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冲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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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惊得笑了下，没想到那散修是个神偷。
此人不仅冒名领取了别家小孩的丹药，演技精湛；还顺手牵羊，连裴响吸收到一半的灵泉也不放过。难怪裴响没静修多久就完功了，原来被偷偷拔了电源。
幸好师弟身上的香气颇为奇特，淡而冷清，可以为灵蝶引路。
这门法术不难，白翎立即施了，然后追上花苞头小姑娘，向她说明了情况。
小姑娘听见他们有办法找回失物，含泪的眼睛亮起来，二话不说，紧紧地跟上两人。灵蝶翩翩，朝霁青城里飞去，许是散修一开始没有加快步伐，所以灵蝶也飞得慢慢悠悠。
白翎看小姑娘大颗大颗的泪珠还在往下掉，笑着问：“你那东西要不要紧呀？万一找不到，我照价赔你如何。”
“不、不是钱的问题……”小姑娘为难地一抿唇，说，“瓶子里的东西很危险，千万不能流落在外面。”
白翎说：“莫非有毒？”
“才不会！”
不知为何，听他这么猜测，小姑娘气呼呼地蹦了一下。灵蝶忽然高飞，迅速掠向远方，估计那散修一离开道场，立即御剑逃跑了。
“哎呀，快追！”
小姑娘摸出三张疾驰符，每人发了一张。当符箓放光时，白翎稍微一动就往前窜，堪堪才稳住身形。
他但凡动的幅度大一点，脑袋就先冲出去了，绝对会跟脖子分家。三人的全身上下都在游移，跟面条人似的舞动着，吐出的话也和信号不好一样，一直卡顿。
白翎说：“他他他去去去商商商行行了。”
小姑娘拔腿狂奔：“冲冲冲冲啊啊啊啊啊！！！”
灵蝶化作流光，“咻”地飞过天幕。显然，散修准备去转手赃物了，三个人紧随其后。
这次钱掌柜接到金卡商户光临的通知、走出主楼时，还没赶到大门口，就见三道人影狂飙而至，疾风扑面。
老头的面皮都被吹展开了，勉力睁着眼道：“仙、仙长！”
灵蝶停在主楼门口，破碎消融。三个面条人停下，晃动着水面倒影似的身子，直到小姑娘把疾驰符收回。
钱掌柜捂着心口道：“仙长，你们这是……”
小姑娘着急地说：“有个贼偷我们东西，他进去了！”
钱掌柜回头一看，道：“不好，今日在开‘问宝会’。想收宝贝的买家支摊儿，卖家带货上门，最适合销赃不过。三位，请随我来！”
几人一进大门，人声鼎沸。
往常陈列法宝和兵器的展台暂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拿着招牌的修士。
牌子上的字或娟秀或狂放，比如“回收仙级以上兵器，主人没死的不要”，或者“独守空房，等一枚灵丹；孤枕难眠，候一剂良药”，还有“长期招道侣，不招长期道侣”之类，看得白翎目不暇接。
钱掌柜把他描述的形象吩咐下去，遣商行的护卫们缉查。
可是大厅内摩肩擦踵，挤得像一锅煲了黄鳝九族的粥。护卫们走两步就要被谁的手肘抽一嘴巴子，还被各式剑柄怼来怼去，步履维艰。
最可怜的是苦主小姑娘，因为个子矮，跳来跳去还什么都看不到。
她气得又摸出张符，往脚上拍，霎时间见风就长，不过只长腿不长身子，变成了一个高跷精，脑袋顶上天花板。
小姑娘中气十足一声吼：“抓到你了，别跑！”
她跟稻谷一样弯下腰，吓得那片区域的人们四散奔逃。一个罩着兜帽、正在鬼鬼祟祟谈生意的男人背对着她，听见声音回身，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小姑娘“嗤”的一声漏了气，恢复原状，奔到散修近前。
她伸手道：“把浑天丸还我！”
白翎与裴响也分开人群，跟了上来。果然，修士已经拿着玉瓶准备转卖了。
不过，此人将丹药倒在铁盒里，用玉瓶盛着裴响的半滴灵泉。毕竟是金虹灵泉，有价无市，估计散修拿不出更奢华的包装，干脆挪用了一下，免得被看出货物的来路不正。
散修爬起来，撕去贫寒的斯文人伪装，破口大骂：“哪来的鳖孙在这撒野，我卖东西关你吊事？”
白翎插嘴道：“你认领她掉的东西，还敢拿来卖，好大的脸。”
“我呸，什么叫她掉的东西？明明是我的固元丹。你识相点赶紧滚，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散修的嘴皮子上下翻动，说罢转头，冲刚谈好价格的买家说：“兄台，你别理这些癫子。我师伯辛苦炼成的固元丹，两百年才得一枚，品质绝佳。反正东西已经给你了，咱快点钱货两讫吧，啊？”
白翎稍稍歪过脑袋，透过散修，瞧见一角红衣。
一名头戴斗笠的修士席地而坐，怀里躺着金环长刀，手搭一块木板。其上是龙飞凤舞三个字：收丹药。
要求如此宽泛的买家，太适合接手赃物了。
白翎的目光落在他露出来的手指上，看他指节苍劲，虎口有茧，即便不是个高手，也一定是个用刀的老手。
修士抬起头，斗笠沿下，露出一张五官英俊，但表情好像活腻了的脸。
他说：“东西，我买了。想要，给我钱。”
小姑娘急得跺脚，道：“不行！你、你都不清楚瓶子里是什么——哎别跑，你倒是把钱交出来呀！”
她一把薅住想溜的散修，力气奇大无比，这男人左扭右扭，硬是挣脱不掉。
白翎看乐了，问坐地上的刀修哥们儿道：“兄台贵姓？”
“尹。”
白翎判断他的修为在金丹前后，明明形貌懒散，气势却深不可测，知道不能硬碰硬，说：“尹兄既然要我们付钱赎物，请问开价多少？”
偷东西的散修见跑不掉，态度已软了下来，鬼哭狼嚎：“我才卖十两银子，还送金虹灵泉，全天下找不出比我更实惠的卖家了！尹大哥，你占了便宜可要记我的人情啊，我——”
裴响往他的后颈一击，把人打晕过去。
他一路跟来没发话，此时终于开口，对姓尹的刀修说：“灵泉送你，东西还她。”
红衣刀修站起来，威压隐隐。白翎暗中捏紧了腰间的铃铛，准备喊外援。
有些人看惯生死，随意行凶，动手前不一定会散发杀意，就好像喝了杯水那样毫无波动。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刀修就给他这种感觉。
若铃铛捏碎，诸葛悟必会前来。
但白翎是否有机会捏下去，便不得而知了。
刀修说：“一千两。”
“什么？！”
不待白翎和裴响反应，小姑娘不敢置信地叫道，“狮子大开口啊！你、你进价才十两银子，怎么转头翻了百倍？实话跟你说吧，那颗丹是我炼的！整整一炉，只有一颗成型，你要是吃下去，吃死了怎么办？”
刀修说：“我会谢谢你。”
小姑娘：“啊？”
刀修却已经失去了耐心，挥手示意别挡住他的木板，道：“行了，你们还有没有药卖？没有就滚开，我的时间不多了。”
小姑娘傻了眼，无措地看向白翎。
她说：“仙长，怎么办呀！我不想背上人命……其实是这样的，我想当医修，家里人不让，我就偷偷学了！浑天丸都能炼成固元丹，可能我真的不适合学医吧……唉，好不容易炼出东西来，我本想请章真人指点一下。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想死不成！”
白翎用指节捏着下巴，略一思索。
既然吃药的不介意，她这个制药的何必操心？不如把散修的芥子袋搜出来，赔钱了事。
青年想着想着，视线投在昏迷的散修身上。不料当白翎看了眼地上的散修、又习惯性看了眼裴响的时候，忽然在裴响身后，看见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四目相对，白翎和第二个“散修”都愣住了。
下一刻，白翎结了个“开山印”砸去，裴响反应极快，在侧身闪避的同时，躲开了身后人劈来的刀锋。
第二个“散修”偷袭不成，还中了白翎的招，惨叫一声，转身便跑。
小姑娘立马开追，却被白翎拦住：“等等！”
不知从何时开始，嘈杂的大厅安静下来。
顾客们依旧熙熙攘攘，但一个个缄口不言，只是扮演着选购、问价、讨价还价的流程。偌大的穹顶下，仅有衣物的窸窣声响起，细看才能发现，每个顾客都长着散修的脸。
白翎忽然察觉了什么，看向自己拦住的人。
因为身高差距，他看见的是头顶，扎着两个花苞形状的发髻。
下一刻，一张男人的容长脸扬起来，她，或者是“他”，用女孩和散修的声音同时说：“为什么不让我去抓他呀？不对，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来抓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冲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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