、两仪仙子与因屡次在牢内斗殴而被捆得严严实实才被允许出来放个风的炎帝白王,现在的表情千奇百怪的。

      想笑又得忍住,想嘲讽但开不了口,总之一言难尽,像是在说——

      原来你是这样的啊,李相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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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李莲花愤怒地发出了抗议,刚想找同盟,就直接哽住了:“老笛怎么连你也在……”

      原来,就连笛飞声都偏过了头,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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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到底是年纪最大的四象青尊最有大局观,抢在李莲花爆发变成李相夷之前打断施法:“这些年,有劳琵公子照料我们了。”

      行了行了,知道知道,尊上你别瞪我们了。

      不就是即使是幕后人无恶不作在先,也不能让李门主留下可能被污蔑通敌劫囚的任何蛛丝马迹嘛。

      “但在我等离开之前,溶洞内的机关还是拜托尊上前往毁之。”四象青尊查缺补漏:“然后呢,琵公子你就同我们一起走,伪装……”

      他看了看李莲花,断然点头:“就伪装成李门主这样,是被尊上抓走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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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琵公子默了默,到两仪仙子面前举起双手:“可,但不必劳烦笛盟主。”

      我这老胳膊老腿,就算作假,也经不住悲风白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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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失去话语权沦为打手的笛飞声自己找活:“溶洞机关在哪?”

      挣扎了好半天,炎帝白王终于咽下了嘴里被好兄弟塞进去的包子馒头:“这里,尊上随我来。”

      偷听到最后,他还是很感激四象青尊和两仪仙子及时堵了自己的嘴,才没让他为尊上挟持李相夷之事笑得太大声。

      嗯,绝不是因为当时过于幸灾乐祸,对李门主不敬之语只差一瞬出口。

      虽然他很喜欢比武,但并不想因口出狂言,被李门主和尊上混合双打,那根本不是比斗,是单方面挨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笛花】重生玉城时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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