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最喜欢商南星了。哭死 越 ...
-
越宝儿喊道:“等等。”她胡乱从檀木匣里抓了一大把发钗,黄金点翠珍珠镶嵌,美轮美奂昂贵无比,别扭道:“这些金钗,玉钗给你。这两日,让你提心吊胆,补偿给你的。”
小桑欢喜地接过,刚走出房门,立刻慌乱地逃窜回来,满脸都是血,隔着房门远远喊道:“小姐,你千万不要出来!”
越宝儿瞬间花颜失色,她刚走到房门口,看到喷涌而出的血,明窗上都是斑驳的血迹,小桑的身体瘫软下来,仍旧死死地挡住房门,黑影踹了两下,发现打不开就闪身离开了。
整个越府如同一场炼狱,惨叫声不断传来,血迹翻飞,越宝儿瑟瑟发抖,抱着脑袋藏在厚厚的狐狸毯子下面。
她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哥哥会来救我的,哥哥很快就会找到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桑,她还要找到凶手,为小桑报仇。
等到四下无声,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暗夜终于过去,天边泛起一丝红,她颤抖站起来,眼泪无法控制地流下来,试了好久,终于推开了房门。
小桑死了!
越宝儿的眼前一片血红,整个越府已经找不到一个活人,到处都是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她抬头望着阴沉的天色,黑压压的乌鸦落在屋檐上,发出暗哑的声响,偌大的越府只走出她一个人,身后是一串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她走在星月郡的朱雀主街,安静到诡异,只有无数猩红的血,一夜之间,繁华的城镇成了一座死城。
“哥哥,你在哪?”
“哥哥,宝儿好怕。”
她压抑着哭声,感受到从头到脚的寒凉,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大家为什么都死了?
她在尸体中不断地寻找,洁白的寝衣全是血迹,一只乌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她咬着牙驱赶,费力地再次翻过一个尸体,死不瞑目的惨状,吓得她连连后退。
她捂着胸口,委屈地流眼泪,不是哥哥。
真是太好了,哥哥一定还活着。
清晨的迷雾尚未散去,她蹲在尸体边六神无主,听到一声乌鸦惨叫的声音。
两三片鸦羽纷纷落下,乌鸦落荒而逃,三个人影出现在街道上,看不分明,但他们手中有剑。
“好浓重的血腥气。”
“看来昨日的密报是真的,星月郡竟然真被屠城了!”
“信上说,宗主在星月郡已经找到苏墨浅。纪清玄到底在干什么,一个堂堂宗主护不住一城百姓!”
“师姐,直呼宗主大名,不太好吧。”
“我就说,你要怎样!”
“师姐做什么都是对的。咦,这些人死地好生奇怪。”
“纪清玄为了取得苏墨浅的信任,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还是阻止了不了悲剧发生。让我说,直接杀了苏墨浅倒是个好办法。谢掌院,你说对不对?”
姚雪青和岳钦风一问一答,最后挤兑一下谢瑾言。
谢瑾言无言以对。
这对师姐弟,沆瀣一气,真是难搞的很。
越宝儿愣了愣,苏墨浅,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纪清玄好像说过,她不是越宝儿,是苏墨浅。
花朝节当日的相遇,赌场中百般维护,屋檐上一起看花街游行,原来都是为了杀她编织的一场谎言!
她呼吸渐渐沉重,听到姚雪青发出狐疑声,连忙死死捂住嘴,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
惨淡的日光,落在身上都是冰冷的,白雾散去一些,她始终躲在尸体里,明明没有死,却好像已经死了。
她实在没有力气,脸色苍白如纸,带着灰色,不断压抑地抽泣,身上的血腥味越发浓重,等白雾散尽,无数乌鸦展翅扑过来,如死神来临,要吞噬掉这个唯一幸存的小女孩。
“啊。”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
她能感觉到乌鸦的利爪落下,血肉却没有被撕扯,越致恒在最后一刻找到了她,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宝贝妹妹。
“别怕。有哥哥在。”
越宝儿的小小身躯被越致恒死死护在怀里,在乌鸦的利爪下,越之恒的身上出现了深浅不一的抓痕,血气翻涌,越宝儿不安地颤抖着,越致恒安抚道:“宝儿,有哥哥,谁都无法伤害你。”
“小心!”
越致恒张开双臂,奋力推开妹妹,挡在面前,眼睁睁望着一把长剑捅穿了他的身体,一瞬间血流如注。
越宝儿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着杀人凶手,是花朝节那日一见倾心的男子—纪清玄!
“哥哥。你杀了我哥哥!”
越宝儿如一头暴怒的小兽般冲过来,纪清玄撤回了山河剑,担心刀剑无眼不小心伤了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道:“你不是越宝儿,他也不是你哥哥。他……”
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亲眼看到哥哥被杀的越宝儿,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哥哥报仇!
她拔下头上的余欢金钗,狠狠地刺入纪清玄的胸膛,血一点点洇开,如残破的红梅一朵朵出现在他的心口上。
整个星月郡黑云翻涌,阴沉的天色压下来,萦绕着无数漆黑的邪气,乌鸦四下惊飞,越宝儿的黑瞳陷入疯狂,如同两团烈火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她加重了力道,望着他眉眼中的温柔,无法控制地全身颤抖:“我明明已经开始喜欢你了。为什么?”
纪清玄仿佛感觉不到痛,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顶,道:“他是商南星,是千机阁的阁主。我会证明给你看,他欺骗了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越宝儿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从小就待她如珠如宝,从未让她受过一丝丝委屈的哥哥,被眼前的男人害死了。
他还要诬陷哥哥是骗子!
破空之声袭来,长刀落下,越宝儿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被振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般,疼得眼前一阵晕眩,吐出一大滩血。
她缓了好一阵子,看到一位红衣女子扶住纪清玄,一双凤眸不怒自威,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
“宗主,你真是好生狼狈。苏墨浅,我问你。这些人真的是你杀的?”
姚雪青的刀锋雪亮,刀尖直面越宝儿,暗自气闷,当年念及同门之情,满心欢喜接她回浮玉山,没想到她竟然为了抢星辰石出手伤了自己的师弟,岳钦风躺在病榻上将养了半年多。
越宝儿皱起眉头,警惕地望着眼前陌生的男女。
“我们接到密信,星月郡邪气冲天,恐怕有新生的邪祟,星夜赶来救援,没想到还是迟来了一步。”
谢瑾言的话冠冕堂皇,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越宝儿身上,明朗俊秀的面容加持,几乎察觉不到失望之色。
苏墨浅,果然成为了邪祟!
“密信?”纪清玄心头一震,他根本就没有写过什么密信。
姚雪青嫉恶如仇,杀伐果断,目光中露出满满敌意,道:“事到如今,不能再纵容苏墨浅了。她已经成为邪祟,双手沾满了鲜血,宗主,你不能再迟疑。”
纪清玄声音沙哑且坚定道:“我要带苏墨浅回浮玉山。”
谢瑾言咬牙切齿,面容狰狞道:“邪祟必须死!”
越宝儿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仇人,恨不得把他们全都杀了,她死都不会去浮玉山!
逆光之下,谢瑾言的黑眸落在阴影中,看不分明,他手中的承影剑在微微颤动,时刻在提醒着主人。
他望着满身是血的越宝儿,居高临下的目光中,已经没有往日的情谊,只有不加掩饰的审视和厌恶。
“苏墨浅,你告诉我,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邪祟,根本就不配活着。”
谢瑾言的眼前已经不是星月郡,而是月锦城中被灭门的谢家,苏墨浅也成为了那个奸诈残忍,满口谎言的邪祟晏紫苏。
“谢瑾言,住手!”纪清玄来不及阻止,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承影剑没有半刻犹豫地刺入她肩膀,剧烈的疼痛令越宝儿眼前发晕。
苏墨浅,苏墨浅,又是苏墨浅
到底谁是苏墨浅?
为什么他们的脸看上去陌生又熟悉?
他们的眼神冷若冰霜,如一把把锋利的刀,不断地凌迟着她,仿佛要割掉她的全部血肉,打断她的每一块骨头,扔进无间地狱,烈火焚烧殆尽,誓要把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脑海中传来一阵阵的剧痛,破碎的画面,一点点拼凑,模糊的,清晰的,欢乐的,痛苦的,只有短短一瞬,却仿佛已经过了沧海桑田般的一生。
商南星的脸慢慢重叠,前一刻是身份矜贵的天机阁阁主,后一刻是温柔开朗的大哥哥,抱着她采摘挂在树枝上的金桔。
夜空中亮起烟火,刚刚吃过除夕宴,越致恒拉着她的手,两个人站在府邸的庭院中放鞭炮。
红灯笼发出暖意,大大的福字发出金光,整个越府沉浸在欢声笑语中。
哥哥温柔地站在她身后,双手堵住她的耳朵,听到噼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声。
她看到哥哥眼睛里的光,伸出手撒娇道:“新年安康,红包拿来。”
哥哥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鼻梁,道:“早就准备好了,打开看看。”
她接过红包,噘着嘴巴,道:“这么小的红包,哥哥小气。”她看着手心其貌不扬的海螺,怔怔地望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