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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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一挺！怕 一 挺！怕—一—挺！”
余穗生无可恋，指尖一滑，软件迅速缩小成一只丑了吧唧的小鸟，皱巴巴地瞪着她。
“人还是得多学点技能，”冯佳薇耳语般对苦瓜脸的余穗微笑，“——对韩国人说干巴爹，日韩要是大战起来你高低得被扣个罪魁祸首的帽子。”
余穗没吭声，决定每天都去临幸这只小绿鸟。
她缩缩脖子，不死心地拽了拽冯佳薇的袖子：“教练，我想上最高配置…”
冯佳薇居高临下地望着这小姑娘，尖尖的下巴、黑亮的眼睛、红润的唇，掐得出水的青葱一般娇嫩，骨子里却出奇的倔犟。
她忽然想到自己，职业生涯末期了也非要练高级三三，在她那个时期，拥有高级三三便可跻身一线选手行列，如果没有，那便拿不了好成绩，也就没有训练、医疗资源，没有赞助，基本上可以收拾收拾退役了。
她摔了一次又一次，伤病也排山倒海袭来，脚面腓浅神经损伤、膝盖积液、小腿骨折、划伤缝针…到最后一场国际比赛时，她几乎是带着一身伤在滑。
但是值得吗？
她也不清楚，但她拼尽全力，拿出了职业生涯最好的发挥，第一次干净地完成了高级三三，这套节目在网站上有将近100万的播放量，让她在带余穗出国比赛时，有观众笑着对她说：“我喜欢你的表演！”
少年心事当拏云。
冯佳薇轻叹一口气，打量余穗几秒，嘴唇微张：
“…”
“上就上吧！！”
师徒两人齐唰唰地寻找声音来源，向漪掀开更衣室帘子风风火火闯进来，后边阻拦不及的工作人员一个劲地伸手，恨不得扑上去抱她的脚脖子：“No !You can't ——”
也是一口塑料英文。
向漪全然不受影响，站定了双手一叉，气势足足有两万八：“isu这草台班子！正事不干净添倒忙！这音乐一错都影响到人了…”
余穗小心翼翼插嘴：“…其实不是…”
向漪充耳不闻：“就得休息一会再重新开始！”
余穗欲言又止，最终，一屁股坐下，打算缩到角落里去，但向漪就像才发现她一样，伸手就给了她一个紧实的拥抱，照例骂isu，那是斯文人文雅的骂法，字字句句又夹着阴阳怪气，不重复一个词，五花八门，叫人眼花缭乱，屁不敢放一声。
骂出口舒服多了，向漪便摸摸女儿：“乖乖，输了没事，咱明儿好好发挥，不留遗憾。”
余穗埋在向漪怀里，淡淡的香水飘进鼻子里，虽然知道妈妈的话大多是为了泄愤，安慰她只是顺带的，但isu承担了大量的火力，她也没挨骂。她还是久违地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
余穗又往里钻了钻，享受这难得的时刻。
冯佳薇后退几步，给了她们母女俩相处时间，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她忍无可忍，冷冷道：“好了，来商量一下技术动作，我好把配置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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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没有看错？谁要上双3A？】
【穗穗的配置是：“3A+2T、3A、3F、3S、3Lz+3T、3Lz+2A+2A、3Lo”，10个A，俺没数错吧？】
【姜慧元和余穗都要上10A套？姐妹俩是被短节目的烟花炸懵了吗？】
【不懂。】
【不懂。】
【报上去的配置是这么写的，但真的不是喝醉酒了乱写的吗？】
【之前确实刷到过穗穗有3A哎，忘记哪个帖子了。】
【但凡一个没成，或者影响到后面，配置不得大改，那个三连跳就用不了了。】
【穗穗应该有改配置的经验（她3F还摔得不够多嘛），但会员小姐…感觉她不大聪明哈哈哈哈】
【算了，就算炸了我也会含泪祝福的，喜欢每一个敢尝试难度的女孩。】
【算辽，期待一下吧，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主播鲤鱼退坑了，要去哪里看啊？】
“咔哒。”
余宏哲按下遥控器，电视频道转到CCTV5，瞬间嘈杂的欢呼声铺天盖地袭来。
“——比赛继续，控球权还在主队脚下，耐心传导，寻找机会。
防守落位很快，不给对手任何起脚的空间，场面非常胶着。
——打门！哎呀，稍稍偏出！！”
足球世界杯的重播。
余宏哲用力咳嗽一声，奇怪地看了眼遥控器，又调到CCTV16。
“…访问期间，主席同国国家元首举行会谈，就双边关系及共同关心的国际和地区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达成广泛重要共识……滋滋滋。”
余宏哲一把关掉了电视，皱着眉头说：“转播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玩意，不是今天比赛吗？”
打算发消息问向漪，又怕挨骂，见江准边看手机边穿过餐厅，刺眼白光映在脸上，嘴角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小准？”余宏哲叫住他，“你知道吗？”
江准停下脚步，望过来，眼中明显带着疑问。
余哲宏不尴不尬地清清嗓子：“小穗的比赛你知道在哪里看吗？”
江准一愣，随后走过去递过手机：“软件里应该有人直播。”
余宏哲接过来一看，那屏幕摔得破烂稀碎、光线如同太阳直射般刺眼，睁眼看了老半天，才看清几行超大楷体。
【知更鸟app的阿克塞尔离家出走应该会播吧？】
余宏哲挑眉：“嘿，这个简单，下一个呗。”
江准声音平淡：“手机内存不够。”
“…”
等到他们手忙脚乱下载好，比赛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
好在青年组大奖赛有名额就能参加，一个分站能有二十三十来个人参加，其中选手水平高高低低，就算余穗发挥失常，名次也没有一掉到底，而是在第四组第四位出场。
前几组的选手实力平平，余宏哲也看得呵欠频频，索性站到窗边打电话。
忙完生意一回头，江准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专注得好像这是场决定生死的考试。
余宏哲有点想笑，心里又觉得高兴，照他说两个孩子本就没冤没仇的干嘛非得处成仇人，互相关心和和美美才是一家。
“看起来不错是吧？”他笑吟吟地坐下，“等小穗回来让她带你去冰上玩玩。”
“嗯。”
这孩子对什么都淡淡的，恐怕彗星撞地球了他也会把试卷拿了再走，余宏哲也不以为意，又问：“小穗啥时候出来？”
江准终于收回视线：“刚才上过一次了。”
余宏哲大惊：“啥？那你咋不叫我？”
“您在打电话，”江准礼貌地回，见余宏哲露出失望懊悔的神情后，才慢吞吞地解释，“在这一组出场，刚才是练习。”
余宏哲这才舒一口气，深嫌他说话喘大气，当然只是嘴上哦哦几声，道：“这个我知道，六练嘛，我也是看过比赛的。”
心想这孩子也算聪明，刚从乡下那鸟不拉屎的山旮旯上来，就能知道这么多，当年他刚走出来，人家跟他指厕所在哪，跑来跑去只看到WC俩英文字母，憋半天好悬没憋出病来。
他不由满意地问：“场上这小姑娘是谁？”
江准眼底掠过一丝迷茫，但很快，赛场纯正的播音腔帮助了他。
“——Representing Korea ，Kang Hyewon ！”
“韩国选手姜慧元，”主播阿克塞尔离家出走适时插话，“短节目过后排名第16，自由滑中打算上双3A，她的自由滑选曲来自电影《落在香杉树的雪花》。”
相比她短节目三千水钻的考斯藤，自由滑的考斯藤就相对朴素，一件近乎纯白的纱裙，用彩钻和珠子绣出几朵雪花和青杉。
余宏哲拆了包烟，却没找着打火机在哪，抽了一根叼嘴里，暗自挑剔这件考斯藤看起来不够贵。
老余闯荡半生，闲暇最爱两件事，抽烟、看拳击，对花滑这种非对抗类竞技一盯点也不感冒，唯独能让他感受到选手区别的，只有考斯藤好不好看、跳得高不高。
向漪女士对老余是否喜欢毫不在意，只要他肯出钱，甭管他再怎么胡说八道，把A跳说成鹅跳、把S跳说成蛇跳也无所谓。
余宏哲一根烟叼了半天，对姜慧元做出评价：衣服像扯了匹遮光纱帘、蹦得挺高就是摔得挺惨、两只手舞来舞去不知道在干嘛、这曲子阴森森的瘆人，没他闺女的曲子热闹。
江准淡淡应了一声，余宏哲当他俩观念一致，正想高谈阔论，那个直播顺便负责解说的主播忽然深情并茂起来。
“詹姆斯霍华德的配乐就是这么经典！二战期间日美隐忍充满遗憾的爱情故事被金慧元的诠释得格外动人…我一直很喜欢选手选择电影的配乐，因为电影的配乐，向来很能讲故事。”
余宏哲不由得闭上嘴巴，听主播讲。
“不过可能是上了两个超c的原因，最后的体力不足，所以步法和旋转有点敷衍，让我们看看回放——3A+3T两个周数都不足，这个3A可能要降组，3A双足，3Lo周数不够，旋转这个侧躬身明显没转够…”
回放结束，画面回到KC区。
姜慧元正低头处理她死活拉不上来的外套，拉链勾住考斯藤的纱了，硬扯也扯不开，她无奈耸耸肩，抬头听分数。
“技术分70.69，艺术分66.43，自由滑得分137.2，总分189.51，目前暂列第一。”
主播顿了顿，才说：“实时技术分是79.61，足足被抓了九分，小分表应该在符号开会了，这场比赛的技裁很严格啊，两个3A一个没放过，不知道技裁又会怎么对待余穗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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