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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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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宵这样说了，任棠秋也就没有再多想什么，他现在只希望赶快把这个意外解决掉，一是他的身体经不起这么折腾，二是他的请假次数如果再多，可能就要被闫炀直接解除劳动合同了。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闫炀是星澜外国语出了名的周扒皮，出了事不问原因只问结果，任课老师晚上回家不加班备课都能被拉出来抓典型，别说上班时间人都不在了。
两人又是一阵相对无言的沉默，广播终于叫到了任棠秋的名字，两人一起进了诊室之后，医生的眼神从谢宵身上转到任棠秋身上，又对照电脑上的病例信息确认了一下，迟疑问：“你们谁是患者？”
病例上的身份信息是有性别的，这医生迟疑的点大概就在眼前这俩人到底谁是那个beta——虽然就一般情况而言，男性alpha和男性beta的外貌特征是有差别的，但这两个年轻男人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材，几乎都完美符合了生理教科书上alpha的外型，简直都能拉去做成标本了，毕竟如果不释放信息素的话，根本没法分辨。
谢宵把检查单递给了医生，帮任棠秋把椅子拉开，任棠秋坐下刚想说话，谢宵已经说道：“是他，大夫，这是刚刚做的腹部b超。”
他把任棠秋的情况简明扼要陈述了一遍，总结得全面确切，都省了任棠秋开口说话了，医生边听边点头，最后直接点了点报告单上“符合妊娠影像”几个字，“10周了，典型的早孕反应，不用太担心。”
他抬头看了看任棠秋和谢宵，“男性beta妊娠……不常见啊，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太粗心了，按道理说这时候都该孕检筛查了，这样吧，我给你开……”
“不用了，大夫，”任棠秋终于开口说，“流产的话，可以选择什么方式？”
大夫哽了一瞬间，随即用一种怀疑的眼光望向旁边的谢宵，“……你不是他对象？”
任棠秋摸了摸鼻子，谢宵有些尴尬，阅人无数的医生却已经从这非同寻常的反应里看懂了一切，表情顿时变得难以言喻，不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对任棠秋说：“男性beta终止妊娠可比其他情况都复杂得多啊。”
这点任棠秋不是没有准备，之前在检查室的那个医生也说了，他怀孕出现各种问题的风险远比omega或女性beta要高，很好理解，男性beta的那套器官本来就不够成熟，虽然不是不能怀孕，但多少已经有点逆天而行的意思了，无论出现什么后果都不好预料。
医生道：“就这么和你们说吧，普通妊娠人群在28周之前可以选择流产，月份大的需要引产，可能留下后遗症，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但是对你这种特殊人群来说，我们是非常不建议进行人工终止妊娠手术的，如果非要把孩子打掉，最佳时间是7周以前，通过药物来操作，10周这个周数啊，还是有点晚了。”
谢宵站着任棠秋身后，安静听着，并没有什么表情，问医生：“那如果做手术，可能会导致什么状况？”
医生摇了摇头，“这个是因人而异的，或许有的人不会出问题，但就90％的概率而言，内膜受损是比较轻的，因为胎盘已经形成了，要把胎盘从宫壁上剥离下来，清宫时引发宫内出血，宫腔感染、粘连，盆腔感染，都很有可能，一旦出现不明原因的大出血，就十分危险了，”他语气严肃地强调，“所以，我们是非常不建议手术的。”
任棠秋一言不发，谢宵目光瞥见他头顶那个沉默的发旋，声音放轻了些，“那您的意思，足月生产才是最好的方案？”
医生：“我可没这么说，男性beta的身体本来就非常不适合妊娠，受孕概率低，自然流产概率大，就算足月生产，对母体也不是那么友好的。不过他现在这样，等胎儿和胎盘自然成熟之后，再剖宫取出，确实会更安全一些。”
俩人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谢宵手里已经多了一本粉色的手册，他翻开，“总共有15次检查呢，那咱们现在……”
任棠秋回头：“现在什么？”
谢宵也停了下来，他手上的册子还平摊着，正翻到“预产期”那一页，罗列着密密麻麻的体检流程，刚刚医生大致计算了预产期，大概在4月中旬，推迟或提前两周之内都有可能。
一个年轻alpha从电梯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谢宵，连忙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给他，“老板，葡萄买回来了，刚已经用温水洗干净了，直接就能吃。”
助理说完疑惑地看了一眼任棠秋，又瞅瞅谢宵，余光瞟到谢宵手里的手册，“孕期体检”几个大字震惊地写在上面。
小助理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谢宵对任棠秋说道：“不管怎么样，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了再说别的，好不好？”
他语气里是没有掩饰的劝慰、无奈和安抚，小助理在旁边默默后退一步，试图做个毫无存在感的路人。
葡萄是一盒新鲜的青提，个个饱满，带着些许水珠，刚用温水洗过，拿在手里果然还是微热的。
任棠秋目光落在葡萄上，神色终于动了动，接过盒子，拿起一个放进嘴里，一股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瞬间冲淡了嘴里本来的干涩无味，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了点精神。
他大半个月都不想吃东西，今天突然对葡萄有了食欲，其实还挺神奇的。
候诊大厅人来人往的，小助理很有眼色地找到了两个角落里的空位，说：“老板，那边人少，还有饮水机。”说着就小步快跑过去占位接热水了。
于是任棠秋就真的坐下来，一言不发地把那盒葡萄吃了一半，最后喝了点温水漱口，才终于轻轻舒了一口气。
“有胃口了？还想吃点别的吗？水果不当饭的。”谢宵说。
任棠秋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谢总，”他说，“还是回去找医生安排手术吧，孩子打掉之后，这些问题很快就会好了。”
“……”谢宵说，“你还是想要手术？”
任棠秋语气有些嘲讽：“不然呢？您觉得还能怎么样，把孩子生下来？”
谢宵：“这是对你最安全的办法。”
他顿了顿，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如果孩子生下来，谁来抚养都看你的想法，你要想孩子的话，我会承担全部抚养费；你不想要，就由我来养，我会给他我力所能及的最好条件，你愿意和孩子保持关系最好，你不愿意……那也都听你的。”
任棠秋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谢总答应得这么爽快，毕竟站在谢宵的立场考虑，未婚先有孩子，也许会对他今后的婚姻很不利。
也不对，说不定他已经结婚了，任棠秋心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可就太正常了。
任棠秋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多问的必要，他只是摇头说道：“别考虑这种可能性了，谢总，我不可能……”
谢宵：“你担心工作的问题？”
任棠秋闭上嘴。
谢宵：“你以后打算结婚生子？”
任棠秋反问：“不然呢？”
谢宵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以后的事可以以后再考虑，现在都燃眉之急是流产手术风险太大，你……身体承受不起，把孩子生下来是最稳妥的。”
他现在都能想起刚才那个医生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你是孩子的爸爸但不是他对象，你让这种高危人群怀孕要是出了事就该天打雷劈”的极其复杂的目光，都能写成一首诗了。
如果任棠秋因为这个孩子影响了以后的婚姻，他固然愧疚，但这至少可以通过一些方式补偿，而且任棠秋这样的条件，愿意和他结婚的伴侣其实一抓一大把，不愁找不到人。可是如果在手术里出现什么意外，哪怕只是留下一些无法治愈的后遗症，那也是谢宵终生亏欠，无法弥补的。
任棠秋的困难在他眼里没有哪样是不能解决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手术风险，粘连，感染，大出血，谁都上过性别生理课，这些问题即使不致命，也能把人折磨死。
“工作的事你不用管，我现在打电话，给你请假，孩子的事结束之前你不用回去上班，工资、奖金和五险一金照常发，不论你最后怎么选择，星澜的工作都会为你保留，等你身体恢复之后再安排工作——理由编个像样的就行，你别怕，学校的领导不敢乱说，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的。”
最紧迫的一个问题，让谢宵一句话就解决了，任棠秋自从到这所学校打工之后，还没从领导上司嘴里听到过这么友善的语言，简直都有种梦幻的感觉，他忍不住问：“真的？”
谢宵心道，学校还差你那俩钱的工资，别说一年半载的，发一辈子也发了，不过他只是笑了笑，当即给学校的几个相关负责人打电话通了气，叮嘱对方对外就说病休，先休一学年，如果有变化另说。
“工资也会按时打到你卡上——现在能信我了吧？”
任棠秋无话可说，“信了，谢谢老板。”
谢宵从他手里拿过那盒没吃完的葡萄装进袋子里，有点无奈地说：“任老师，你真有礼貌。”
任棠秋：“……”
谢宵：“咱俩好歹也是一起进过产科诊室的人了，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也别见外了，叫我名字吧——你呢，别人都怎么喊你？”
他说着想起遇到学生放学时对任棠秋说“秋哥晚上好”，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而又觉得有点为难，“秋哥”这俩字他暂时是叫不出来，连名带姓太生疏，只叫“棠秋”的话，两人好像又没熟到那份上。
“你有小名吗？”谢宵问。
任棠秋：“……”
任棠秋：“你怎么叫我都行。”
就是不能叫小名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