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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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知道张强家里不会有脸再来找他的麻烦。
虽然他和褚青如成了孤儿，但谢准生前是警察，为人正直，又热心肠，街坊邻居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如今张强先招惹了褚青，被谢栖教训一顿，他家里人要是再敢找谢栖，镇上的人能把他们一家的脊梁骨戳断。
当年谢准的爹妈老来得子，生下他的时候就都快四十岁了，拼着前大半辈子攒下来的辛苦钱供谢准上学。
谢准也争气，一直上到高中成绩都很不错，最后如愿以偿进了警校。
但老两口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出了问题，都是长年累月积下来的病，平时药也舍不得吃。短短半年，医院接连下了两张病危通知书。
送走了老两口后，谢准就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工作以后，经人牵线介绍，认识了在镇上新开的化工厂里上班的白华。
两人脾性相近，处了半年多就扯了结婚证，感情很好。
好景不长，白华的身体也开始不对劲，去医院查也查不出病因。
最后一次查出来她怀孕一个多月了。
谢准高兴得不得了，但更担心白华的身体了。
白华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自己身子虚，怀孕后的不良反应。
意外发生在预产期的前一天，谢准请了假陪在医院里，紧攥着白华的手。
凌晨时分，白华被痛醒了。
这一夜谢准没合过眼，直到第二天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他看着婴儿房里哭喊的孩子，闭上双眼，两行泪滑了下来。
白华的照片从前放在客厅里，她笑得温婉，抿着唇，长发梳成了个低马尾，斜在一侧，穿着件白衬衫。
但后来谢栖再长大，记事了，谢准就把这张照片收起来了，连同他们的结婚照。
褚青被关安带去买菜了，谢栖回到家，鬼使神差地又打开了衣柜。
照片的边缘磨损得很严重，谢栖靠在衣柜门上，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照片上白华上扬的唇角。
褚青需要他撑腰，而他再也没有能依靠的人了。
他想起谢准说给自己起名字的时候，翻了很久的字典最后才挑出来一个。
说希望他永远都有家可栖。
可谢准为人父的这点期望像是海浪中的泡沫，被拍碎在了礁石上。
谢栖后知后觉的庆幸，碰上的是张静安，她已经算是位好老师了，对待学生耐心又温柔，从来没呵斥过谁，也绝不会因为谁家有钱有权就偏袒谁。
看了会儿照片，谢栖突然发现，白华和张静安的眉眼有点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谢栖来不及再细想，匆忙收好照片，锁上抽屉和房门。
谢栖给关安塞了钱，让他多买点吃的回来，两人提了满手的东西，还有几袋花花绿绿的零食。
褚青笑着，一进门就朝他扑过来，“哥哥，买了排骨！”
谢栖接住他，揉揉他的脸，“好，等着你关安哥烧顿大餐出来。”
褚青闻言像是被针扎漏的气球，不吭声了，扭头去看了一眼在厨房收拾的关安，抱住谢栖的胳膊，趴在他肩上咬耳朵：“哥哥。”
“关安哥其实不会做饭，跟你一样。”
谢栖：“······”
谢栖一手扯住褚青的腮帮子捏了捏，“说什么呢。”
“说实话。”褚青捂住脸控诉：“你和关安哥都不会做饭。”
关安：“······”
“小兔崽子，我每天费心费力地给你变着花样地做饭，你还说我不会做饭？”关安气地抄着锅铲子出来了，就要往褚青头上敲。
“但是不好吃。”褚青吓得躲到谢栖身后，圆溜溜的眼睛在谢栖和关安身上来回转一圈，“你们做得都不好吃。”
谢栖和关安对视一眼，都往上捋了捋袖子。
褚青两手抱住头，一路躲过两个人，跑到厨房，“但是我会做！”
“刘姨教我的！我每天看她做饭！我都会了!”
谢栖有些惊讶，“那你做过吗？”
“没有。”
“刘姨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帮她，她说我记东西很快，炒什么菜，要放什么调料放多少，我都知道。”
关安靠在门框上，回忆了一下道：“好像还真是，你有好几次回来得晚，我去接他的时候就看他跟刘姨在厨房里，也不嫌热。”
“我还以为他在那玩呢。”
谢栖若有所思看着褚青，“那你今天提出来是想试试吗？”
“嗯！”
“好。”谢栖朝关安打了个响指，对他道：“那今天咱们俩来打下手，看看褚小厨的水平怎么样。”
“行。”关安痛快地答应了，他的确不擅长做饭，但他一个快三十的人，总不能还把这事推脱给谢栖和褚青俩孩子，所以才硬着头皮做到现在。
褚青挺着小身板，指挥起了关安和谢栖。
“哥哥，你帮我把围裙拿来。”
“关安哥，你把小葱摘了，然后洗洗。”
除了劈骨头的时候需要关安帮忙，褚青实在使不上劲之外，他每个步骤都记得很清楚。
一个小时后，三人在餐桌看着香喷喷的三盘菜：红烧排骨、清炒毛豆、西红柿炒番茄。
关安和谢栖面面相觑，都低下了头，咳了两声。
褚青坐在两人中间，分别夹了块排骨放在他们碗里道：“尝尝！”
只咬了一口，关安和谢栖就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褚青。
褚青满脸写着得意：“好吃吧？”
“嗯！”两人点点头，关安抬起手朝褚青竖了个大拇指，赞叹之情溢于言表。
谢栖啃完了块排骨后才抬起头，“我和你关安哥，的确都不会做饭。”
褚青笑嘻嘻地又给谢栖夹了一块排骨，“没事，哥哥，我们张老师说过，人各有所长，扬长避短就好。”
谢栖一愣，没吭声，继续埋头啃排骨了。
关安忍不住放下筷子把脸扭到一边去，大笑了起来。
他刚回到连港找上这兄弟俩就发现，褚青虽然才小学六年级，但总是抢着干活，天天早上六点钟就爬起来。
他还以为是褚青懂事，想给谢栖减轻负担，没想到还是嫌他哥做饭不好吃。
谢栖忍了一会儿，还是瞪了一眼关安，后者强忍着笑比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褚青见状两手捂住嘴，怕自己的笑声漏出来。
谢栖气得伸手把他拽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脸道：“你们老师没跟你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再说我就家法伺候了。”
褚青抬手搂住谢栖的脖子看着他：“我知道哥哥最好了······”
“哎呦喂，差不多得了······”关安啧啧了两声，蹙着眉头：“你哥是个耳根子软的，以后娶了老婆，肯定是妻管严。”
“吃你的饭！”谢栖怒了，从耳垂到脖颈红了一大片，抄起手边的苍蝇拍朝关安打去。
三人吵吵闹闹地吃完饭，谢栖要去洗碗，褚青不让。
“你都做饭了，写作业去，我和你关安哥洗。”
“我写完了，我洗。”褚青坚持道。
“行吧。”关安朝谢栖抬了抬下巴道：“正好我那有个活，王叔给介绍的，你来看看能不能能干。”
“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到顶楼，关安从随身军绿色的背包里摸出个烟盒，叼了根烟在嘴里。
谢栖两手撑在天台边，遥望着那片在夜色下波涛起伏的海面，问他：“怎么不点？”
“让你一个小孩吸二手烟，太缺德了·····”
谢栖扭过头来看他，“点了我也给你掐了。”
关安被他气笑了，“你这孩子！”
他笑着笑着咳嗽起来，半天才直起身，叹了口气：“说你是孩子还有点别扭，毕竟你比我强多了，才十五岁就能撑起家了。”
“我问了褚青，他说下午的事，他没放在心上。”
谢栖装了一晚上若无其事，还是被关安这一句话说得哽住了，他抬腿朝墙上踹了一下：“一群混账东西，字都没认得几个，先学会欺负人了。”
“你呢？”
谢栖没反应过来，抬头看着他。
关安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头发花白，都长到肩头了，不出门就不梳，顶着一头毛躁的乱发。
但这会儿他难得认真了起来：“他们才小学，当然没识多少字，那你呢？”
“下个月就中考了，高中不打算上了吗？”
“你既然都把那些东西给我看了，我也跟你把话说清楚。”
“为了关长，我一定要查下去。”
“我今年都快三十了，一条命这样了，烂就烂了。但你不一样，你才十五，你以后的日子还长。”
“什么叫烂就烂了？”
“快三十怎么了？”
谢栖抢白道：“我把那些东西给你看，是为了让你别急着去送命，不是想听你说烂就烂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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