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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亲自找 ...

  •   陆纪钧在青横宗长大,早习惯绝崖长老的催婚了。

      外界传得马上要飞升成神的仙人并不尊老爱幼,还目无尊长,对长辈都不客气。

      更不在意弟子就在边上,薄唇微张就能毒死人:“本座若是没记错,您当年孩子大了还混不到名分。”

      陆纪钧在蓝缺长老震天响的咳嗽中瞪大了眼,显然是第一次听。
      喝得微醺的山门掌事道:“哪有,是那姑娘当年觉得正房夫君更好。”

      陆纪钧后悔没带上瓜子,如此气氛,喝一杯更是惬意。

      闻人歧起身,玄青色的外袍上金丝流转,垂落的长发看着简单,陆纪钧小时候就知道,这得两个时辰才能结好尾辫,表面很素,实则不然。

      师尊花里胡哨的,若是宗门倒闭,也能下山靠手艺活糊口。

      “呵,竟真没有名分。”

      陆纪钧父母死后,被父母的共友送到青横宗。

      当年闻人歧同今日差不多,面色苍白,似乎是修炼出了岔子,心情不好,对小孩的讨厌更上一层楼,让好友把孩子领走。

      “我不收徒。”

      “你不收那归我了,”温经亘性格温润,光看外表,比闻人歧好说话许多,“我的弟子中,还没有这般天赋的。”

      闻人歧看着很有仙人之资,只是住的宫殿太空荡,背后的空山瀑布更显得寂静。

      当时陆纪钧很听父母的话,以为闻人歧如父母所言,是个很可靠的前辈,哪能想到对方嘴臭非常,演都不演,“是你不挑。”

      这四个字给年幼的陆纪钧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后来才知道这不过尔尔。

      此时闻人歧与绝崖长老隔空吵架,什么仙人,凡人都没他们这么粗鄙。

      “你小子什么意思,怎么天雷没把你劈哑呢。”

      “戳中您伤心事了?”

      闻人歧意兴阑珊,还在回忆关门弟子的相貌,后悔那日没近前一观。

      除去与对方云雨的碎片,只留下笛音不错的记忆,“我说当年老头怎说我没有师叔娘,感情人家只是玩玩师叔你。”

      蓝缺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了,“好了……咳咳,别吵了,师兄你顺顺气,我这有清心丹的。”

      “我迟早被这混账气死!”绝崖被王乾搀扶离开,一步三回头,不忘放狠话:“少得意,万一你哪天翻船被人玩了,我定然找人奏乐!——”

      “奏哀乐也无……”闻人歧的话被蓝缺打断,“好了,阿歧,你近日似乎心情不佳?”

      陆纪钧默默地想:就没好过。

      他回宗门也有几日了,闻人歧找他办事,陆纪钧得了麦藜答复也没有当即回禀师尊。

      毕竟办事太快也不是好事,这是陆纪钧的生存之道,万一师尊还说他敷衍了事,那还要挨罚。

      五日过去,今日陆纪钧才带着那个包袱回来,告诉闻人歧衣裳的主人是谁。

      师徒百年,陆纪钧之后,不收徒的闻人歧名下也多了不少绝崖长老塞进来的记名弟子。
      若岑末雨是关门弟子,那陆纪钧也可以算开门弟子。

      闻人歧不答,蓝缺笑问:“你为何让小钧找岑末雨?”

      “他做了快百年的关门弟子,全宗上下都认得,就你不认得。”

      闻人歧是宗主,不出门很正常,他的住处又在最高处,和山门相距甚远。

      蓝缺不像绝崖被气得忘了思考,或许等绝崖回过神来,便会意识到闻人歧哪不对劲。

      没记错的话,早在他飞升失败翌日,就派弟子巡过山,好像在找什么,连蓝缺管辖的内务堂都没放过。

      蓝缺一向笑吟吟的,他头发虽然不似绝崖那么白,也有斑白。活得太久,肉身也趋近衰亡,大限之日也在心中。

      他与绝崖都是看着闻人歧长大的,知道他困在那年长兄死于妄渊的往事里。

      少年时一起游历的朋友温经亘也成了一宗之主,与道侣感情不错,又要教育孩子与徒弟,加上宗内事务繁多,更不可能如同少时那般谈天说地。

      若是闻人呈还活着,这宗门重担自然是做兄长的担着,闻人歧并不用被困在这里。

      妄渊如今的魔尊蒯瓯对溯年轮虎视眈眈,没有闻人歧,青横宗太容易被破开。

      新一代的陆纪钧距离飞升还有得练,青黄不接的时候,更不能出什么岔子。

      无人说话,香炉的熏香袅袅,远山的飞瀑声音越发空寂,还是陆纪钧问:“师尊,你与岑末雨……”

      他频繁下山,见岑末雨的次数也不少,看门弟子姿容都是一等一的,只是没什么修行天赋。

      人都爱美,即便是陆纪钧,习惯了过山门那张纯真的面庞,这几日都不太适应。无论去哪里,都有人讨论回老家奉子成婚的看门弟子。

      就岑末雨那样,哪来的媳妇,他做人媳妇差不多。

      不止陆纪钧一人怀疑,甚至还有人疑心要临盆的是岑末雨。

      这些年也有大宗长老之子向岑末雨求亲,山门的漂亮弟子拒绝的理由是心有所属。

      难道那就是老家的姑娘?

      四下只有他们三个,闻人歧还在犹豫要不要开这个口。

      蓝缺看着他长大,怎会不知,“我不会与绝崖师兄说的。”

      陆纪钧想:太上道了。

      他也急忙保证:“弟子发誓会死守秘密。”

      殿内空荡,闻人歧伸手,不远处桌上的包袱落到他手上。衣上已无那只小妖的气息,但闻人歧的身体还记得,清浅的香气,与自己殿宇的熏香也相似。

      像是岑末雨曾经幽居在此处,是闻人歧私藏的秘密一般。

      他掩饰了那夜岑末雨的妖身,情动时腰腹若隐若现的蓝翅,柔软的羽毛,抚过身躯颤抖,哭得更厉害了。

      “他趁本座最虚弱的时候……”闻人歧顿了顿,发现无论是弟子还是师叔,都一副期待他倒霉的眼神。

      “怎么不说了?”蓝缺催促,“那孩子很老实的,被人欺负都不知道讨公道,不会干小偷小摸的事。”

      即便闻人歧飞升失败身受重伤,要掐死一个关门弟子依旧毫不费力。

      “小偷小摸?”卧在雪白软榻上的男人冷哼一声,“他轻薄本座。”

      陆纪钧无语凝噎,“师尊,就算您老人家当时被劈晕了,要把他丢出去不也很轻松?”

      他又不是没见过闻人歧飞升失败,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家常便饭,陆纪钧都怀疑这是天道和师尊的情趣。

      若是师尊哪天没了,皮肉筋骨或许都是上乘炼器之物,比天材地宝品级还高。

      闻人歧皱眉道:“你不信?”

      蓝缺打圆场,“就算我们信了,其他弟子我不敢保证,小末雨我们是知道的,他怎么敢对你……对你做……”

      头发白了的长辈唉声叹气,一脸你小子还倒反天罡,“你若是对人家行了不轨之事,还装自己被辜负做什么?”

      “我就说……”这下都说得通了,蓝缺恍然,“我说他那日怎面无血色脚步虚浮高烧不退,感情是被你糟蹋了。”

      陆纪钧:……

      他忽然明白问的那日,为何麦藜瞪自己那么狠了,这才是真正的师门不幸。

      师尊做出此等丑事,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到底谁强谁弱。

      可怜的关门弟子分明是被吓跑的。

      闻人歧难得被骂得不吭声,他捏着掌心的布料,又不好说你们不知道那小妖是怎么折磨自己的,竟然说他没了就算了。

      奇耻大辱!

      若不是被劈得身受重伤,闻人歧定然不会草草了事。

      见闻人歧不语,蓝缺连叹道:“那你意下如何?”

      卧榻的仙尊眼神凉薄,言语讥诮,“不是说他妻子临盆?”

      站在不远处的陆纪钧眼尖地发现了他掌心捻着的羽毛,心想那不是岑末雨竹笛挂着的鸟毛吗?

      他虽只与对方有过山门的交集,但关门弟子桌上放着什么,不用记在心上,自然也想得起。

      闻人歧在弟子眼里性格古怪,虽然仙人之姿,胜在皮囊保养得不错,岁数在各大宗门宗主里已经算老了。

      差不多大的宗主、长老或是什么仙门世家的家主,多半有妻有子,就闻人歧形单影只。还笑他人软肋太多,耽于情爱,困于红尘,无聊至极。

      虽说闻人歧有飞升潜力,也受万人景仰,就这张嘴,陆纪钧便觉得岑末雨跑得不无道理,不然迟早被师尊的毒液灼伤。

      “少阴阳怪气的,”蓝缺哭笑不得,“你不是不信?”

      就冲方才闻人歧与绝崖的争论,便能听出他的尖酸,大有即便那关门弟子有妻有子,他也要抢回来的意思。

      到底谁不被爱?到底谁没有名分?

      蓝缺笑着笑着忽然忆起,“那你怎么忽然让我辨认羽毛,这又怎么了?”

      闻人歧还在思忖掩饰岑末雨的真身,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何下意识替对方遮掩。

      妖与魔不同,大多识趣。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一只鸟妖竟然在宗门做了百年看门弟子,绝崖、蓝缺修为高深,无一人辨明。

      也不知那只小妖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潜伏进宗门又在密谋什么。

      若他是妄渊那边派来的替蒯瓯做事的,那便危险了。

      他人不知,闻人歧一直清楚。

      当世的魔尊想要青横宗的镇宗神器,回到他被闻人歧斩断妖身之前,重新开始。

      神器只有宗主一脉方可启动,闻人歧一脉只剩他一个,他又无子嗣,若是偷走他的精元用妖术捏出一个呢?

      见闻人歧又冷场了,陆纪钧忍不住说:“那是岑末雨竹笛的吊坠羽毛。”

      他似乎很了解那只鸟妖,闻人歧俊美的面容犹如结霜:“你与他很熟?”

      陆纪钧总算懂了,关门弟子被师尊看上了,恐怕会成为宗主夫人,那岂不是师母?

      他摇头如浪鼓,“当然不熟,师尊你接下来要如何?”
      “需要我带人去找他么?”

      闻人歧摇头:“本座亲自去找。”
      ……

      “没事吧,打几个喷嚏了。”麦藜日行千里,好不容易找到岑末雨落脚的地方,却发现许久不见的仙八色鸫又瘦了。

      岑末雨的腰肢本就细,麦藜还得多绑布条才凹出细腰,完全不如对方随便披一件外套里面空出的腰封令人浮想联翩。

      院子里的喜鹊孵蛋数日,雏鸟破壳,每天吵得很。

      屋内的岑末雨用当地的糕点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摇头道:“或许是外头的喜鹊又骂我了。”

      “这种灵智未开的小鸟骂人还挺脏,”麦藜向外看一眼,又收回目光,看向岑末雨,“你跑这么快,真叫人好找。”

      “对不起,事出有因,”岑末雨捧着蜜水,鼓起勇气问,“是宗内有什么大事么?”

      千万不要与我有关。

      麦藜不和他兜圈子,开门见山:“你把宗主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亲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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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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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