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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可爱的小梨涡,商南星的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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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浅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如你所愿。”
纪清玄咳嗽了两声,笑意尚未达眼底,整个无相境开始扭曲变形,一点点开始崩塌,他不敢置信地望着苏墨浅,发现她的手掌已经鲜血淋漓,挥手一扬,明月宫的景象瞬间粉碎。
她扶着他再次出现在生死之地的上空,烬心烛被血液污染,已经华光尽失,成为一块破铜烂铁。
苏墨浅冲进封印之中,眼前是耀眼的金色咒语,一层层后退,来到了纯白之地,那里盛开着一大片黑色的花朵,黑与白对比分明,仿佛一个在不断对抗的世界。
“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你百年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苏墨浅站在原地,望着一身靛青色衣衫的商南星,银色的发冠繁复华美,墨色的发间点缀着长长的银链,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他的脸颊丰盈了些,少了病气之后,整个人更加俊美无铸,笑容灿烂纯真,痴痴地望着眼前的苏墨浅,仿佛她的到来,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
苏墨浅望着他,眼眸通红,她想起了他一次次的维护,最后为她舍命而死。
她好像回到了千机阁,在最痛苦的三年间,寒星冰片每次发作,都是他紧紧拥抱着自己,温暖着她,鼓励着她。
在风月城中,他成为她的哥哥,每日陪伴在她身边,对她无比的宠爱。每年的生辰宴会都花样百出,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摘下来,捧在手心送给她。
那些平淡又暖心的瞬间,一下子就击中了她,她鼻子一酸,已经泣不成声。
商南星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道:“不哭。我们不哭,让我瞧瞧,可爱的小梨涡。”
苏墨浅低下头,胡乱地摸着脸颊上泪水,道:“我以为你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商南星揉了揉胸口,夸张道:“哎呦。纪清玄刺我的那一剑,到现在还疼呢。”
苏墨浅眼睛都瞪大了,连忙凑上去问:“真的吗?让我看看,伤口现在怎样了?”
商南星伸出指节分明的大手,肆意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看着她变成一只炸起来的小猫咪,他拥抱着她,道:“哥哥不疼,只要看到了你,哥哥什么都不计较。我们走,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回千机阁,去梅园赏雪,好不好?”
苏墨浅甜甜一笑,梨涡浅浅,道:“好。”
商南星握着苏墨浅的手,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一起,纯白之地开始变化,千羽魔翎花开始生长,热烈的红色一点点吞噬黑白两色,变得荼蘼又诡异。
“苏墨浅,你不能带商南星出刑天封印,你好好看看,他到底是谁?”纪清玄突然拦住去路,他的右眼赤红如血,身体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再也无力压制离火眸。
商南星拉着苏墨浅的手,可怜兮兮道:“你要放弃我吗?我每日每夜都在等着你,苏墨浅,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真的好难过,好孤单。”
纪清玄手中握着山河剑,剑锋直指商南星,剑光闪动间,纯白之地变得混沌,黑白两色开始融合,如一个旋转的万花筒,他拉过苏墨浅的手,道:“你好好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商南星眼眸一眯,发出叹息,道:“纪清玄,你真是讨厌。我应该一开始就杀掉你。”
苏墨浅转过身去,眼眸中满是震惊,商南星的面目模糊,他的身体被固定在绘有无数梵文的图腾之下,灰白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一张英武的脸上满是疲惫虚弱,穿着破旧的铠甲,身上带着无数伤痕,鲜血染红衣襟。
“是战神长空。怎么会是你?”
长空叹口气,道:“苏墨浅,不,是凝月。你会成为千羽魔翎花,是因为我一时心软,你本是生死之地的一朵魔花,偶然沾染我的神血,成为掌控生死之地邪祟的不祥之兆。我常年在外征战,孤寂难当,看到荒芜中的一片花海盛景,聊以自遣。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只是你终究逃不过神界的审判。你在无相境中看到的前世因果,都是真实的。你屠戮神界之后,我被三尊惩罚,永生永世被困在刑天封印中,镇守生死之地的邪祟。我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凝月,我想要离开这里。”
苏墨浅皱眉道:“所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商南星。”
长空面露焦急,道:“不,我就是商南星,我也是战神长空。苏墨浅,在这世界上,只有我是最了解你的,只有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苏墨浅,你好好想一想,仙门和幽冥界的人各怀鬼胎,只有我一心一意地念着你,护着你。我们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体,你是我神血所化,只有你能带我离开刑天封印。这是你欠我的恩情。”
纪清玄一脸警惕,道:“不,你被困在封印中太久了,被邪气沾染,早已不是战神长空,已经成为亦正亦邪,买卖消息的无良商人商南星。你想困住苏墨浅,让她代替你,永远地封印生死之地的邪祟,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长空凄然一笑道:“纪清玄,你说的没错,不过这是我百年前的想法,现在我的想法已经改变了。我只想离开这里。墨浅,你这一生的磨难因我而起,也应该终结在我这里,带我离开这里吧。从此以后,肆意地活成你想要成为的样子。”
纪清玄沉默了一瞬,心一点点变得冰凉,作为浮玉山的宗主,叶云卿的徒儿,他必须做出保护三界众生的正确选择,冥冥之中,造化弄人,他始终放不下心中所爱,明白如果此时杀掉苏墨浅,商南星的计划落空,三界得到保全。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他轻轻拉住苏墨浅的手,柔声劝道:“墨浅,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苏墨浅望着一脸期待的长空,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千机阁中的那个人,第一次见到她,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说出她埋在心底的心愿,慷慨地送给她可以医治娘亲病症的千年灵珠。
商南星,他的恩情对于她太多沉重,看到他被困在封印中,日复一日受到邪气侵染,她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林昊泽肩上抗着医药箱,狼狈地躲避四散的邪气攻击,正在为昏迷不醒的陆萧之诊治,战火纷飞,兵荒马乱,他施针的手却丝毫不抖,间或抬起头来,安慰哭到死去活来的云忆柔一两句。
他宽慰道:“朝云珠在他体内倒是件好事,在神器力量支撑下,总算保住了性命。只是邪气入体比较麻烦,你别哭,太不吉利了。”
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爬起来再次提着医药箱,东躲西藏连滚带爬地走到封印之前,一脸的担忧,左右张望,跳起脚来想要看清里面的场景,却什么都看不到。
微弱的灵流涌入,苏墨浅转过身来,一扬手,封印之外出现了爹爹林昊泽的脸,他头发蓬乱,双眼泛红,伸长了脖颈想要一窥究竟,灵力耗费巨大,在神界遗留的刑天封印前,根本是杯水车薪。
苏墨浅可以看到他,他却看不到自己的女儿。
他心中苦楚难当,一急之下,簌簌流下泪来,他已经近十年都没有见过女儿了,心中惦念得紧,可是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浮玉山上的一剑,彻底斩断了父女之间的情分。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第一次见到花海中的小婴儿,心里就柔软得一塌糊涂,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带回浮玉山交给妻子抚养。
当年他真的欢喜,小婴儿就是上天赐下来的礼物。
他的爱妻死了,他心中难过,却无法真的怨恨女儿,因为他对女儿的思念和爱护不比妻子少半分。
他怎么会不知道,爱妻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世的。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们的女儿也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通红着眼眶,唉声叹气道:“墨浅,爹爹想见一见你,可是爹爹怎么都见不到。女儿,你肩膀上的剑伤有没有养好?哎,当时爹爹不该啊。可是宗门要杀你,爹爹怎么忍心。爹爹只是想逼你离开。爹爹这些年,想你想的紧啊,爹爹的头发都白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和你同桌吃一次饭。你爱吃鸡蛋饼,爹爹亲手做给你吃,好不好。爹爹真的害怕,再也,见不到,哎,不说不吉利的话。”
他越说越伤心,身为第一仙门的的掌院大人,竟然坐在地上,捂着眼睛呜呜地哭出来。
苏墨浅眼眸藏在长长的睫毛之下,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能看到晶莹的水光一闪而过,分不清悲喜。
她仰起头,眉眼间带有傲气,冷漠道:“你原本也不是我爹爹,又何必自苦。我是生于生死之地的一朵魔花,吸收无数邪气而生,机缘之下得到战神的神血,成为可以号令一切邪祟的千羽魔翎花。世人说我是灭世之花,人人容我不得,可是现在,我想要为自己选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