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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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尽管明媚。
但总晃动着新叶，影影绰绰。
恰好照在女生所在位置上。
虽不堪其扰。
但她蛮擅长苦中作乐的。
毕竟没人能咬牙忍受，已经修改了百八十遍格式的简历，用面试公司楼下的书店里的打印机，打印出来却是另一种丑样子。
顾安然简直要气笑了。
估计和这公司八字不合吧。
匆匆忙忙又检查了一遍内容，转成PDF又试了一遍。
……
“哗”一声，办公室玻璃门被打开。
一身黑白正装的面试官侧出半个身子撑着门把手，盯着手里纸质名单，确认接下来面试者。
看着一个个进去又出来的竞争对手，不说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顾安然换个坐姿，拢了拢长发，将不安稳的双腿并拢，鞋跟紧贴椅脚，试图挤走心底起伏不断的紧张。
十几分钟后，关着的玻璃门又被打开，不久之前还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走了出来。
她就知道这下轮到自己了。
掸了掸衣袖，轻轻抚平刚刚坐着堆积挤压出的皱褶，拿起桌面上的简历，缓慢地吐出口气。
又不是阎王点卯，没什么好怕的。
顾安然平静地自述完，面试官们依旧低垂着脑袋，偶有相互侧头交流，似乎还在讨论上一个面试者。
“顾安然？”
被点到名的她反应迅速，点了点头，应了声。正对面hr终于抬起头瞄了眼，随即浏览起她的简历。提问了几个基础问题。没有问题后轮到其他面试官。
得空的她，瞪着溜圆的眼珠开始四处观察，虽不太敢明目张胆，但还是扫了个大概。
四位hr，三位女一男。
安静地低着头，可能在从她简历上挑问题。
突然，顾安然撞上位面试官的目光，神经不由地一凛。是位戴着无框眼镜，相较其他人年龄稍长些的女人，笑得和蔼，但目光中颇有些严肃的审视。
“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岗位吗？毕竟和你的专业内容不太相符合，可能我们目前也更需要更相关专业的员工……”
顾安然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笑了笑。突然有种高中时压对考试题的感觉。
虽然专业不太相关，但是她有相关的实习经历啊。况且大学时也辅修相关专业的知识。在脑海中稍作加工，就呈现了令面前面试官满意的答复。
“如何面对压力？”
“上段实习给你带了怎样的学习成果？”
……
“在Y市的大学毕业，机会和环境更好点，怎会想回到X市的？”
诸如此类纷至沓来。
问到最后一个时，顾安然怔愣住。
为什么要回到X市？
不出所料她最先想回答的肯定是，当然是家在这，她算是个图谋稳定大于充满挑战的人，况且现在X市和Y市发展的旗鼓相当，大差不差。或者还有其他原因吗？当然她还没有想到。
顾安然抬眼扫视了一遍，耸了耸肩，
“当然是——”
“是有男朋友了吗？”
突如其来，不知是谁问的，简直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打断了她。
顾安然心里咯噔一下，拧紧眉头。面对这诡异的问题愣了又愣，质疑了又质疑。这算是这个水平公司该问出的问题吗？
明明刚刚前面几位，还给人经验满满，直戳要害的感觉。现在简直就像是突临婚恋市场，为了找到相匹配繁衍后代的雄性，必须将自己抖落干净地展示出来。
真没品！
果然一切有迹可循。
真是和这个公司八字相冲，她还没见过这样职场歧视的。
有没有男朋友和这份工作有关系吗？
顾安然额头略过一道道黑线，冷漠地撩起眼皮打量，到底刚刚是哪位神仙问出的问题。
一眼聚焦到全场唯一位男性。
刚进来是的顾安然还没有明晃晃地去观察他。
因为总见他撑着桌面，低着头，额前乌发也挡住了他的眉眼，所以看不见具体模样，也就懒得去观察了。
她强压着心底的不适，调了调坐姿，挺直腰背，一扫刚刚被轮番“讯问”的心累，面露及其耐心的微笑：“所以有没有男朋友和这份工作有关系吗？”
其余面试官左顾右盼，小心翼翼打量这两人。都从这微妙的气氛中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顾安然紧皱着眉头盯着那位现出庐山真面目的人。
“……不算有。”
男人轻描淡写道。
宋仕挑起的唇角噙着淡淡笑意。
恍然如梦的情景如拉满无数倍的默片，他清晰感受到女生愣住的身形和逐渐凝固在嘴角表以礼貌的微笑，那双明亮的眸子渐渐蓄满了诧异。
随即他自得地转着签字笔。宽大修长的手，随着转笔的动作，嶙峋的青筋和突出的骨节格外明显。另一只手捏着简历，盯着上面的照片，有一搭没一搭地抬眼看她。
顾安然也盯着他。
和脑海中穿着校服，撑着脑袋沉思数学题的人的模样，缓慢重合。可身上散发凌厉严肃气质和印象中截然不同。
顾安然暗自思忖，眼应该没瘸。不确定的她又多瞄了几眼。
相似的容貌，熟悉感瞬间扑面而来。
终于，缓慢迟钝的反射弧醒悟了过来。她陡然惊恐自己怎么那么淡然？！？！
对了，这家伙怎么在这？！？！
宋仕今天本该不会来的，下面还有短会，要过目的文件也都堆积在一块。但是偏偏前几次招来的人不是半道跑路，请假拉低工作进程，就是专业能力欠缺，工作磨合的不顺利。因此作为核心领导的他还是亲自来看看。所以在这遇见老同学属实意外。
可顾安然却一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从关门到落座。一个个动作，都完完整整，仔仔细细落在他的眼底。
可她就是没发现他。
披散及肩的长发衬得她面庞清丽光洁，乌黑的眸子忽闪，学生时代架在鼻梁上框架眼镜被隐形眼镜取而代之，少了曾经过分熟悉的古板。但仍然还是很认真，认真地思考，认真地回答。
投射过来的目光存在感极强，顾安然突然有些坐立难安。他应该算是最后一个面试官了，赶紧速战速决。
“那也没关系，可以理解。”她慌张地开始打圆场。毕竟现在有些职场对于女性就是很苛刻，问完两性关系，问未来打算，问生育后可否有维系家庭和工作的能力。顾安然眨了眨眼，笑了笑，算是撒了个谎：“目前是有男朋友，他目前就业于X市一家国企，所以未来五年十年发展都很稳定。”
顾安然不知道这个问题能不能让那人满意。
只感觉氛围冷场，安静了几分。
似乎有几声咳嗽、吸气声。
她也不是没听见，也不是没看见宋仕那张拉得老长的黑脸。但她现在没什么可在意的。
于是继续面露微笑，极为认真模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笔尖因过分用力戳在纸面上，漏了油，洇湿一大片。宋仕还在寻思公司采购是怎么回事，笔的质量怎么那么不好，丝毫没察觉到断裂在手心里的笔管。
“我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宋仕皮笑肉不笑，“那顾安然同学、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抬眼看过来的目光就这样直勾勾，不加遮掩的。
顾安然耸了耸肩：“暂时没有了。”
“那最后是否录用我们会邮件提醒你，顾安然同学？”
宋仕咬牙坚持，维持着最后一副体面。
顾安然利落站起身，以表尊重弯了弯腰：“哦，好的！辛苦各位面试官！”
说完，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就算没注意剐蹭到玻璃门，头都没敢转过来。
有种逃跑的狼狈。
直至顾安然走出大楼，那种攥着心脏紧绷感才轻了不少。尽管已经四月，但风里还夹杂着料峭的春寒，让她忍不住发颤。
顾安然回头看了眼这大楼，只是一眼瞄到刚刚面试时所在楼层，立马扭头离开。
生怕一不小心和谁对视上。
“宋总？”
站在窗边愣神的宋仕被唤了回来。刚刚愣神的他就一直站着背对所有人，往窗外望。
有点眼色但不多的人特意对脾气还算可以的顶头老板开起了玩笑，模仿着他，伸着头往外看：“楼下是有谁啊？”
宋仕懒得理她们，黑着脸径直离开。
有时候脾气太好，不是件好事。
【人善被人欺呐！】
顾安然噼里啪啦手指不停，在手机消息栏敲下这几个字，发了出去。
又扫了眼没剩多少电量的手机，赶紧关机。
万一待会儿没电出不了地铁站，那可怎么办？
还不到下班高峰期，地铁上的座位富余。
尽管顾安然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还未止息，面上却是一副被吸走精气的模样，死气沉沉地贴着栏杆，眼神放空。
什么也不想思考。
可偏偏，片段式回忆跟泄了闸的洪水，喷涌不断。
刷小视频似的。
无奈地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那边站着穿红衣服的大哥肯定下一站下车。身边拥住的应该是他美丽的妻子。还有个坐在两人夹角座位上的孩子。观面相，是个聪明机灵的。
真是祥和幸福的一家啊。
顾安然企图观察，无厘头地脑补，将一些不想干的记忆挤出脑海里。
但也没什么作用。
所幸，她快到家了，到家可就有的聊了，有地方让她疯狂控诉。
不多会儿。
插上电的手机界面“噔噔噔”地闪着消息。
说曹操，曹操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