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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以为你可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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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风望着赵夕池泼墨似的长发倾泻下来,好像怎么也挣脱不掉的细密织网,而他甘愿被其笼罩,沉溺其中,不愿再醒。
恍惚间听见她问:“见到了还坏吗?”
他想摇头,但是赵夕池抵着他的脸,他一时动弹不得,便只好仰头回应她的吻。
赵夕池或许也有些想念他了,不然怎么吻得这么温柔又缠绵,一直到濒临窒息才放开他。
二人额头相抵平复呼吸,许久才分开。赵夕池想直起身来,又被李朝风拉回去,若非她撑着床,怕是要直直栽在他怀里。
赵夕池愣了一下,看向李朝风,却见他并不心虚,只是看着她,黑曜石一般的眼底说不出是迷恋偏执还是别的什么。赵夕池并不反感,甚至觉得有些惊奇,食指在他唇上捻了捻,感叹:“真粘人。”
李朝风望着她将手指含入口中,不反驳也不辩解。
他生的一张清风如月、让人不敢亵渎的脸,做这种动作却并不违和,反倒让人生出几分破坏欲,想要破坏他这清冷出尘的气质。
但赵夕池只是低头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只有嘴巴稍红些,也是被她咬的。赵夕池哪好再欺负他,摩挲着他的侧脸,忍不住又亲了一下他的眼睛才坐起身。
她顺手搭上他的手腕,虽技艺不精,但聊胜于无:“这两日身体可有不适,可有按时喝药?”
李朝风视线一直追随着她:“我没事。”
脉象瞧着不像没事的样子。
解药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算能把命救回来,人也废了。
赵夕池压下心中的念头,让他早些休息,李朝风牵住她的手,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赵夕池笑,掀了被子躺在他旁边,见他看过来,把手盖住他的眼睛:“闭眼。”
……
翌日,乌屿敲了敲李朝风的房门。
没听到里面传来回应,正准备再敲一次,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乌屿一愣,看见赵夕池打开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她又朝屋里头喊了句“我回去换身衣服”,然后与他擦肩而过。
他听见她说:“早。”
乌屿愣住,慢半拍地转身,看到赵夕池也对静安道了句早。不知道为什么乌屿竟从静安脸上看出了一点已经经历过所以有点出奇淡定的自得。
静安神色如常地对赵夕池回了句早,然后问:“赵姑娘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赵夕池道,“在府上不要叫我赵姑娘。”她还没和欧阳倩坦白,每每听到这个名字都有些心虚。
静安含笑应了。
一直到赵夕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乌屿都没回过神来,静安绕过他进门。
乌屿回过身震惊道:“她怎么回来那么早?”
李朝风闻言给了他一个冷眼,他没发现。
静安比他有眼色得多,说话也好听得多:“姑娘想回来自然就早回来了。”
李朝风穿好衣衫,对静安道:“准备两份早膳。”
静安应下来。
乌屿还大喇叭讨嫌:“王爷要吃两份——”
被静安捂嘴拉走了。
赵夕池换完衣裳回来的时候,李朝风正坐在饭桌前等她。乌屿站在一边不敢说话,他已经被静安教训过一轮了,静安让他好好估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赵夕池坐到李朝风旁边,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不吃吗?”
乌屿连忙摇头,静安也表示已经吃过了。
赵夕池点头,李朝风还没开始吃,赵夕池没什么要等所有人都到才动筷的讲究:“快吃,再不吃就凉了。”
一顿饭吃的平平常常,就是李朝风吃得少,她看不过眼给他夹了很多菜,同时乌屿在身后发出了很多上不了台面的动静,让赵夕池怀疑他是不是有病。
饭后静安去拿药,只剩乌屿站在边上。
赵夕池让李朝风把蜜饯交出来:“这东西是给你按时喝药吃的,不好好喝药没有。”
说着又怪乌屿:“我让你在他喝药之后给,你全都给他了是什么回事,他还能愿意喝药嘛。”
乌屿瞥了眼乖乖把蜜饯拿出来的王爷,心道搬出你的名字就好了,还需要什么蜜饯。
赵夕池瞥见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你想说什么?”
乌屿看了几眼李朝风,摇头,静安让他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时候就闭嘴。
赵夕池也跟着看了眼李朝风,没什么表情,似乎也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
她狐疑地打量乌屿:“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乌屿心虚地移开视线:“今日天气不错,适合比武。”
外面大雪纷飞,适合比武才怪。
赵夕池敲了敲桌面,提议道:“你告诉我,我等会儿和你过过招。”
乌屿眼睛亮了。
李朝风才不想看他们过招,出声终止他们的交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乌屿瞟着他的脸色:“……那我真的说了,王爷不要罚我。”
赵夕池替他应了:“不罚。”
乌屿:“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喜欢——”
“停。”李朝风已经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了,沉下脸,冷声打断他,“你出去。”
赵夕池一脸懵:“停什么,他还没说完呢。”
王爷看着真的生气了,乌屿不敢再说,准备退下。
哪有说了一半就跑的,赵夕池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都跟着抖了抖,她怒道:“不行,回来给我把话说完。”
乌屿被她震慑住停下动作,但是偷偷瞥了一眼王爷的脸色,又立刻低下头,一时间进退两难,恨不得回到方才扇自己两巴掌,静安都交代了闭嘴闭嘴,他怎么就管不住呢。
赵夕池瞪了李朝风一眼,对静安道:“你别管他,回来给我说完。”
乌屿看王爷不敢反抗,心道自己也不敢反抗,王爷可不能怪他。他小声道:“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喜欢王爷还对他那么好?”
赵夕池:?
赵夕池懵了:“等等等等……你说什么?”
王爷脸色很吓人,但是说都说了,乌屿也有些破罐破摔,想让王爷“死”个明白,声音大到几乎像吼出来的:“你不喜欢王爷为什么要对王爷那么好,是不是想图谋什么!”
“噼啪——”
他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三人一齐往外看。
是静安站在门口,他神色有些震惊,地下一滩水渍,药摔了。
静安:“……抱歉。”
说着弯腰想拾起碎掉的瓷碗。
乌屿方才出走的神智仿佛也被拉了回来,他看都不敢看王爷一眼,脸色发白,声音颤抖:“静安我来帮你。”
“停。”
赵夕池打断这混乱局面,皱眉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他了?”
乌屿动作一顿,静安也有些怔愣地看她。
赵夕池看他们一脸震惊的样子,自己也险些怀疑了,她偏头看向身旁的人,发现他也神色恍惚,显然懵住了。
她眉头轻拧:“你也觉得我不喜欢你?”
那昨晚亲了又亲是在干嘛?
李朝风脸色空白,张口欲说什么,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垂下眼,才发现掌心早已被他掐出血痕。
……
乌屿把那天偷听到的话再一次复述了一遍。
先不追究他背后偷听的事情,赵夕池皱眉:“你这个人偷听都不听完,还敢学人告黑状。”
乌屿确实对偷听这种事情不熟练,虚心请教:“我还有什么没听完?”
赵夕池:“他问我问题,后面当然是我的回答。”
乌屿有些棒槌,下意识问道:“那你回答了什么?”
赵夕池:……
静安看了一眼王爷,浅笑着把乌屿拖走了。
赵夕池重新看向身旁的人。
见她看过来,李朝风似乎有些紧张,下意识撇开视线,但又想看着她,最后手指蜷缩成拳,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你回答了什么?”
赵夕池撑着脸,不愿直接满足他:“你猜?”
李朝风抿了抿唇,有点不敢猜,即使赵夕池的态度很明显。
赵夕池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是怎么想的,觉得我不喜欢你,这些日子在对你耍流氓?”
“我虽是江湖中人,不如你们京城那般讲究,但也不至于像个登徒子随便对人耍流氓。”
李朝风想解释,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摇头。但他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忍住笑意,眼中闪着细碎的微光,像是黑夜撒下点点星河,瞧着分明是欣喜的。
赵夕池看他高兴,停下了捏脸的动作,捧住他的脸,顿了半晌认真问:“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
李朝风想移开视线,只是此刻被她捧着脸又无处可躲,只得垂眸小声道:“我以为你可怜我……”
赵夕池闻言一怔,他这话说得颇有些自轻自贱的意味,她知道他平日里总是有些敏感偏执,但何至于这样看低自己。
她问:“为什么?”
她眼中分明有温柔的怜惜之意,李朝风被她的目光烫到,下意识垂眸,不敢再看。
他从前大概没受过这种关切的目光,否则不会如此惶恐无措,以至于下意识否认自己:“我,我没什么好的,名声不好,性子无趣,身体也不好,我——”
赵夕池打断他,还是那句话:“我又不是什么下流胚子,怎么会对不喜欢的人动手动脚。”
“你没什么不好,你很好。”
“我挺喜欢你的,李朝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