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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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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逮住的那个“流氓”起初还嘴硬,咬死自己就是一时动了歪心思想要对孤身行动的omega图谋不轨,还威胁着“你们要是敢对我干什么,警察那里你们也交代不了”。
谢宵都差点被他逗笑了,他扳着那个alpha的头,威胁性十足地对他说,你要是不交代,我不会报警,我会直接把你弄死在这个废弃库房里。
然后事情果然好办多了,小流氓职业素养不够高,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部倒了出来,倒完之后谢宵一半是欣慰,同时也有些头疼——他总不能真的把人“弄死”吧。
不过很快事情有了转机,手下的人从小流氓内衣口袋里找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
“这样啊,”谢宵戴上手套,在小流氓慌张不安的目光中把那袋粉末拎起来对着光线端详了片刻,“这就简单多了。”
警察叔叔接手了嫌疑人,还对谢宵进行了表扬。
忙了一整晚,晚饭都是匆忙对付了点,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车一路开到小区楼下,雪还在飘,两侧黄色的路灯光不甚明亮,昏黄地照着雪地,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
新雪,还没有人踩过,车轮碾上去是咯吱咯吱响的,车速慢得可以忽略不计,从一单元到三单元这百八十步的路,仿佛开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不过再慢终于也会到,谢宵踩了刹车,侧过头,任棠秋坐在副驾驶上,正往窗外看着,不知在盯着什么。
谢宵也没出声,终于不知什么时候,任棠秋回过头来,说道:“人家有了防备,你打算怎么办?”
又在公事公办了,谢宵一笑,“我还能怎么办,最近这方面查得这么严,我又不是孤军作战,他常在河边走,只要有一次被我碰上湿了鞋,那不就好办了。”
“那就好,”任棠秋平静地说,“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宵看着他,“会有的,你不嫌麻烦就好。”
任棠秋笑笑,“不嫌,以后评职称用得上。”
开冷笑话这种东西可能是会互相传染的,两个人今天晚上好像都得了一种黑色幽默病。
谢宵眼神向外一扫,发现左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空着的停车位,他有些心动,刚犹豫着要不要把车停进去,旁边一辆小轿车经过,灵活地三角倒车倒了进去。
唯一一个避风港也没有了,谢宵只好把车停在路边,对任棠秋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把车门打开一条缝,外面的风夹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风其实不算很大,但雪片让它的轨迹变得明显,十一月末尾已经有了腊月的寒冷,一时间逼得人不想从温暖的车里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任棠秋说,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裹了裹衣襟,手放到把手上,打算推开车门。
果然还是这样,谢宵无声地说。
不管发生了多少交集,有多少事一起经历,任棠秋都永远是同样的态度,这种感觉就像看剧的时候网卡了,无论怎么拉动进度条,都永远显示加载中。
顽固不化的进度条。
不过谢宵并不想轻易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他看着任棠秋说:“我得和你一起上去,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不送送你怎么像话。”
任棠秋早知道没那么简单,他淡定地说:“也没帮上什么,瞎忙而已。”
谢宵:“你帮了。今天那部剧又更新了,我想去你家看。”
“我不看,电视你搬走吧,本来也是你的。”
“你晚上都没怎么吃饭,我订了点夜宵,咱们上楼一起吃。”
“不用了,医生嘱咐我清淡饮食,少吃夜宵。”
“又不是什么油腻的,饿久了会饿坏的,吃点怎么了,”谢宵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抱怨,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不能着急,可是当进度条始终不停地转圈圈时,涵养再好的人都很难不急。
如果不急,那只能说明看剧的人根本不喜欢这部剧。
“我真的不能……”任棠秋不打算继续扯皮了,他连理由都懒得再想,直接推门,可手刚一放在门上,腹部某个位置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疼痛,令他动作都跟着一停,低头皱起了眉,“……嘶。”
谢宵的注意力全在任棠秋身上,立即敏感道:“怎么了?肚子疼?”
任棠秋皱眉微微弯腰的样子,显然是腹部不适,见他不说话,谢宵有些紧张,“什么疼法,着凉了?”
任棠秋表情变得有点怪异,他捂着肚子,隔着衣服,能摸到小腹的清晰的隆起,就在刚才,贴近裤腰比较靠下的地方,轻微地动了一下。
任棠秋欲言又止:“我……”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盆骨处的疼痛,持续不断,一抽一抽的,像是神经在跳,他预感到如果自己现在直起腰来走路,走姿可能会不受控制地变得很奇怪。
下腹有些发紧,然而里面还在动。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谢宵一眼,谢宵正紧紧地盯着他,用目光无声地询问。
任棠秋心中摇摆了一下,把刚想开口说的话缩了回去。
——其实有什么好说的,谁怀孕都会经历的,夫妻之间说了是甜蜜的烦恼,他和谢宵说又算是什么。
“没事,”任棠秋摇摇头,“可能是抽筋,现在不疼了。”
他说着不疼,肚子里的小东西又是一脚,明明感觉不大,但偏偏连带着腹腔深处都一颤一颤地疼,疼得他迟迟起不来身。
谢宵已经发现了不对,脸色变了两变,迅速扶住任棠秋的肩,“你是不是……”
他说着,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只好先扶着任棠秋慢慢靠到座椅靠背上,低声问:“能下得来吗?”
任棠秋目光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其实是想继续在车里歇一会儿,等缓过劲儿来再出去的,但谢宵这么问,他莫名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理,就好像如果这时候不下车就是向谁妥协了似的,他一个大男人轻而易举地被肚子里的一个小娃娃打倒,而这娃娃本来不在计划中,是要被他打掉的。
他复杂的心理活动无人知晓,谢宵见他不动,正打算将座椅放平让任棠秋躺一躺,任棠秋已经开了车门,一步下了车。
外面雪花鹅毛一样,一瞬间能吹迷人的眼,谢宵吓了一跳,连忙下车绕到副驾驶,拿围巾裹住任棠秋的头,混乱中犹豫了一秒,果断地直接伸手把人揽进自己怀里,甩上身后的车门,不由分说将他带进了楼道里。
任棠秋家他来过好几次,早就驾轻就熟,电梯直达,到门口才松开手,“钥匙呢?”
任棠秋人还有点晕,刚刚被满天的雪打得睁不开眼,一路几乎都是被迫贴在谢宵身上的,搞了这么一通,他肚子好像都不是很疼了,裹在厚厚的羊毛围巾里用迟钝的大脑思考我是谁。
“唔……钥匙……”他反手在左侧口袋里摸了摸,没找到,想起自己好像是把钥匙放在羽绒服内袋了,但又被谢宵搂着动作不是很方便,于是有点费劲地伸手去拉拉链。
谢宵看清他的意图,赶在他之前拉开拉链,手进他内袋里一摸,果然摸到了被体温捂热的钥匙。
任棠秋抬头盯他。
谢宵有点尴尬,也觉得自己有点着急了,伸手到人家怀里拿东西还是唐突了,一拿到钥匙就收回了手,还顺带给任棠秋拉上拉链。
拉链经过小腹的时候,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有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停下来,把手轻轻放在任棠秋肚子上微微凸起的地方,仔细感受皮肤下的形状和温度。
如果可以那样,他会忍不住去遐想那里睡着的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他或者她长大之后,又会分化成什么样的第二性别。
——alpha,beta还是omega?
是和他一样的alpha,和任棠秋一样的beta,或者成为这个家庭里唯一一个omega,备受宠爱?
走廊上的冷风呼啸着灌进来,谢宵骤然一个激灵惊醒了,一眨眼,发现任棠秋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谢宵咳了两声,一边拿钥匙开门,条件反射一样地掩饰自己的情绪:“……太冷了,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明天一早起来路上的车肯定都没法跑了……”
任棠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刚想说话,腹部的某根神经再次疼起来,疼得他眉心都跟着狠狠一跳,当即也顾不上其他了,推开谢宵搂着自己的手,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倒头靠在抱枕上,呼吸一起一伏,全身没有一个地方想动,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谢宵:“……”
他还保持着刚才搂抱的那个姿势,怀里的人就已经没了,他发了一会儿愣,才换了拖鞋进去,把防盗门关好,将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小屋外。
客厅的那台电视仍旧原样摆在那里,看来任棠秋虽然说不想看电视,但这些天并没有处理它。他又往里屋看去,两张单人床居然还很整齐地放着,填满了整个小小的卧室。
谢宵一时间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正犹豫着措辞,沙发上的任棠秋动了动,察觉了谢宵的目光,解释道:“找搬家公司太麻烦了,你过几天自己把它弄走吧。”他顿了顿,补充,“那么大一张床,太占地方了。”
谢宵走进卧室打开灯,发现属于自己那张床似乎已经成为了任棠秋的置物台,上面高高堆了不少衣服,看蓬松的褶皱,应该都是刚晾干收起来的。
他往里面走了几步,打算挪开那堆衣服,鼻尖却忽然一动。
一缕极其细微但又极其熟悉的气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是信息素。
——他自己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