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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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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靠omega的表情,谢宵就几乎第一时间确定了卢小洁曾经在他们那家发廊打过工。
原因无他,卢小洁当时被闫炀介绍给那个“大哥”是自愿的,那么很有可能在此之前她也做过一些尝试,通过各种渠道寻找过“人脉”,这种违法违规的发廊显然是她为数不多的选项之一。
店里的人对她的具体情况可能了解也可能不了解,先前另外一个omega听到谢宵说“高中学生”的时候立即表现出一种隐晦的回避态度,一直试图把话题往别的地方拉,谢宵那时候就起了怀疑,知道自己应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那个omega看似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怪会油腻地卖弄风骚,实则精明着呢,而且相当谨慎小心,对任何敏感话题都有十足的洞察力,嘴必然是撬不开的。
谢宵觉得他很有可能是看出了什么,不过倒是不担心这小O回去走漏风声,那么想傍大款的一个风尘O,什么都没干,那了点钱就被打发走了,明显是不想和这件事沾上一点边,明哲保身还嫌不够呢,更不会嚼舌根给自己招惹麻烦。
因此这更加说明了他们知道些不寻常的东西,眼前这个omega盯着照片的眼神简直藏不住什么,谢宵当即追问道:“——她怎么了?”
omega想都没想就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谢宵和任棠秋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谢宵:“你不知道卢小洁怎么了,那总知道她来你们店里打工的时候还是个高中生吧?”
omega像是安装了否定模式:“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高中生……”
谢宵心中了然,果然卢小洁到那家发廊打过工。
和这两个omega一样,多半不是打的什么正经工,估计卢小洁也过了一段时间这种浓妆艳抹的生活,街上揽客,店里“坐班”,总要占一个,不过她平常要上学,怕父母老师知道也不敢旷课,除了偶尔找由头请个假,基本也就是周末时间才能出来。
就这样,她期中考试居然还能在理科班级保持前三名。
谢宵用力揉了揉眉心,想了想,又找出一张照片,“这是她父母发给我的。”
omega下意识地一看,照片上面是蓝白色的医院病床,一个戴着呼吸机的女孩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尽管氧气罩罩住了半张脸,但他还是一下子就认出这就是几个月前来到发廊的那个小女孩,但病床上的这个omega女孩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的神采,尖尖的下巴瘦脱了相,眼眶几乎凹陷下去了,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omega的“不知道”在喉头哽了片刻,大概也明白人家是有备而来,今天这一局是逃不掉了,终于泄了气一般垂下了头,咬咬牙,问谢宵:“你、你们到底是……”
谢宵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但也在意料之中,这个小O不像另一个鬼精鬼精的,胆小又稚嫩,内心深处还留了点物伤其类的恻隐之心,感情牌很能奏效。
他收起手机,看着omega:“她在几个月之前从六楼跳下去了,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是5月31号,她跳楼的原因一直不明确,警方也无从查证,我们受她父母的委托,听说她曾经到南城来过几次,所以到这里找找线索。”
他说得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胡诌的,任棠秋从头听到尾,越发肯定了一个事实——老板的嘴果然都是骗人的鬼。
老板想要你干活的时候,能把你说出一朵花来,用完你的时候,一张轻飘飘的解雇通知书再加一点不痛不痒的赔款就把你打发了,就好比现在——
谢宵:“卢小洁现在还在病床上昏迷着,除非她突然从植物状态醒过来,否则我们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查证线索,如果你也不说话,那还有谁能替她讨回一个公道?你相信我,如果你因为说出这件事遇到什么威胁,任何形式的,我们都会尽全力保护你,让你不受到一点伤害,你想离开这个城市,我会安排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你不想继续做这行了,我可以安排你做你想做的职业,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我知道你不想和警察对话,你放心,假如真的需要,我们会对你自己的事情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
如果把这一幕拍下来发到网上,配文“这是你老板舌灿金花的样子吗#画大饼##牛马#”,一定是一个肉眼可见的流量密码。
果不其然,omega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动摇,但仍然没有松口,显然不敢轻易相信谢宵的话。
谢宵也没有继续在这一条线上缠斗,换了个方向,声音放轻了些:“那你能说说你的顾虑吗?你是担心有人来报复你?”
omega犹疑了一瞬,终于轻微地点点头,谢宵接着又问:“你觉得他可能通过什么方式来报复你,把你抓起来,还是派人杀了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了,这一套还能行得通的话,要警察来干什么?”
omega低垂着头,对“警察”两个字很抗拒,最后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我、我不能说,他们会让我生不如死的……”
这下谢宵也没办法了,人家不肯说他还能怎么办。他又不是学过审讯的刑侦人员,再说就算学过他还能把人家铐起来审不成。
当天晚上任棠秋再一次目睹霸总使用了钞能力,把那个omega用他在发廊工作一整年的工资包下来了一个月,然后让他去临近的一家商场上班试工,当表单登记员,单位给缴纳五险一金。
谢宵向他保证,做这份工作挣的钱比在发廊卖身多,而且朝九晚五坐办公室,周末还有双休。omega听到“五险一金”的时候人都愣了,南城的黑店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他从高中毕业就没再交过医保了,公积金双休什么都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发廊都是周六周天客流才大。
“这一个月是试工,既是老板试工也是你试工,你一个能考上大学的人干这点工作不费劲,如果到时候你觉得这里比原先的发廊好,咱们就续约,我可以保证只要那家商场不倒闭,你就能一直干下去,而且人身安全不会受到任何威胁,唯一的一个条件是,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omega就这么一脸如梦似幻地跟着商场那边来的人走了。
谢宵让杨助理开车送任棠秋回家,他自己也跟了过来,打算想办法处理一下那张床的问题。两人一起上了楼进了门,任棠秋家还是数天前的模样。
那台电视还摆在客厅里,谢宵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有点头疼,一回头,发现任棠秋正在旁边用一种无声胜有声的眼神看着他。
任棠秋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下辈子如果能选,我不做有钱人,我要做钱,支配一切。”
谢宵:“……”
谢宵反问:“你觉得钱是万能的?”
任棠秋:“当然不能这么说,但是钱能带来的东西很多了,就好比刚才那两个omega,几百块钱就能买一晚上,像你这么有钱的,买一个月都不成问题,反过来,几百块钱就能让他们出卖身体—,冒着各种风险,被警察抓,被熟人碰见,得病——钱不厉害么?”
一句话几乎冲到了谢宵嘴边,随即他反应过来那实在是太中二了,才强行忍了回去,变了个说法说道:“钱是能买他们,但不是谁都能买到。”
任棠秋:“你偏要去买那些买不到的?只要钱出得高,总有人愿意被买。”
谢宵眉心跳了一下,忍无可忍地纠正他:“……不是‘我’,去掉‘我’,我从来没说我要……”
任棠秋莫名其妙,从一个小时之前他就觉得今天谢宵在有些事情上过于敏感了,“我就随便举了个例子而已,有必要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较真么……谢总你今天很奇怪啊,你该不会是……”
他话音一停,表情瞬间变得很怪异,那个词在牙关徘徊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谢宵:“…………”
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烦躁,窗户半开着,秋夜微凉的风吹在身上,不仅没能缓解浑身的热意,反而像是某种助燃剂似的,一阵风吹过,那股难以言喻的躁郁野火一样蔓延开来,一时间烧得头脑都晕乎乎的。
他稍微自我平复了一下,等呼吸顺畅些了,才打开手机上的备忘录,看了眼上回易感期的时间——六月份,他来H市之前那几天。
他的易感期在过去的几年里都比较稳定,基本上半年一次,说这次应该在十一月或者十二月,现在才刚刚入秋,按理说不会这么早,但这种头晕脑热的症状有别于感冒发烧,的确是易感期无疑,他分化成alpha那么多年,还不至于连这点都分辨不出来。
有的人还真是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