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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王爷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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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你利用的工具吗,等到一切都解决就要过河拆桥,把我扔下吗?”
李朝风将她抵在墙边,分明是强硬的姿态,眼中却含着泪光。
赵夕池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说是呢?”
她终于对他的质问有所反应,右手轻抬,稍微用了点劲儿击向他的手肘,不多时便将他的双手钳制住,李朝风动弹不得。
赵夕池仍然是靠在墙上的姿势,局势却发生了逆转。
李朝风的手苍白又冰冷,简直像雪地中最冷最硬的一块陈年寒冰,但是此时被她抓着,生生勒出了几条红痕,突兀又刺目。赵夕池的视线上移,落到他的脸上,嘴角微勾,吐出来的却是冰冷漠然的话语:
“如果我说,我的确是把你当作利用的工具,等到用完就把你一脚踹开,你能如何?”
李朝风瞪着她,眼眶蓦然泛红,倒是使这冰雕玉面生动了几分。
对着他的怒视,赵夕池没什么反应,她甚至笑了一下,空着的左手绕到他的后颈处,猛地把他的脑袋拉低,几乎与自己额头相抵,她的眼神又冷又硬:“你什么都做不了,没有任何人能威胁我,你明白吗?”
李朝风顿了顿,却是偏头往前一栽,直接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闷闷的声音连同苦药味一块抵达:
“我是真的喜欢你,赵夕池。”
这是李朝风第一次正经喊出她的名字,声音里却饱含难过。
而赵夕池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除了喜欢艳丽的美人,最是喜欢爱心泛滥,对可怜脆弱的人总会多出那么几分耐心,若是这个脆弱的人再有上一副姣好的容貌,更是难以招架。
此时的李朝风是两者都符合了,所以赵夕池叹了口气,松开了钳制住李朝风的手。她抬头看了看天,今夜月亮很明媚,高高挂在空中,给纷纷落下的细雪镀了一层银光。
此情此景下,她压低的声音都显得柔和许多:
“李朝风,你不要试图威胁我。”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夕池就背刀出了王府,来到华昭公主府附近打探情况,正巧遇见一个身穿劲装的男子匆匆离开。凭借着对方与凌浩相似的面容,赵夕池猜测这就是那位凌家长子,凌序。
当真是面首,家都不回便宿在公主府,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恐怕只有她这种才来京城,对京中局势不熟悉的土包子才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公主府面前有两个护卫守着,不知是不是赵夕池的错觉,总觉得公主府门前的护卫都比其他人的清秀许多。
她在周遭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个冷僻处翻墙进去。
华昭公主大概是还没醒,府上的人做事都静悄悄的,仿佛若是不小心发出声音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赵夕池转了一圈,摸清了公主府的布局,最后在一个偏僻的后院发现了那群凌府下人。他们如今还没有事情做,被关在房中,身上脏污凌乱,神情恍惚,不知受了什么折磨。
外面虽没有派人严加看管,但是时不时就会有侍卫来巡逻,赵夕池屏住呼吸,还是决定等到晚上再来把人劫出去。
只是人这般多,就算是在夜里也有些难度,还要另想办法。
这般思索着,赵夕池走出这间宅院,却没有直接离开公主府,反而方向一拐,朝方才发现的华昭公主的住处走去。
华昭公主已经醒了,坐在镜子前任侍女为她梳妆,一旁站着一个侍卫,垂眸向她禀报着什么。
赵夕池凝神细听:
“凌相的死因是脖子上的一道刀伤,下人说那日他一如往常在书房中处理公务,他们候在外头,直到忽然听见声响,闯进去,凌不悔已经没了呼吸。”
原来是关于凌不悔的死因。
赵夕池听见华昭公主的声音响起:“这么说的确不是凌妤杀的他。”
赵夕池一顿,她们还在相互猜忌。
为什么会怀疑凌妤,那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吗?
还是她也对凌不悔做的事情不满,和凌嫣一样觉得他该死。
“也是。若真是她,应当会直接给凌不悔下毒,或者把他伪造成悬梁自尽的样子,而不是直截了当的抹脖子。”华昭声音懒洋洋的补充道,“我还以为她终于硬气一回,没想到还是懦弱。”
“公主认为是谁杀的呢?下人说那日并未见到可疑之人,但是凌嫣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难道是她杀的?”
“凌嫣?”华昭眯眼嗤笑一声:“她也是个懦弱胆小的丫头片子,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别说杀了凌不悔,就是离开凌府她怕是都不敢。连自己的婚事都不敢反抗的人,怎么可能有胆子弑父。”
“杀凌不悔的人,或许是他什么时候惹上的江湖侠士也说不定……”说到最后,华昭的话尾调上扬,声音莫名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赵夕池微微一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主府。
她回王府问欧阳倩要了迷药,好在虽然欧阳倩说自己是个纯医师,但是毒医不分家,一点迷药毒药还是会配的。
她出了院子,李朝风站在门外等着她。
赵夕池不是什么记仇的人,没计较他昨日的冒犯,就事论事道:“我今夜是去干正事的,不是带你出去玩的。”
李朝风闻言神色落寞,低着头,眼睫长发愈黑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赵夕池本提了刀要出门,看见他这个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扔下一句“早点休息”才离开。
他脸色惨白得活像生了什么大病,再不早点睡,赵夕池都怕他给自己作死。
赵夕池再次来到公主府,把沿路的护卫迷晕了,又摸着黑去公主的寝殿,已是半夜,里头竟还亮着烛火。
她跃上屋顶,准备放点迷烟进去,方才推开积雪掀开瓦片,看见里头的场景登时愣住了。
只见华昭公主躺在贵妃榻上,沈听祁站在身后给她按摩太阳穴,动作轻柔,烛光昏黄暧昧,他揉着揉着就亲上了华昭公主的眉眼,然后顺着鼻梁一路向下……
赵夕池立刻放了迷烟,不多时他们便倒在一块。
我的天爷诶……
赵夕池人都傻了,她跟沈听祁关系是不错,亲如兄妹,情同手足,但是也没好到能直接看他的活春宫啊……
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很清楚地意识到他做了公主面首这件事,就会出现一些事情颠覆自己的认知。
赵夕池冷静片刻,趁着月色将一众凌府下人带回摄政王府。
好在摄政王府别的不多,屋子最多,前几日府上美人陆续离开了,安顿这几十个下人绰绰有余。
夜已深,静安帮着她安排这群人的住处。没想到这主仆一脉相承的晚睡,赵夕池跟他道了谢,又问:“欧阳倩睡下了吗?”
静安不太确定,不过,“这个点欧阳小姐应当已经歇下了。”
“行。”
那就明天再请她给这些人看看病,安顿好一切后,赵夕池也准备回去睡,正要跟静安告辞,脑子里忽然闪过今日李朝风苍白的脸色,随口问了句:“你家王爷怎么样了,睡了吗?”
“王爷今日发了高烧,头疼欲裂,才歇下。”
赵夕池闻言一顿。
……
李朝风的卧房已经熄了灯,漆黑一片,赵夕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头脑发热一时兴起来了这里,王府又不是没有大夫,她过来有什么用。
不过来都来了。
她摸着黑来到李朝风的床前,发现这个人的头脑比自己的热多了。
赵夕池收回自己试探对方额头温度的手。
月光皎洁,银辉如水一般充斥人间,满得从窗边溢进来。
在这月光之下,赵夕池感觉自己似乎看见了昏暗的床榻间什么东西映着一点微光。
赵夕池疑惑地低头凑近查看,突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揽住了脖子,迎着微光的眼睛近在眼前,苦涩的药味充盈她的鼻尖。
李朝风果然没睡。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没有一丝意外。
二人无声对视片刻,赵夕池问:“你怎么还不睡?”
李朝风:“头疼睡不着。”
赵夕池脖子被他揽着动弹不得:“你先把我放开。”
“不。”李朝风手上力道反而更重了。
“?”赵夕池感觉他有点奇怪,使了点力气捉住他的手,她动了动脖子,准备去点亮屋里的蜡烛。
屋里乌漆墨黑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想到刚松开李朝风的手转身离开,对方又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抱得很紧。
赵夕池回头,看不见他:“你干嘛,松开。”
“不松。”他的声音闷闷的。
真的很奇怪。
像个赌气的少年人。
想到这里,赵夕池动作一顿,解开对方的手转身,接着盈盈月光观察他的神色。
李朝风漆黑眼睛映着水光,澄澈且明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赵夕池再度探了探他的体温,烫得能煮熟鸡蛋,瞧见他额前凌乱的发丝顿了顿,顺手把他挡住眼睛的碎发撩开:“你是不是又傻了?”
“我不傻,我聪明。”
赵夕池:……
她确定了,他确实是又傻了。
“你是一发烧就会变傻吗,然后醒了又恢复正常,还把傻了的记忆忘掉,以便自己不那么尴尬?”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傻了的李朝风了,赵夕池自来熟地坐到他旁边,刚坐下就感觉肩上一重。
李朝风比她还自来熟,把脑袋靠在了她肩头,微微抬眸同她对视:“我没傻。”
“啧。”
分明傻得清奇。
“你怎么发的烧,”她看向大开的窗,实在不明白他身体那么虚为什么还老是不关窗,“晚上睡觉不关窗?”
“不关,闷。”
说话间,他捉了赵夕池的一缕长发拿在手中把玩,赵夕池感觉到几丝痒意,看了他一眼,却没管。
赵夕池很早就想问了:“你晚上为什么总是不睡觉?”
“睡不着,头疼。”
“我不是说今晚,是平时,我看你好像每天晚上都不睡,白天醒得又早,病弱就是这么来的。”
李朝风否认了:“不是。”
赵夕池以为他要狡辩自己不是不睡觉,没想到他神色认真地看着自己,脸色苍白如霜雪:“病弱是因为中了毒。”
“治不好,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