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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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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夕池盯着李朝风把蜜饯吃了,“我等会出去一趟。”
李朝风闻言停了动作,抬眼看她。
他是想知道更详细的,可惜赵夕池没能洞悉本意,见他看过来就朝他微笑,活像拿笑脸打发人的。
对着这张笑脸,李朝风默默压下了心中所想,更别说开口了。
他一向顾虑颇多,赵夕池没说过对他在意的话,二人如今这关系更像是她半推半就,带着施舍……只是这样已是万般难求,对着赵夕池他做不到随性,生怕哪点不合意,教赵夕池有了理由弃他而去,尽管他明知她不是这样的人。
于是他只能通过眼神和委婉的话语暗示。赵夕池是个强大又可靠的恋人,倘若知道他的诸多顾虑,必定会用那种“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满足一切。
可偏生赵夕池又是个直率的人,直来直去,不爱猜,也没看出他一如往常的表情底下藏着的波涛汹涌。
总之赵夕池又离开王府了。
醉仙阁。
“嘿,赵姑娘!”
赵夕池今日出门早,不是饭点不是夜间,陈霖此刻还清闲,在柜台后拿着算盘不知在算什么,听见她脚步声抬头,话还未至,笑脸先达。
赵夕池觉得他当真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只是她今日不是来同他聊生意的:“你家老板呢?交代他办的事如何了?”
陈霖笑道:“正巧了,老板在楼上,让我告诉赵姑娘直接去隔间找她。”
“谢了。”
赵夕池直接上了楼。
打开门,入眼是一地酒坛杯子,凌乱的书法帖子从案桌坠到地面,她几乎有些无处下脚,环伺四周却不见一人。
赵夕池:“沈听祁?”
“诶……”
案桌后面发出了细碎的动静,赵夕池走过去,看见一地张狂字迹,还有出鞘剑刃,乱作一团,他醉倒其间,却非天上醉仙,不过是人间死醉汉。
赵夕池先收了剑放到一边,然后将这死醉鬼一脚踢醒:“再不醒,我就将你那公主带来,教她瞧瞧你这落魄寒酸样,我看她还要不要你。”
“……小池。”
沈听祁无奈坐起身。
他头发凌乱,身上衣衫也未换,也不知昨日喝了多少酒。
赵夕池不忍直视,干脆不看,坐到一边:“昨日问你的事情如何了?”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些吗?”
赵夕池:“对,等你说完我立马走,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沈听祁无奈笑了,让她等着,转身出了门,不多时就带回来个男子,酒楼里寻常小二的打扮,个人特征十分淡,好像融入人群下一秒就找不着了。
赵夕池眯眼观察着。
沈听祁也没给她介绍这是什么人,只道:“你昨日查到了什么?”
男子低着脑袋,说话直截了当:“大人昨日让我查的人应当是太后身边的林靖。”
赵夕池惊愕:“太后?”
男子没什么反应,他只听命于沈听祁。
沈听祁直接让他退下了。
等人离开之后,他直接在赵夕池旁边坐下:“是太后你很惊讶?”
赵夕池眉头紧缩:“不是说太后为人淡泊,怎么会给李朝风下毒?”
“别忘了传言不可尽信。”
“可我见过她,也觉得不像。”
她虽说过太后是个厉害角色,却觉得她颇有些万事不入心的气场,那日她与宁昭对峙,说是对峙,瞧着却没多在意,神情淡淡,只是威严略重,才致气氛紧张。
赵夕池总觉得不是她。
“以貌取亦不可取,”沈听祁道,离了之外的事情他一向清醒得很,“也许是为了她的儿子。”
俗话说为母则刚,古往今来,为孩子谋求皇位杀人的太后并不少见,为了权力摄政的太后更是屡见不鲜。作为太后,想杀摄政王,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获利受益的。
赵夕池沉默半晌,道:“或许吧。”
“给他下药的人在宫中,你要如何?”
“自然是入宫。”
……
赵夕池回到王府的时候李朝风又睡了,她双手环胸倚着床柱边上看他。
瘦了很多。
出门的时候看见了乌屿,这傻小子不知道又在想什么,视线在她和身后的房子来回移动,眼睛睁得很大。
赵夕池懒得管他脑子里装的什么水,叮嘱他几句话并让他记得告诉李朝风自己要先离开一阵就走了。
她又去找了南星。
这回欧阳倩在,他们两人正在吵架。她听了一会儿大概是欧阳倩想让南星滚出去,南星让欧阳倩滚回药王谷。二人言辞之激烈,态度之强硬,感觉下一刻就要上手了。
“叩叩叩——”
赵夕池敲了敲门。
欧阳倩拿针的手停住,南星也放下了抄凳子的手,一起回头。
果真是师兄妹,神态一模一样。
“珍珠……”欧阳倩求助地朝她走了过来,“你看他多讨厌。”
赵夕池笑了一下,还是觉得他们像小孩子互殴,还没她小时候和沈听祁练习刀剑来得杀伤力大。
南星理了理着装,没在意欧阳倩拙劣的告状:“珍珠姑娘今日来是有何事?”
赵夕池:“来告辞。”
“什么?”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找,”赵夕池瞥了南星一眼,“解药。”
欧阳倩闻言走过去指着南星的脸:“你现在立刻给我把李朝风治好!”
南星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赵夕池没有制止,也希望南星羞愧一下醒悟给人把病治好了。可惜对方没有这种情绪,就像欧阳倩说过的,他们药王谷的规矩是可以选择救或者不救谁。
他们似乎又要打起来了,赵夕池摇摇头,只道:“我不在这段时间里别让李朝风死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
夜幕,皇宫。
入宫对赵夕池而言不是难事,她四年前就进去过一趟,如今再来自然是简单不过。
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进皇宫就遇见了太后凌妤。
凌妤看见她也没多惊讶,甚至没有惊动护卫,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就走了。
赵夕池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凌妤身边没什么侍从下人,只有一个提灯的宫女,她自己手上则拿着……
一把铁锹?
赵夕池目光微微一顿,看着前方的身影:“太后娘娘不问我为什么入宫来吗?”
凌妤没有回答。
赵夕池一路跟着她来到了一个宫殿。
冷宫。
赵夕池站在宫殿门前,抬眼看着这个破败偏僻的地方顿住了。
她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四年前,她为了寻找柳越,专门打听过这个地方。
这个柳微澜被关了十余年的地方。
凌妤转过身,终于开了口:
“我四年前见过你。”
她的语气很平静,不带一丝质问或者别的感情,只是陈述。
说完她转回去,继续往里走。
赵夕池愣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凌妤把铁锹放在院子里,然后进了宫殿中,门没关,显然是让赵夕池进来的意思。
赵夕池眉头轻拧:“你知道我?”
凌妤:“四年前你在这里找人,我恰住在此处。”
赵夕池才想起起来,四年前先帝刚登基,但是凌妤那时候竟在冷宫吗?
凌妤看她目光惊疑不定,倒是笑了:“他终于坐上了皇位,看自己的糟糠之妻不顺眼,又怕废掉我遭人非议,干脆将我赶到冷宫眼不见为净。”
赵夕池没想到她突然说起这个,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好在凌妤也不需要她说什么,大概只是太久了无人可说,说多了显得自己多在意似的。
“他做太子时厌恶自己的父皇对母后不忠,还不知道以后自己甚至不如他。”
赵夕池对上一任皇帝广纳妃嫔有所耳闻,只是他身体不行,在位一年就死了,孩子还是他在东宫做太子时生的。
凌妤讥讽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问赵夕池:“你今日进宫是有何事,总不是来找我那个傻弟弟。”
她不说赵夕池几乎要忘了凌浩这个人了,摇头否认。
凌妤:“我猜也不是。”
赵夕池:“我是想来问,你为何要派人下毒暗害李朝风。”
“原来你是摄政王的人。”凌妤淡淡道,“我并未下药暗害他。”
赵夕池不知为何,她说了没有也没怀疑,只道:“我查到四年前是你的属下去找柳杨给李朝风下毒。”
“不是我。”
凌妤:“四年前,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别人还人情。”
赵夕池看她:“什么意思?”
什么叫把一切给了别人?
“字面上的意思。”凌妤却没有给她解释,只说,“本就是不重要的东西,我都不要了。”
赵夕池皱眉:“那你说还人情,是给谁还人情。”
虽然凌妤说话像谜语人,却没有吊着她的意思,直截了当地给了她答案:
“长公主。”
长公主不是李朝风的母亲?
还没等赵夕池深想,凌妤又开了口:“她帮我救出了我的母亲,我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她了。”
这话说的像是灵魂做交易的恶魔,满足一个愿望,付出自己的一切。
不过,
“你母亲徐萱不是死了吗?”
还是凌嫣亲眼看到的。
凌妤的目光突然越过她看向了窗外,轻声道:“她救出了我母亲的尸首。”
赵夕池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这才注意到,她方才放下铁锹的不远处有一颗枯树,枝头挂满了白雪。
就像徐萱喜欢的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