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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今晚太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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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宁在凌晨三点惊醒，发现身旁的床位空着。
他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顺着书房漏出的灯光找去，看见晚年安正在烧文件。
火光映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做噩梦了？”晚年安头也不回地问。沈忘宁走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闻到淡淡的汽油味混着薄荷须后水的气息。
文件上的火漆印正在融化，是林氏家族的家徽。
沈忘宁伸手去够最后一份文件，被晚年安抓住手腕。
“别看。”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沈忘宁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支烟的温度。
火光熄灭后，黑暗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雨天的咖啡馆总是太吵。
沈忘宁搅动着已经冷掉的拿铁，看窗外晚年安正在和某个政要握手。
男人穿着三件套西装，连伞的倾斜角度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当晚年安终于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冷风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沈忘宁把热可可推过去：“右手袖口。”晚年安挑眉，从容地擦掉那点暗红：“番茄酱。”
沈忘宁突然倾身过去，舔掉他唇边并不存在的奶油：“说谎。”晚年安的瞳孔微微收缩，在桌下扣住他的膝盖：“回家再算账。”
公寓的智能系统出了故障，恒温器停在18度。
沈忘宁裹着晚年安的羊绒大衣缩在沙发里，看对方修长的手指摆弄电路板。
那双手昨天还掐着某个叛徒的脖子，现在却小心地拧着微型螺丝刀。
“冷就回卧室。”
晚年安头也不抬地说。
沈忘宁把冰凉的脚塞进他衬衫下摆，满意地感觉到腹肌瞬间绷紧：“这里暖和。”
电路板冒出一串火花。
晚年安扔开工具，把沈忘宁压进沙发深处。
大衣滑落在地，恒温器突然开始运作，出风口发出轻柔的嗡鸣。
沈忘宁在靶场第十次脱靶后，晚年安从背后环住他。
带着枪茧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呼吸喷在耳后敏感的皮肤上。“专心。”晚年安的声音震得他脊椎发麻。
子弹正中靶心。
沈忘宁转身，枪口顺势顶上晚年安的胸口：“这样够专心吗？”晚年安低笑着按下扳机——空膛的咔哒声在室内格外清脆。
“你忘了上弹。”晚年安咬着他耳垂说。沈忘宁摸出藏在腰间的备用弹夹：“你教我的。”窗外夕阳西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在靶纸上，像一把交错的锁与钥匙。
周年纪念日那天，沈忘宁收到了一个陌生包裹。
拆开层层防护，里面是颗保存完好的酸梅糖，包装纸上印着二十年前的生产日期。
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寄的。
晚年安回家时，看见沈忘宁正对着那颗糖发呆。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打开保险箱，取出个密封袋——里面是同样的酸梅糖，已经氧化发黑。
“你留着这个？”沈忘宁声音发颤。晚年安把两颗糖并排放在丝绒盒里：“现在它不苦了。”
沈忘宁吻他的时候尝到了蜂蜜柠檬糖的味道，甜得让人眼眶发热。
空调显示26度，但沈忘宁还是觉得热。
他蹬开蚕丝被，光裸的小腿蹭到晚年安的西装裤，布料下温热的皮肤让他想起便利店初遇那晚的雨。
“别动。”晚年安单手解开领带，另一只手按住他乱动的膝盖，“药还没涂完。”
碘伏棉球擦过肘关节的擦伤，沈忘宁故意“嘶”了一声。
晚年安立刻放轻动作，低头往伤口上吹气，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沈忘宁数着他鼻梁上那颗浅褐色的痣，突然伸手戳了戳。
“再闹就给你涂双氧水。”晚年安捉住他作乱的手指，却把掌心贴在了自己颈动脉上。
沈忘宁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和他下午在靶场扣扳机时的频率一模一样。
窗外开始下雨，水珠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蛇。
沈忘宁翻身跨坐在晚年安腿上，指尖勾着那条深灰色领带：“晚总，协议第七条…”
“作废了。”晚年安托住他的后腰，指腹摩挲着那道陈年疤痕，“现在是婚姻法。”
床头灯突然熄灭，智能家居系统发出柔和的提示音：“夜间模式启动”。
沈忘宁在黑暗里准确找到晚年安的嘴唇，尝到薄荷牙膏和威士忌的余韵。
他故意咬了下对方的下唇，换来一记不轻不重的拍打。
“疼…”沈忘宁把脸埋进晚年安肩窝，呼吸喷在那道子弹擦痕上。
晚年安的手掌在他后颈揉了揉，顺着脊椎滑下去，停在某个危险的弧度：“装哭扣十分。”
雨声渐密，沈忘宁数着晚年安的心跳，发现比平时快了十五下。
他得意地翘起嘴角，突然被按倒在羽绒枕上。
丝绸睡衣扣子崩开两颗，晚年安的犬齿抵住他锁骨：“笑什么？”
“笑晚总…”沈忘宁突然翻身调转局势，膝盖压住对方手腕，“体能测试不及格。”他俯身去够床头柜的水杯，发尾扫过年安的眼睑，听见一声压抑的喘息。
玻璃杯凝结的水珠滴在地板上，像那年便利店的薄荷糖落地声。
沈忘宁含着冰水渡给晚年安，水迹从唇角滑到锁骨凹陷处，汇成小小的湖泊。
晚年安突然按住他后脑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都缺氧才分开。
“十分…”晚年安的拇指擦过他湿润的唇角，“补回来了。”
沈忘宁望向窗外，雨幕中的城市灯火模糊成星云。
他突然想起什么，光脚跑去书房，回来时举着那本《锈蚀标记》。
晚年安无奈地叹气，还是张开手臂让他钻进来。
翻到第203页，沈忘宁指着那句“今夜太长”给晚年安看。
书页间夹着的酸梅糖纸已经泛黄，晚年安却变魔术般从枕头下摸出颗新的：“现在呢？”
沈忘宁含着糖凑过去，让甜味在唇齿间交换。
智能家居系统悄悄调高了空调温度，雨声渐渐变成白噪音。
他数着晚年安的睫毛，不知不觉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颗糖纸。
半梦半醒间，有人轻轻吻他眼尾的泪痣，把一句“太短了”揉碎在夜风里。
沈忘宁在整理晚年安的书房时，发现《锈蚀标记》的书脊有异常凸起。
当他第三次翻开第203页，书页边缘浮现出淡蓝色的荧光数字——7.17.7。
这个数字让他后颈刺痛。
窗外雨声突然变得规律，每七秒一个循环。
他走到窗前，看见对面大楼的霓虹灯在雨幕中闪烁，红色光点组成一个模糊的蛇形图案。
“在看什么？”晚年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威士忌的醇厚。
沈忘宁转身时，那串数字已经消失。
“雨。”他随口答道，却发现晚年安的领带夹是一个微型注射器形状，针尖部分泛着诡异的蓝光。
晚年安走近，手指抚过他的太阳穴：“你又在头痛。”这不是疑问句。他的指尖冰凉，带着医用酒精的气息，“该吃药了。”
药片是淡蓝色的，和沈忘宁梦里出现的数字同样颜色。
他假装吞咽，却在接吻时将它藏进了晚年安的衣领褶皱。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自己被浸泡在巨大培养舱里，透过蓝色液体看见晚年安正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白大褂口袋露出半包酸梅糖。
次日清晨，沈忘宁在浴室镜子前发现异常。
当他用左手刷牙时，镜中的自己却是右手持牙刷。
这个细节让他浑身发冷——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右撇子。
“晚安，”他对着空气说，“关闭浴室监控。”
智能家居系统没有回应。但镜面突然起雾，浮现出一行字：“记忆可信度67%，建议补充7号药剂”。
水龙头突然喷出淡红色液体，带着铁锈味。
沈忘宁后退撞上墙壁，触发隐藏面板——里面整齐排列着七支注射器，标签上都是他的照片，日期跨度长达七年。
最旧的那支下面压着一张糖纸，印着“林氏制药”的logo。
雨天的咖啡馆。
沈忘宁故意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看见晚年安从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下来，与穿白大褂的人交谈。他调大手机摄像头，拍到那人胸牌：“涅槃计划首席研究员”。
当晚年安推门进来时，沈忘宁正在把第七颗方糖叠成塔。
“怎么突然爱喝甜的了？”晚年安挑眉，伸手要碰他的咖啡杯。
沈忘宁抢先拿起杯子，故意让热咖啡溅到晚年安袖口。
在对方擦拭时，他迅速调换了两人杯子——这个动作熟练得让他心惊，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你的心跳加快了。”晚年安突然说，手指轻叩桌面。节奏与沈忘宁昨晚在琴房弹的《夜曲》完全一致。
沈忘宁微笑：“因为你在看我。”他小啜一口咖啡，尝到熟悉的苦味里混着一丝甜——晚年安的杯子加了糖。不是方糖，是溶解的酸梅糖。
回家路上，沈忘宁假装睡着，眯眼看见晚年安在查看平板上的数据流。
屏幕闪过一张脑部扫描图，标注着“SI-NAN-7，第6次记忆植入稳定期”。
智能门锁识别晚年安的虹膜时发出蓝光。
沈忘宁突然意识到，每次这道光闪过，他都会短暂眩晕。
今晚他强忍不适观察，发现门锁显示屏角落有个微小数字：6。
“我去琴房。”他挣脱晚年安的怀抱，在钢琴凳下摸到一个金属物体——微型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液体。琴键中央C比其他键更亮，像是被频繁按压。
当他弹下这个键，整面书柜无声旋转，露出隐藏的实验室。墙上的显示屏正在循环播放一段视频：七岁的他，在糖果店火场中被少年晚年安抱出，而后颈有一个发光的条形码。
视频右下角日期：2017年7月7日。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忘宁迅速取出藏在袖口的酸梅糖含在舌下，甜味炸开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看见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晚年安戴着口罩说：“第七次重置会抹去所有反抗意识。”
看见自己偷偷收集七种颜色的糖纸，每种颜色对应一次记忆备份。看见琴谱上的音符其实是基因编码，而《夜曲》是删除指令的启动键。
“找到这里了？”晚年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再是温柔的语调，而是实验室里的冷静观察。
沈忘宁转身，手中注射器对准自己的颈动脉：“站住。”
晚年安停下脚步，镜片反射着显示屏的蓝光：“你知道那对你没用。”
“但这个有用。”沈忘宁吐出舌下的酸梅糖，已经变成紫色——第七种颜色，“记忆全部恢复了，博士。”
墙上的显示屏突然全部熄灭，又同时亮起，每个画面都是不同年龄的沈忘宁，对着镜头说同一句话：“这次一定要逃出去。”
晚年安摘下眼镜，露出沈忘宁从未见过的疲惫表情：“每次都是这句开场白。”他按下腕表按钮，整栋房子的门窗同时锁死，“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忘宁笑了，这次是真的在笑：“不，你不知道。”他按下藏在口袋里的遥控器，所有显示屏开始播放同一段画面——晚年安在某个深夜，亲吻沉睡中的他，眼泪落在实验日志上。
“你从没在第六次重置时哭过。”沈忘宁轻声说，“这次有什么不同？”
晚年安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缝。警报声突然响彻全屋，红色警示灯旋转闪烁。沈忘宁熟悉这个节奏——每次重置前的最后警告。
但这次，他没有走向琴房。而是拆开一颗新的酸梅糖，塞进晚年安嘴里：“尝尝看，这次的甜味不一样。”
糖里藏着纳米追踪器，与城市所有显示屏相连。当晚年安咬碎糖芯的瞬间，全城的电子屏幕同时闪现出七个沈忘宁的影像，说着同一句话：
“找到所有7，就能找到出口。”
窗外，雨停了。沈忘宁看见对面大楼的霓虹灯拼出一个完整的单词：NIRVANA（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