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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番外一:养娃日常 蔺皎皎! ...


  •   建宁二年,郊外,初春。

      “皎皎!跑慢些!”

      一派绿意盎然的草地上,春风轻拂起草叶,地上的人手里牵着线,正仰头蹦跳着举起小手,让线牵住半空中色彩斑斓,形状如燕的纸鸢。

      忽然风声而过,小身子实在不能对抗越发急促的风,就在风筝快要逃跑时,一只大掌自那孩童头顶一把抓住飞走的风筝,扯回来,垂头看着笑意明亮的小脸,沉下眸。

      那孩童立刻被吓住瘪了嘴。

      “哇!”

      哭声蔓延,尖锐刺耳,仿佛从风中传来,将原本清净的耳根立时激起一阵痛和麻来。

      远处亭下竹椅上,正躺着闭眼小憩的美人直起身。

      织锦绣花裙摆轻盈在风中晃动,阳光照下来泛着鎏金色,透着光撒下,单薄的春衫上,另搭了件厚实斗篷。

      孩童哭声顺着风传来,她略皱眉。

      远处青色草坪上,孩童吸着鼻子,哭得涕泗横流,伤心至极。

      “皎皎!”

      孩童听见母亲唤,像是找到救兵般拔腿朝亭中跑去,边哭边嘴里不停告状。

      身后男人僵直了脊背,眼睫一抬,转过身。

      孩童小碎步跨入亭中,被台阶差点一绊,女子连忙起身去接住,蹲在地上揉着孩子小脸蛋上的泪水和鼻涕道:“怎么了?好好放着风筝呢?”

      孩童双手手背抹着眼泪,正要指着手去,“是,是……”

      一看,话还没说出来,那高大人影朝自己走来了,吓得连忙放下了手。

      “阿窈。”

      戚窈转过脸瞪去,男人面色温柔,将她从地上揽起,丢下孩童懵懂站在一旁。

      “别管孩子了,你喊了她也不听,等吃了教训自会听话。你不是多日想放风筝了吗?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陪你。”

      蔺祁安凑近揽住那腰身,不顾挣扎在那耳垂吻了吻,呼吸黏腻。

      “你够了,总是凶她做什么,她才三岁。”

      蔺祁安转过头,看着那哭过的水晶葡萄似的眼睛,晶莹剔透,干净澄澈,但他深知她精明着。

      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是三岁,但别小看她,你也别总是让她粘着你,孩子长大了也该试着离开父母了。”

      戚窈惊讶,垂头看着与她小腿般高的孩子,回头:“你疯了,我是她娘,这般大的孩子谁不是还黏在父母怀里。”

      “你是不喜她是个女孩?”

      又是拿这个堵他。

      蔺祁安脑中有一根线忽然紧绷,拉起耳边嗡鸣。

      可偏偏这个最有效。

      他叹口气,点头,“我嫌弃她是个女孩,那我们是不是该早些再生一个,否则你嘴上念叨拿我开刀。”

      戚窈忍不住有些想笑,忍下嘴角弧度。

      刚有皎皎时,这个人看得孩子比她还重要,还紧张。如今生出来不过新鲜一阵,这才三岁便厌了,要她早些放手。

      说到底是觉得她的重心在孩子身上了,忽略了他。

      戚窈本看着他当初在乎的样子,还以为孩子出世有他爱护疼着,她能少操些心,谁知道这么快他这个爹爹就露了真面目。

      她推了推,那怀抱岿然不动,她便放弃了。

      “那将她交给谁,你不心疼?”

      他侧头唤了人,远处道旁守着的人跑过来,蔺祁安看了看小不点,“南琴,交给你了。”

      南琴脸上闪过无措,戚窈还是觉得不放心,蔺祁安不管不顾揽着她去草坪上,将风筝飞了起来,线递到了她手里。

      戚窈摸到风筝线,被那一牵一牵,不受控制的感觉拉回视线,嘴角露出笑意。

      蔺祁安搂抱着她,替她掌着线。

      风刮起两人的袍角纠缠作一起,难舍难分,勾起亭下孩童的眸光,瘪起嘴眼里都是低沉。

      南琴蹲下身护在孩童身后,忽然听身旁奶声奶气道:“爹爹讨厌,怎么让爹爹再也不出现。”

      她颇严肃的语气,逗得身旁南琴也有些失笑。

      可再仔细看去,那孩子本干净的瞳眸中忽然显现出几丝熟悉的复杂郁色,他忽然就心里惊了一惊。

      再抬头看去草地上两个相依的人影正相视而笑,拖着风筝线漫步,男人颀长的脊背后好似长了眼睛,趁着女人不注意回头看来。

      眼神颇为得意看向孩子。

      像两个无声争宠的人,在互相展示自己的得意。

      南琴有些无奈。

      孩童毕竟还小,可能说出的话连自己也不懂,只是单纯表达着心里的想法。

      可大人当真在与一孩子争。

      果然夫人每日夹在中间,颇为烦恼。

      踏青结束,回城途中,皎皎睡着,戚窈将她抱在怀里,头枕在蔺祁安怀里。

      本还昏昏欲睡,身旁人胸口震动:“这孩子早慧,阿窈别再将她当未断奶的奶娃,我看得早些给她启蒙才是要紧,万一走歪可拉不回来。”

      戚窈醒神,惊讶看过去。

      蔺祁安不以为意,好似也见怪不怪道:“我也是三岁启蒙,知道这小鬼在想什么,她惯会在你面前演戏,我哪次不是被她冤枉,偏你还只信她。”

      那嗓音好似夹着委屈,戚窈恍惚发现他竟与从前变了许多。

      心下一时暖意升起,侧过头吻了吻他下巴。

      “好,听你的,总行了吧。”

      男人呆立片刻,转过头嘴角不自觉勾起,眸色翻涌,捏了她的下颌固定,深重的喘息顷刻覆上来。

      皎皎生下后,大夫曾断言她身子不易再怀,可能他们这辈子也不会有第二个孩子了。

      所以她将皎皎看得紧张。

      蔺祁安自孩子生后,他倒不曾在意过能不能再有一个,倒是孩子一天天长大他反而越发痴缠她,像是怕她只要孩子似的。

      从她选择留下来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不会走,对他多余的紧张戚窈实在无可奈何。

      回到府中,皎皎从睡梦中醒了,车外一个声音传来,她急忙奔下车。

      戚窈在车辕看着她投入母亲的怀抱,哭叫道:“外祖母!爹爹今天又欺负我!”

      奶声告状的模样十分可爱。

      戚窈正笑着走过去,不想刚站下地身子被人往后一扯,蔺祁安紧揽住她,抬头向孩子看去,眸光含着逗弄,凝上一层威压:“蔺皎皎。”

      孩子一下捂住了嘴。

      机灵模样逗乐了大家,戚窈走过去将孩子抱过来,掐着她的脸蛋:“爹爹不好,皎皎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戚窈瞪了身后人一眼,看着他沉下的脸,不做理会进了府。

      建宁九年。

      皎皎已过十岁生辰,正是初秋时候,太阳炙热的燥意裹挟透不过气。

      蔺祁安从朝上回来,马车路过府门外长街的夹巷里,风吹开车帘,几个孩童的吵闹声忽传进了耳里。

      他正垂着头翻看公文,忽然一个声音叫他神色一滞,僵了一瞬。

      “南琴,停车!”

      马车急急停下来,蔺祁安下车朝着声音来源处的巷角走去,脚步既沉又略带急切,风将袍角翻卷往后飞舞。

      “蔺皎皎,你当夫子今日夸你是真喜欢你的诗文呢?还不是因着你家的权势拍你的马屁!”

      “就是!我们今日教训你就记着,往后别太狂!”

      越走越近,拐角便看到几个孩童推搡的身影出现。

      蔺皎皎一人高处那些男孩许多,面对被围堵也丝毫未惧,骂道:“你们这些蠢材!等我告诉我爹,叫你们好看!”

      “哈哈哈还告诉你爹,你爹在哪儿呢?我才不怕呢!”

      小女孩虽未惧人多,可双拳难敌四手,到底被推搡在地,躺倒地上,怒意凝在面前那一个个得意的脸上。

      正思忖逃脱的办法,忽然,眼神掠过几个孩童身影,看向众人后面站着的那高大颀长的人影,眼睛一亮。

      “相府嫡女,为何不可狂?”

      男人出声,低沉嗓音带起让人颤栗的威压。几个男孩陡然被一惊,震惊回头,抬头将头望到顶,终于看清了背着光站着的男人的脸。

      他的影子将他们覆盖,炙热的太阳照着,顷刻脊背犹如冷风刮过,惊起一身毛骨悚然。

      蔺祁安本无意与几个小孩子见识,谁知几人下手也着可恶。

      他绷着唇线,抬脚走近几步。

      忽然俯身将那几个男孩罩住,看着他们惊恐不已的脸,蹙起眉:“不是不怕吗?你们抖什么。”

      几个男孩早听家中父母将蔺皎皎的爹吹得神乎其神,几人自然是不信的。

      毕竟那蔺皎皎便无甚特别。

      谁知道今日被撞见欺负蔺皎皎的事,那些传言恐怕就要成真了。

      几个巨大惊恐之下,有一人眼前一翻晕了过去,另外两个大叫哭喊着跑了出去,脸上似见了鬼般模样。

      蔺祁安吐了口气直起身,走前去将蔺皎皎从地上抱起。

      十岁的孩子还是有些重量了,他一只手臂揽起被抱在肩上往外走,心下还凝着未散的郁气。

      他从未想过由于他的疏忽,会叫孩子被人堵在巷子里欺负,还差点受伤。

      若他能在京城为孩子撑起一个谁也不能欺负的样子,今日的事便也不会发生。手心下的拳攥着绷紧。

      回府将今日事一说,戚窈抱着皎皎心疼地要掉眼泪,又急忙查看她的小手和脸,一寸寸看得仔细。

      “娘我没受伤你别担心。”

      戚窈复又抱住她,看向蔺祁安,发现他面色极是难看。

      夜晚,皎皎睡熟了,戚窈见桌旁的人还未准备睡下,走过去忽然见他提着笔写了好些奏疏,她仔细看去。

      ‘家风不正……’她一下反应过来。

      “你……”蔺祁安抬头望她一眼,扯过她搂进怀里,“今日事不能善了,皎皎不能白受欺负,你去睡吧,我写好就过来。”

      戚窈惊讶看着他,发现他面色严肃不想一时气急。

      “皎皎是不能白受欺负,可你不是已经吓了他们,将人父兄参到御前,陛下是不是会……”

      蔺祁安垂着眸仿佛想到什么,凝了神。

      “从前我是觉得不能将孩子保护太过,可今日看却非如此,她无兄弟,往后只我给她撑腰,若不能叫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负她,往后我若不在,她如何办?”

      戚窈忽听此话,心里惊了惊。

      面前男人已过而立之年,容貌已不似当年那般清俊,眉眼带了几分厚重,或许是身居高位,常年为公务国事所困的缘故,可还是有一些不一样了。

      她心里一软,知道他在内疚。

      他也是第一次做父亲,孩子没出生时的畅想终究不同于真的有了后,对于皎皎的成长中,他大多扮演着一个不同往常那些父亲的角色。

      说严厉倒也不尽然,慈爱戚窈是知道他爱孩子的,但也不尽然,更像一个放手让皎皎自由生长的父亲。

      她的天性决定她无法被拘束,若一拘束,蔺祁安说过,后果便如他今日模样。

      他能找到一个他自愿拴住自己阴面的人,可若皎皎没有呢?

      戚窈抬起手,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搂抱住他脖颈,眼里千言万语,挺腰吻去了他唇角,带着万般安抚的意味,想叫他别那么自责,可自己却心里沉重。

      热意攀上,戚窈直觉后腰的掌心摩挲,带着缠绵,在勾缠她的衣带。

      吻逐渐深重,她被搂抱而起朝床榻走去。

      戚窈躺倒榻上,捧住他的脸轻轻吻着,带着万般珍重,蔺祁安烛火下眸光愈发暗沉了,翻涌着什么。

      她缠上他的腰,衣衫被褪去,热意迎面扑上。

      “阿窈……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你能谅解我,体谅我,我断不能再叫你失望。”

      他喘息中夹杂几丝自我责备,戚窈咬住唇,被搂住腰吻着,嘤咛含在喉中细细发出来,迎合着轻轻颤栗,脚趾在眼前蜷缩微用了力。

      “皎皎会明白的唔……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又勇敢,又有我们护着,往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的。”

      身子被抱起翻过了身,后腰细细密密落下湿润的滚烫。这么些年再未有孕,他要的时候越发频繁,时而温柔时而猛烈,戚窈有时会承受不住,恼了便将他推开,发了脾气才能叫他放手。

      在床上同以前还是一样的,时而不要脸将她羞得连眼也不敢睁开。

      今日戚窈不再推他,希望他能心里好受些,抱着他时也是珍视的亲吻,感受到那动作逐渐温柔了下来,心绪抚平了许多。

      直到四更敲过,洗过后终于躺下。

      戚窈被他搂抱在怀里,细细触着颈侧脉下的跳动,酥麻的痛蔓延。

      “皎皎往后必会是京城最无忧无虑,快乐自由的孩子。”

      “阿窈,你信我吗?”

      戚窈顿了顿,点头,发在他胸口轻轻摩挲,“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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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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