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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杀人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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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子钦在晕倒前看见白星惊慌失措的脸上,竟然还有些庆幸,白星的情绪还是能被他牵动。
不过闭眼后他似乎迷迷糊糊地看见了白星小时候的模样。
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天真烂漫,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甚至推他入水时脸上还保持着天真的笑意。
余子钦从岸边跌落,倒下前他用尽全力一捞,还是没能碰到白星的衣角。
随之而来的是漫过心脏的恐慌和凉水,他用尽全身力气扑腾着,可还是没能如愿呼吸到空气。
在层层水波下,他看到了扭曲了的白星,他此刻已经不是纯白无瑕的天使,他是吃人的恶魔。
白星冰冷的眼神比身下的水冷千倍万倍不止,他委屈,想哭诉,他想知道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
就在他全身力气快要耗尽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还没看清白星对真实面目吗?他就是个杀人犯,哪里用得着你大动干戈地捧红他。”
视线一转,他已经从河里挣出,他躺在病床上周围全是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似乎每一个都连接着他的身体。
白星呢?那个要杀了他的白星呢?
他正这么想着,病床中间的隔帘一拉开,白星也躺在病床上,只是他脸上的笑意诡异得瘆人。
“该死的人是他!一睡不醒的人也该是他白星!”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耳边那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开始具像化,他的眼前出现了武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就是当年杀人的凶手,你不是体验过一次吗?这么快就忘记了?”
“不,肯定是你骗我,我不是他,白星也不会是这种人!”
“不,不是!”
余子钦奋力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平躺在地砖上,身上还盖着一张毛毯。
“醒了?”白星坐在离他不远处的茶几旁,看他企图起身,一个箭步蹿过来,按住他试图掀开毛毯的手,“别乱动。”
余子钦还没从刚才的画面中抽离,猛地看见白星,下意识地地屏住了呼吸。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时,余子钦才肯定地告诉自己,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白星,他刚才看到的一切,不过是武涂添油加醋的臆测。
白星看着余子钦明显有些呆愣的眼神有些无奈,早在余子钦进房车的那时候,他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不过他没太放在心上就是了,他们这些二世祖夜夜笙歌也算常态,过多关注就显得他太不礼貌了。
要不是刚才谢准的电话,他真以为余子钦是纵欲过度导致的晕倒。
“喝点温水,谢准说你恢复之前都不能随意移动,毛毯是给你保持你体温的,不够暖和你说,我再去找一个。”
白星说完欲走,余子钦一个眼疾手快拉住了人的手腕。白星向来心软,这个时候只要稍微示下弱,他一定于心不忍,况且现在自己确实虚弱。
白星早在余子钦倒下时就检查了他的身体各处,想到他前臂静脉上的伤口,白星的动作不由得慢下来。
看来乔青回说的没错他确实心软,但有时候太过于心软就显得优柔寡断,比如跟余子钦的关系。
他上次对余子钦用的方法似乎不太可行,特别是现在余子钦那张委屈巴巴的脸,让他更确信了这件事。
既然想要跟余子钦说清楚,那就只能下猛药了,不过还没等他想好措辞,余子钦倒是先开口了。
“林衡没恶意的,在联盟里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所以他可能是谨慎过头了些,况且我从前没带过其他人去见他,他可能不知道交友的边界感。”
余子钦见白星的神情有所松动,拉着他的手腕没放继续轻声解释道,
“他们那行做事都是这种老毛病,比如这套公寓,就是依托于林衡那颗八面玲珑的心,即私密又能保证日常出行。”
沉默了好一会儿,余子钦权当白星在消化他给的解释,也没再多动作,就这么看着他。
白星的手腕在余子钦手里动了几下,余子钦就改握手腕为抓手指。
他双手并用,一遍遍用双手描摹着白星细长的手指,在这种难得的亲昵中,讲起了他跟林衡的相识。
若不是白星,余子钦感觉他都快忘记他跟林衡的交集是源于一次打架,不是别人,打架对象就是林衡。
小时候的余子钦是个无法无天的浑小子,仗着哥哥的宠爱,在一群小孩子中称王称霸。
而他最见不得一种人,就是林衡那种年纪不大,却非要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找茬,是他那个年龄最拿手的方式,让他没想到的是,林衡不是那种顾及体面的“老成持重”,他只是慢热。
于是两个年龄想法,又都脾气暴躁的小孩,一个互相看不顺眼就打起来了。
他还记得双方大人非要两人握手言和的场面,两个小人都别开脸,往对方面前伸手,两只手掌触碰的时候变成了击掌。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本来已经消气的两个小家伙,又因为这声响,再次点燃了心中的战火。
其实两人在跟谢准捞月亮那时候还是有些不对付的,但是当时两人更算是同病相怜。
“我没生气,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交友方式,只是也许他的方式‘别致’了些。”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白队的童年,我有幸当那个幸运的听众吗?”
白星缓慢从余子钦手里抽出手指,语气有些可惜:“也许今天不是你的幸运日,还是老老实实洗洗睡吧。”
说完连带着那杯温水也被他一同带走,他的声音在书房响起:“谢准让你别洗澡,你简单擦一下就行。”
咚~
余子钦还来不及收脚,余光里,白星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我真的只想泡个澡,腿有点酸一下没能抬起来而已。”
白星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根本不想点破他没锁门的心思,只是在一旁关切道:“要我帮忙吗?”
看着他明显的怔愣,白星才有些满意,甚至手指在玻璃门框上敲出了声响。
“好,要。”
两人对峙着,似乎都在等待对方的反应,或者拒绝,或者顺坡下驴,以至于两人现在的姿势看起来十分诡异。
白星半个身子倚在单薄的玻璃隔断上,在他脸上找不到任何羞涩,震惊或者拒绝的神色。而余子钦本人,在白星赤裸裸的眼神中缓慢往下滑,将整个身子蜷在浴缸里,最终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甚至还有钻到水下的趋势。
“打算把自己憋死,然后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别人泡澡白星也没什么好帮忙的,只能按照谢准的叮嘱看着余子钦,以免他再次晕过去溺毙在自家浴缸。
余子钦试探着坐直身子,他从前没当过被注视的那一个,而且现在没穿的只有他,两人根本谈不上坦诚相见。
白星毫不见外地走进浴室,靠在洗漱台,手指在台面上那一堆瓶瓶罐罐上游走,他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脸严肃:“你都不放点花瓣或者浴球吗?”
尴尬的气氛突然消散了,至少在余子钦这里是这样认为的,白星总有这种奇妙的能力,把氛围掌控在自己手中,不管是逗趣还是翻脸他都得心应手。
“你有时候还挺像我哥的。”说完这句,余子钦跟脑子短路似的,眼睛都不会眨了,整个人像被冷冻的雕塑,再没法看着白星,头缓慢地偏移,最终低头盯着水波。
“这么想跟我探讨你的童年故事?”白星不再摆弄那些东西,两部跨到浴缸边,蹲下,“想听什么?队长讲给你听。”
“我那个邻居?还是我的作案手法?”
“白星!”
“别急,”眼睛被白星遮住,余子钦整个身体因为激动变得有些颤抖,“我慢慢跟你讲,当时也是在水里,跟你现在......也差得不多。”
白星干燥的手掌还放在眼上,余子钦此刻无暇听清白星在说什么,他只知道眼睛上的热源随着肌肤往心脏方向涌流,他的呼吸节奏乱了。
明明白星跟他不过咫尺的距离,可他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带着水渍的手扬起,以同样的方式握住了白星的手:“让我看着你。”
“闭眼。”
余子钦像个百分百执行命令的机器人,眼睛是闭上了,可握着白星的手却没放开,很快他在别处感受到了这只手。
他能感觉到身后清晰的声线,以及缠绕在耳后的呼吸声,他像是被海浪席卷,一波波浪花打在身上轻柔却也锋利。他感觉似乎有一根隐藏的鱼线就这么落到身旁,鱼饵是白星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
“我当时拿着鱼竿戳的是他这里,”在腰侧感受到轻点时,余子钦下意识一躲,麻意瞬间传遍身体各处,“他跟你一样,既渴望却又恐惧。”
这是白星洒下的第一道鱼饵,余子钦搭在浴缸边的双手捏紧承受着,他忽然想到那句“想要得到他的好就要承受他的恶”。
“他不知道我是想要救他所以在慌乱中误伤了他,还是我就想让他消失而故意害他,”手掌离了水一点点往上滑动,恰好在那片不断跳动的肌肤上停住,“我猜,他当时的心跳跟你有的一拼。”
“至少你一直在我身边,而他比我可怜。”余子钦的话带着气音,有些听不出来是因为得意还是紧张。
“你跟一个植物人比?”白星笑了,手已经落到了大腿处,“咱余少能有点志气吗?”
“白星我不相信你是会做出那样的事的人,我知道你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但远远算不上恶,”更说不上杀人。
“你真了解我吗?”
“我了解我自己。”余子钦抓住白星在水下作乱的手,“你没必要把自己塑造成恶人的样子,你自己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余子钦睁开眼,转过身看着白星,在他脸色变为嫌恶之前,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么一瞬的讶然,但就那么一瞬,这之后白星已经甩开他的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落水他为了救我让我先拉住救生绳,我抓不住,把原本能往上攀的他拉下水,好在我运气够好醒了,而他可能是命没我硬。”
“听明白了吗?”白星嫌厌地甩着留在手上水珠,“你也没有多特别。”
白星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余子钦看着身下按捺不住的情愫,但他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文件上是说白星推人落水他并不在水里,白星却说两人等待救援都在水里,两人说的落水开头和结果大差不差,可其中的真相也许不止如此。
他和白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