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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待宰的羔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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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对着镜子将自己最上方的领扣扣上,确保锁骨的吻痕不会漏出。
低头看着手上的伤口,他想起盛御礼的威胁,想着得找机会问服务员要点消炎药和创口贴,否则任凭伤口发炎暴露在空气里,三天怕是好不了。
至于盛御礼这种无理的要求到底图啥,宋禾并未深想。
总不会是为他好,肯定是他有什么用处。
身上虽然略微有些黏腻,但他不敢这个时候洗澡,便乖乖坐回沙发等时间过去再喊盛林涛起床。
——
“盛总,需要安排人继续盯着吗?”
回到套房内,孙周毕恭毕敬站在盛御礼身侧,询问是否需要安排人看着宋禾,他看得出来,虽然不清楚自家老板什么心思,但老板对宋禾挺上心。
“安排个人私下保护宋禾,盛林涛有什么动静随时向我汇报。”
单手将衬衫挽上去露出咬痕,盛御礼的手指摩挲上去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盛总,是否需要替您请荣先生过来看看?”
看见盛御礼胳膊上的伤口,孙周心下诧异,面上却未表露分毫,只是适时的询问是否需要找人过来看看。
“不用,小伤。”
那天让荣煦去盛家老宅救宋禾,已经遭不住他后来的反复询问,此时此刻,他只想躲着点,毕竟荣煦那张嘴,啥都能秃噜出来。
盛御礼没再管伤口的事,他坐在茶几前,用手机翻着股票,随口问道:“刘文海也来了?”
“是的,盛林涛应该是没放弃刘文海这条线,邀请函按照您的吩咐给他那天,他就私下里打听过刘文海的动向,听说他要来,花钱买了不少稀奇玩意儿,应该都是用来哄刘文海那群人高兴的。”
“嘁,我这小叔这时候倒是会来事,那就让他去抱吧,到时候脸被人按在地上踩就知道什么是疼了。”
盛御礼对盛林涛能做出来什么事基本了如指掌,来来回回无非那点个小心思,成不了什么气候。
“国外那个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每天都正常读书,偶尔会和朋友去酒馆喝点小酒。”孙周如实答道。
“日子过得那么舒服,那就送他个小礼物吧。”
靠在沙发上,转动着手腕处的佛珠,盛御礼牵起一抹笑:“安排个女性朋友过去正常相处,不用特地交代。”
“是。”
孙周懂盛御礼什么意思,应下后见他没有其他吩咐,便退下去安排事情了。
盛御礼放下手机,靠着沙发闭目养神,脑海里时不时冒出宋禾的模样。
宋家没落的事他比旁人都上心,但当时他人在外地开会,事发时正在航班上,没有立即获取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到孙周查清楚告诉他,车祸现场早就被打扫干净。
他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倒是也起了点疑心,只是派去查探的人还没查出什么,首当其冲要查的必然是宋禾的大伯。
弟弟妹妹惨死,宋家如大厦倾塌,瞬间解压,若说其中没有人捣鬼,盛御礼叱咤商业领域多年自是不信的,否则宋禾那个穷酸亲戚大伯一家怎么会忽然日子蒸蒸日上。
这其中,必然有鬼。
但凡事都得讲证据,更何况他是盛家人,想查宋家的案子名不正言不顺,只能私底下派人慢慢查。
但他没想到的是,宋禾竟然甘愿沦落为盛林涛的玩物。
一想到这,盛御礼便气血上涌,他得知消息后推掉剩下的会,连夜赶回禹城,可宋家剩下的兄弟俩一个都没了音讯。
直到,他在老宅看见伤痕累累失去精气神的宋禾。
他竟然甘愿沦落到这种地步,这是盛御礼第一反应,因此根本没法用平常心好好对待宋禾。
宋禾于他而言很特殊,但这份特殊和如今的状况在打架,盛御礼没辙。
他对宋禾恨不起来。
轻轻叹了口气,盛御礼睁开双眸,从回忆里撕扯出现实。
他会让他主动来到自己身边的。
——
盛林涛被宋禾叫醒明显面露不悦,他官小脾气大,倒还有起床气,张嘴就是对着宋禾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是不是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我让你别吵我,你整那么大动静。”
知道他是在说那会盛御礼来的时候闹出的动静,宋禾本就心虚,哪敢反驳,只垂着脑袋任由盛林涛扬手给了他几巴掌。
好在,这巴掌都落在肩膀上,不会留下什么印迹。
“对不起先生,我下次会注意的。”
也不知怎的,盛林涛忽然精明起来,似是看出了宋禾的心虚,忽然捏住宋禾的肩膀道:“你丫的不会趁着我睡觉偷人去了吧?”
“没有!”
宋禾骤然抬头反驳,眼睛瞪大摇着头否认。
“量你也没这个胆子,哼。”
鼻孔出气冷哼一声,盛林涛甩开宋禾,险些将他推倒在地,宋禾后撤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盛林涛只当宋禾有贼心也没这个贼胆,况且宋家没落,谁会跟他一个沦为阶下囚的落魄小子偷情,以前宋家还在宋禾便不经常露面,更别说这次游轮都是非富即贵,不可能有人认得宋禾。
哦也不是,刘文海认得。
想到这,盛林涛露出猥琐的笑容,如果是刘文海那他还是乐意见得的,毕竟他早晚是要把宋禾送到刘文海床上去的。
如此,他看宋禾都觉得顺眼多了。
“宋禾你要明白,我骂你都是为了你好。”
盛林涛顶着啤酒肚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语气柔和不少,但让人听了着实倒胃口:“你只要乖乖听话,不会受苦的。”
“是先生。”
宋禾已经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默默将褶皱的床单被套铺整齐。
“等会把那个蓝色袋子拎着,跟我出去见见世面,在外头多张口喊人,不要像是谁给了你窝囊气受。”
“好的先生。”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中午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早上出门急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垫肚子,宋禾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
等到盛林涛终于在浴室收拾好他打满发蜡的大背头,宋禾已经提着蓝色袋子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走吧。”
带上门跟在盛林涛身后,穿过两个过道,他们停在一间房门前。
宋禾故意放慢脚步最后停在距离盛林涛一米远的地方,他可不敢保证离得太近会不会一开门,盛林涛就直接将他推进去。
“哎呀刘总,您休息好没?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午饭?”
门从里面被打开,果然是刘文海,盛林涛点头哈腰连一点盛家负责人的姿态都没有。
“这是我给您带的一点心意……”
盛林涛说罢扭头,发现宋禾离自己那么远,立马斜楞着眼瞪他,呵斥道:“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把东西给刘总。”
原本兴致恹恹的刘文海,看见盛林涛身后的宋禾后,眼睛立马大放光彩,笑容满面的拍着盛林涛的肩膀道:“盛总客气了,还亲自跑一趟,我也还没吃午饭,一起吧。”
见他们似乎没有要把他关进去的意思,宋禾这才走上前,按着盛林涛的指挥,将礼物袋子递到刘文海手中。
交接袋子时,他明显感觉到刘文海的手指在他手背又摸又蹭,实在恶心。
收回手,宋禾悄悄在背后的衣服上蹭蹭手背,以此图个心里安慰。
刘文海锁好门,同盛林涛并排走在并不算宽敞的过道里,宋禾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遇到打招呼的人,还要经受他们打量的目光。
每个人看向他,似乎都在看待宰的羔羊。
来到一处意大利餐厅,盛林涛和刘文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极好,能透过窗户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站起来还能瞧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宋禾就这么站着望向外头,海面的水波荡漾,他不晕船,瞧着无际的大海倒是莫名心安。
甚至脑袋里闪过一丝不该有的念头,要是从这跳下去,一了百了,倒是省事。
“宋禾,发什么呆啊,快坐在刘总旁边,给刘总倒酒。”
讨厌的声音将宋禾的思绪拉回来,他怎么能一了百了呢,他还有需要做的事没有完成。
“好的。”
坐在刘文海身边,宋禾目视前方,麻木地给他们两个人倒酒,麻木地任由刘文海摸摸索索的小动作,这些他尚且能忍。
“呦,小叔,那么巧。”
盛御礼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三个人同时将视线投过去。
其实宋禾从盛御礼出现在餐厅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他了。
他这样外形优越,气质斐然的人,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不光是宋禾,餐厅内许多人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优质男人。
盛御礼怎么也来了?真是晦气!
盛林涛这样想着,却不得不挂上伪善的笑容回头冲着盛御礼招手道:“御礼?我还以为你这个大忙人没空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么。”
“来来来,来陪小叔和刘总喝一杯。”
他说话夹枪带棒的,听着就让人生厌,但盛御礼并不当回事,走上前拿出纨绔子弟那一套,接过宋禾刚替他倒好的酒,站定在盛林涛身旁笑着调侃道:
“小叔和小婶婶还真是感情好啊,走哪儿都带着。”
“哎呀,御礼不要胡说。”
盛林涛被他这么无厘头的一句话打的猝不及防,急头白脸的就解释道:“我不是说了吗,宋禾只是佣人,哪有资格做你小婶婶,在外头可莫要胡说。”
“哦,是吗?”
“是啊!”
盛林涛故意提高些声调,若是别人都误以为宋禾是盛御礼口中的小婶婶,那他该怎么正大光明的把宋禾塞给刘文海这个老色批。
“小叔你不要不好意思,现在大家接受度都很高的,真爱无敌,男男女女的爱情已经不受世俗影响,你怕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宋禾的错觉,虽然这三个人一直围绕着他在拌嘴,他并不想过多关注,但盛御礼这段话说的像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
“嘿你这小子,还调侃起你小叔来了。”
盛林涛自知盛御礼有意在这事上做文章,索性不搭话,主打一个我不承认你就那我没办法的流氓态度,再加上搬出“小叔”这个辈分,旁人也只会说盛御礼没大没小。
“怎会,小婶婶在老宅住了一个多月,这事在爷爷那都过了明处,小叔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你拿辈分压我,我压不死你。
周围吃瓜的群主不乏清楚盛家情况的人,闻言都偷偷乐了,聪明人哪有听不懂的,还顺带给不知情的人做解说。
说着说着可不就变味了,从讨论宋禾到底是不是真婶婶,变成了盛林涛那方面的隐晦事,左不过就是说他不行,男女都玩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本事。
窃窃私语听在盛林涛耳朵里,气得他脸红一阵白一阵,吹胡子瞪眼,巴不得一脚把盛御礼踹海里去。
“哈哈哈小盛总可真会开玩笑,来,这杯我敬你。”
刘文海其实不想掺和他们叔侄两的事,盛御礼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他咬住不掉肉也要掉层皮,可宋禾实在符合他胃口,他还是想吃这个好事。
可他当老好人就算了,非加个“小”字,明摆着是替盛林涛找场子呢。
“刘总,不好意思没注意到您也在。”
“小辈怠慢了,我自罚一杯,实在不知刘总如今同我小叔走得那么近。”
盛御礼一杯饮下,宋禾看着眼色又给他斟满,只见他端起第二杯递到嘴边,说道:“可是某些方面有问题请教小叔?”
他这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可那笑意味深长,连带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了,你说这事还扯得明白吗?
“呵呵……”
刘文海眼角抽抽,只能尬笑,他就不该惹这个活阎王,一把年纪还要被当众隐喻嘲讽,心中不免也怨愤起盛林涛来,你说好端端的,惹他做什么?
这顿饭是吃不安稳了。
因为盛御礼两杯酒下肚后,他坐下了。
盛林涛旁边空着的位置他不坐,偏叫人添了个凳子加在过道位置。
“小叔,不介意我蹭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