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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48 ...

  •   “他真的爱了你挺久的,当初你跟我说春满人间的剧组里有个变态,一直在看着你,那个人是应斯晚。

      后来,他不再出现在剧组里,是因为他在很多人面前动手打了一个制片,原因是你。我不知道那个人说什么,但我看到了应斯晚的动作,快速、凶狠、暴戾、可怕。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会这样。”

      杨苍收回目光,抬手撑着半张脸,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的红灯,似呢喃似不解:“起初,我确实不希望你能和他发生任何交集,因为我觉得他那样的人太不稳定,直白来讲,就跟疯子一样。

      可是,我和你产生分歧,一拍两散,他却找上了我,说可以帮我和你一起公司拎出来单干,我问他有什么要求,他说没什么要求,就是不想让你伤心。”

      “你的情绪,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杨苍转过头看着眼睛发红的温砚,笑了下:“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久才走到你面前。他这是怕自己突如其来的爱意惊动你,在等你发现,等你愿意。我答应过他不告诉你,真是不好意思,我失诺了。”

      说完这些,杨苍好受多了,顺道贴心询问她:“要回去找他吗?”

      温砚哑然,随后摇摇头。
      她还有点混乱。

      温砚第二次点开她跟应斯晚的cp超话,已经有小十万的cp粉。

      各种时间线被挖掘得一清二楚,从她刚进入演艺圈,在她的17岁开始,每一年都有应斯晚的影子。

      从最开始,她《枯木生花》的电影上映,就有人拍到影院遇到观影的路人帅哥。

      也有人说在西藏遇到了应斯晚,他在那个地方待了很久,但从未出现在她的剧组里,就好像单纯待在同一块土地上,他就已经无比幸福。

      同样去过福建小巷子里的视频,吃她推荐的沙茶面,去泉州簪花。

      以及第一次她们两的同台见面,在站姐摇晃的二十秒镜头里,应斯晚看了她十三次。

      《春满人间》的群演说有个帅哥群演动手打了制片人,两人进了警局,听说是因为那个制片人开了温砚的黄腔,而那个群演帅哥是应斯晚。

      其实他不是忘记了剧组名字,而是不愿意让她知晓。

      而为数不多的红毯,在经过灯光灰暗的过道时,他的目光早已瞄准温砚,一路看着她的背影走到自己的位置。

      综艺里也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神近乎黏在她身上。只是她每一次转头,他也跟着转移视线,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家里的栾树叶子,她看过的书,分享过的影片,她拍摄的电影,一切的一切。

      她之前所以为的巧合,其实是蓄谋已久的暗恋。

      她一面惊诧自己的迟钝,一面被他疯狂的爱意弄得无所适从。

      为什么会去非洲看野生动物,是因为她曾经说过大自然很美,想看动物大迁徙,感受野生奇观的震撼;也想去看极光,感受自然的瑰丽梦幻的色彩;最后她说,其实最想要的是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有片刻的休息。

      就好像是在暗示她——你看,我过着你想要的生活,你能不能来找找我?

      她和是星星先生的应斯晚打过两次电话,他的声音在手机里又低又沉,就好像压抑着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问过他可以相信他吗?
      他说可以。

      于是她在电话里告诉过他很多小事,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他知道很多她的小事。

      我很了解你。
      我想你开心。
      不要让我等太久。

      温砚觉得全身都像是被抽干了。

      杀青宴上她没有哭,在杨苍的车上也没有落泪,现在回到家里,刷着密密麻麻的时间线,那样巨大的爱意裹挟着她,她终于泪流满面。

      仿佛置身在一个不属于她的剧情里,她不敢置信地逼着自己出戏,偏偏又十分沉溺。

      温砚一夜无眠,临近早上七点,才堪堪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手机有多个未知电话打来。

      她重新拨了回去,对面那头停顿了一会,才开口。

      “温砚小姐,我有话想跟你说,想约你出来见一面。”
      是应斯榆的声音。

      他们见面的地址在私密性很高的咖啡馆,有独立的小型包间。

      就在刚刚,她听到杨苍说应斯晚进医院了,似乎又跟人动手了。

      他动手的频率不高,第一次是在春满人间的剧组,第二次便是在昨晚。

      隐约感觉,应斯榆找她是因为这件事。

      应斯榆显然等了好一会,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开门见山地说:“他为什么会把潘云打得半死不活,你虽然不知道内情,但你真的没有怀疑过什么?比如为什么动手,又因为谁动的手?朋友圈里照片不眼熟么?

      你点赞了他的黑热搜引起轩然大波,之后既有综艺又有电影送到你手中,正好都有他的出现,而满身黑料,被资本弃之如敝屣的你,你真觉得天底下有这样的巧合?”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言语却又十分刻薄,听得人刺耳。

      温砚冷笑,目光逐渐尖锐,言语跟着刻薄起来:“所以呢?你想跟我表达什么?表达我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名利与成就都是应斯晚在背后支撑的手笔?我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一切名声与资源。至于他现在会躺在医院里,也是我的问题和原因?”

      应斯榆察觉自己言语不当:“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温砚毫不留情拆穿。

      应斯榆现在觉得头脑发昏,他是对温砚有意见,但他无法不对她有意见。

      温砚冷声说:“我是专业的演员,我能察觉你对我的不满情绪太明显了,应先生。”

      “抱歉。”应斯榆推动自己手边的咖啡,“如果你愿意听到我接下来的话,兴许会理解我对你产生不满的原因。我不是在责问你,我是在请求你。”

      应斯榆说了应斯晚近些年来的事迹,甚至做了一场噩梦,梦里的应斯晚因为温砚自杀了。

      他很怕梦里事情成真。

      “不仅仅是我,就连母亲也知道。我们很早之前就想过找你,可是他不同意。我们一找你,就要死不活,他去过很多次医院,心理医生说他的精神状态不好,特别是遇到你的事,起伏波动很大。”说到这里,应斯榆似乎真的有点疲惫了。

      “这段时间我观察过他,他总是在装,不是在别人面前装老成,而是装不那么成熟,装符合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但是他太用力过猛了。”

      应斯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着,他不了解,却又害怕那样的未知。

      “温砚小姐,我跟你说这些话不是请求你要跟我弟弟在一起,你完全自由,我也由衷祝愿你能获得幸福,很显然,我弟弟当下的状态,不是个合适恋爱或是结婚的人选。

      我也没有资格请求你承诺任何感情,只是我作为他的哥哥,我感知到你在他心里最特别,他无法离开你,最后只能自我折磨、挣扎,以至于到了一个病态的程度,他正在成为一个只为你而疯的疯子。”

      温砚听到最后一句,心头一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与应斯晚相像的那张脸,倏然沉默。

      她有那么一点理解应斯榆了。

      应斯榆束手无策渐显,斟酌道:“因此我想恳求你在旁边说两句,让他好好活下去,就跟普通朋友一样。”

      温砚没有去喝那杯咖啡。而应家人,无论是应夫人还是应斯榆,他们都很懂得尊重人,不会给人施加压力。

      她眉眼逐渐温和,表情很是冷静,说的话却让人瞋目结舌:“网络上他暗恋我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而我和他的桃色新闻因为我的言语不当满天飞,你说这样的关系怎么能跟朋友一样呢?我没有办法跟你弟弟做朋友,因为我也喜欢他。”

      应斯榆表情一滞,呼吸一顿,他眼皮撩起,黑沉眸子静静地看着温砚。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应斯晚的行为偏执,性格古怪,甚至在遇到我的某些事情,容易成为一个疯子。但是我和他长久相处以来,并没有觉得他哪里让我感到不舒服,相反,我很喜欢他。”

      温砚忽略应斯榆出人意表的神态:“他现在在哪个医院,我想见见他。”

      温砚是被应斯榆送过来的。

      她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门,她还能看到应斯晚闭眼安睡的模样。

      她好像从来没有那么仔细地去看这样安静的应斯晚。

      看了好一会,缓缓推开门进来。

      房间里充斥着干净消毒水的气味,闻得人心安。

      她刚坐下来,应斯晚的眼睛倏然睁开,和她四目相对。

      应斯晚的眼睛还是红的,手上挂着吊水,警惕的目光逐渐松懈,慢慢变得柔和,又是那样的不可置信。

      他坐起来,一言不发地垂着眼。

      温砚目光直白且不加任何隐晦地审视他:“应斯晚。网络上的人说,你暗恋我。我看了一晚上的时间线。我想起来了,你朋友圈里的照片,是我拍摄过电影的足迹,春满人间里的那个变态,是你的目光。无论是台前还是幕后,你的视线总是落在我身上。

      之前你打了制片上热搜,是因为那个制片说了什么?还是因为你听到我拒绝了他的潜规则,又或者你听到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比如他说要搞我,要得到我,你感到愤怒,所以你动了手。对吗?”

      应斯晚呼吸一滞。无可辩驳。
      温砚宛如一尊神像,冰冷又无情。

      她垂下眼,枯萎腐烂的神像内部,有一颗尘封已久的东西好似在跳动,跳得她心烦意乱,又心畅神舒。

      她宛如野蛮专横的霸王,又似下达指令的军官,一字一句道:“应斯晚。你最好是真的喜欢我,因为我好像当真了。”

      应斯晚眉梢怔动,他红着眼看着温砚。

      犹如等待审判的犯人。

      温砚抬起手,捧住他冰冷的脸,凑身过去,碰了碰他的唇瓣。

      应斯晚脑子一片空白,他不敢轻举妄动,整个人僵着,就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只有心跳声愈发剧烈。

      她的吻很轻,很甜,直到他舌尖舔舐到一点咸味。

      他迟疑、茫然,身体每一处都像一身火在烧。

      是他哭了吗?还是温砚。

      病房刺眼的白炽灯落进他睁开的眼睛,他还没看清温砚的脸,便听到她问:“我可以去那个房间了吗?”

      应斯晚说:“可以。”

      温砚又问:“可以告诉我你弹的钢琴曲叫什么了吗?再给我弹奏一次。”

      应斯晚回:“可以。”

      温砚再次开口:“我也想要了解你,你要告诉我很多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应斯晚点头:“可以。”他补充,“知无不言。”

      温砚笑着吻了上去,打趣说:“什么都可以,那我要你的全部,可不可以?”

      应斯晚仰头回应这个酸甜的吻:“只要我有的,你都拿去。”

      大家都说应斯晚在这场暗恋是个疯子,但忘记了,温砚也是个直白到要命的颠人,不畏惧强权,不害怕封杀,甚至要在最大力度面前博得一个全面,抑或是面目全非的鱼死网破。

      所求所愿,都要她自己甘愿。

      “我喜欢你。”温砚擦掉他倏然掉下的眼泪,郑重道:“不是安溪,我以我自己的身份说,我喜欢你。可能是在昨天,也可能是更早之前,私生追车你拉我下车的一夜,或是神山给我送药的那一晚,也可能是我百无聊赖点开你的黑热搜,再也出不来的那一刻。也许我认识你比你认识我要来得晚,但我会在往后的日子多爱你一点,再多爱你一点。”

      应斯晚瞳孔轻颤,湿润润的眸子逐渐模糊自己的视线,他感知温砚紧紧抱住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就像是要把他融进骨血里。

      “林庆不是让你杀青之后不要和我见面吗?”他亮晶晶的眼睛在控诉,“不听话。”

      温砚挑眉看他,非常霸道:“他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吗?看来你也不太了解我。”

      应斯晚心情雀跃,觉得温砚怎么说都很幸福,他没有反驳,而是眨了眨眼。

      温砚思忖着说:“我们相处一段时间,觉得对方都可以,我们就在一起。不用追,就相处,可以吗?”

      应斯晚点头。

      “就算真的在一起了,短期内我也不会公开。”

      “好。”应斯晚说,“我接受你的任何决定。”

      温砚没有和人好好发展过,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样的进度,很勉强地计算:“嗯,再相处一两个月吧。”

      等了这么多年,才一两个月。

      应斯晚说:“听你的。”
      -

      时隔多月,温砚终于去了那间屋子。

      里面的东西和她所想的相差无几,都是和她有关。有很多死后的评论和遗言,没想到居然在她去世之后竟然还有那么多友善的评论。

      她还以为大家都巴不得早点死。

      温砚找了一个椅子,淡淡说:“应斯晚,我能不能问你两个问题。”

      应斯晚回:“你问。”

      她有点茫然:“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那段监控里吗?”
      应斯晚说:“是。”

      “那时候我在上中学,被人绑架了刚逃出来,我害怕被抓回去,想要跳河来躲避,但是你以为我是要自杀,拉住了我,把我带到街上。你安慰我,你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人,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听清,只看到那两个人离我越来越近,你好像看出来我的害怕,抱住了我,说不要怕。我整张脸埋进你的身上,眼睛看不见光,可我却觉得我的光来了。

      “你紧紧抱了很久很久,我感知到那些人走过来问你,你却说没有看见我,那些人扯开你的手,想要看清我的脸。你跟他们说你是演员,我是你的弟弟,周围有人听到后,拿起手机拍照,那些人不想走,但最后还是走了。”

      温砚对这件事有印象,并不多。

      有关应家找女演员的传闻不少,钟爱美艳那款的更是满天飞。

      一切细细密密的消息,应家人对她的迁就,都有迹可循。

      温砚哑然,半晌打趣说:“救命之恩,你这是想以身相许吗?”

      应斯晚闻言失笑,他异常认真:“是我觉得,少女时期的你光芒万丈,我也是被你照耀的其中一个。”

      温砚也跟着笑,笑得格外灿烂,又慢悠悠地点头。

      过了一会,她问第二个问题。

      “那在上一世,你为什么要和周岸合作?”

      应斯晚一怔,没想到温砚会问这个问题。

      温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为难样,并不打算放过他:“很难说出口?真可惜,我不会因为你露出这样的情态而转移话题,因为,我想知道。”

      明明嘴上说着喜欢他,却依旧有恃无恐地逼问。

      应斯晚露出很淡的笑意,他整个人倚在墙边,脑袋微侧着,像是斟酌措辞,又像是自暴自弃。

      他是很阴暗,很变态,想尽一切办法在不打扰到她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去接近,去了解。

      “我想,和他合作,他赚到不少钱,总有一些会花在你身上的吧。”

      原来是这样吗......

      “还有,想见见你的爱人。”

      哐啷——

      温砚手中的相册掉落,她眼睛闪烁泪花,定定地看着他。

      那时候的应斯晚是怎么样的呢?

      是觉得原来这样的人是她喜欢的人啊,其实也不怎么样,她的眼光太差。

      他说周岸在他心里不是个好人。为什么在初见那次会剑拔弩张,是因为她啊。

      温砚忍住要哭的冲动,不经意地问:“我死了以后,你有好好活着吗?”

      应斯晚垂下眼睛,又睁开看她,让自己的回答更加有可信力:“有,我活了很久很久,久到都满头白发,好像快活了一百年。”

      温砚无从得知真假,她忽然伸出手抱住应斯晚,一如当初。

      很轻又很重地说:“下一次,无论我在不在了,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嗯,我有在很好的活下去。”应斯晚轻声说,“活在希望里。”

      -
      应妮雅五岁的时候,她和他说:“斯晚叔叔,温砚姐姐好漂亮啊。”

      应斯晚沉默了许久后说:“我比她大了啊,我都成为了叔叔,她还是姐姐。”

      小孩子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努力解释:“是因为叔叔长了很多白头发,才会这样憔悴。”

      “很多白头发么?”应斯晚说,“我已经很老了,如果我走了,没有人会怪我吧。”

      “走哪里去?去见温砚姐姐吗?”妮雅不懂死亡的意思,单纯地看着他。

      “嗯。去见她。”

      斯晚叔叔回了家,有人说他自杀,有人说他生病,还有人说他寿终正寝。

      三十七岁就能寿终正寝了吗?

      妮雅不懂,她觉得斯晚叔叔去见温砚姐姐一定很幸福。

      但为什么妈咪和叔叔,大外婆大外公又会那样的伤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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