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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我们成亲吧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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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颇为意外道:“她受伤了?也许是因为上次救你,我只知道当时苏墨浅正在闭关,鸦青找过来,让苏墨浅去救你。”
纪清玄脸上生出自责和愧疚之色,眼泪不断冲刷着脸颊,在熔岩炼狱的高温下,很快就消失于无形,只留下发红的眼眶和久久无法平静下来的心跳。
叶修看不下去,道:“纪清玄,你好歹是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你走吧,离开幽冥界,走的远远的。”
纪清玄目光坚定,道:“我不会离开她的。”
叶修愤恨道:“你不走就是在等死。你看看你这一身伤,你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纪清玄闭上眼睛,不言不语。
叶修鼻子都快气歪了,道:“你想死,我也不拦你。”他赌气离开,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
夜黑风高夜,在熔岩炼狱的门口,没有一个守卫在值守,同时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是晃着钥匙一脸得意的鸦青,一个是满身伤痕心痛到无以复加的纪清玄。
鸦青笑得十分夸张,道:“哈哈,叶修这个大笨蛋,连我偷走钥匙都知道。纪清玄,我们回浮玉山吧,不然苏墨浅会杀你的。”
她嘚啵嘚啵半天,一转身,早就看不到纪清玄的身影了。
乌斯殿中,千羽魔翎花在夜色中,也是瑰丽的,美艳不可方物,如同点缀着一颗颗耀目的红宝石。
苏墨浅正躺在美人榻上,陷入一场长久的噩梦中,好像有一把火正在燃烧,快要把她烧成灰烬,疼痛的感觉是如此强烈,感觉下一刻就要被烧死了。
她拼命想要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在夜明珠的光华下,也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耳中传来不能分辨的声音,一切都变得诡异又恐怖。
已经快要死了吗?
她第一次感到恐惧,真实到可怕的恐惧,在吞噬一切的黑夜中,独自等待死亡的来临。
不,她不要。她还不想死。
谁能救救她。
她挣扎地从美人榻走下来,没有站稳,重重地摔倒在狐狸地毯上,她只能四处摸索着,想要寻找娘亲留下来的遗物,用尽全部力气寻求一点点的安慰和温暖。
她碰倒了茶桌,滚烫的茶水落在手背上,白釉花盆掉落下来,泥土铺陈在地毯上,君子兰散落在地,白色的花瓣四散,紫檀花架倾倒下来,她正好扬起惨白的脸,眼泪滚滚而下,完全不知道危险的来临。
为什么会找不到呢。
明明就放在身边的,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她好像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中,如被一头巨兽完全吞噬掉,绝望的情绪涌上来,毫无反抗的可能。
在情绪完全崩溃的瞬间,她感受到一个怀抱,纪清玄及时出现,听到哐当一声巨响,紫檀花架摔在地上,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青紫的印记。
她心中惧怕,连连后退,强撑着问:“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退出去。”
纪清玄握着她被烫伤的手,看出她的反常,道:“是我,你的手怎么会烫伤?”
苏墨浅先是愣在原地,耳朵向前侧了侧,换上了冰冷的外壳,道:“谁放你出来的?哼,不管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你走!我不想见你。”
纪清玄望着她失神的眼睛,伸出手指探她的眉心,用灵力探寻苏墨浅的灵台,发现早已一片荒芜,伤势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缓缓收回灵力,望着眼前的人,这一刻的痛苦比在熔岩炼狱中的烈火焚烧,还要强烈成千上万倍。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不会一次次陷入险境,烛龙之息的力量太多强大,时刻折磨着她的身体,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替她承受这种煎熬。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她就不会失去融合烛龙之息的机会。
他心中的伤痛比苏墨浅更甚!
他眼中含泪,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苏墨浅,我带你回浮玉山,林掌院会治好你的。你听话,跟我走,好不好。”
苏墨浅脸色冷硬,道:“纪清玄,你真以为你可以逆天而为,凭你一个人就可以和整个仙门抗衡?真是笑话。千羽魔翎花,是可以打开生死之地封印的邪祟,仙门中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难道你不知道吗?”
纪清玄拥抱着她,道:“可是我要救你。你不能死。我没有选择。”
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她是因为救他才会伤重不治,这一切都是他的过失,如果要降下天罚,所有的苦果也应该他来背负。
一阵夜风疾吹而来,大殿的木门发出尖利的碰撞声,苏墨浅瑟缩了下,全身忍不住发抖,感到落入了一处冰窖,墨发四下飞舞,红衣慢慢蜷缩在一起,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慢慢退到美人榻前。
最后的亮光也消失,她失明了!
好冷,好黑啊。
有谁能帮帮她。
不,她不要一个人留在黑暗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狰狞恐怖,仿佛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一点点折磨着她,吞噬着她。
纪清玄蹲在她身边,握着她发抖的手,道:“你很冷吗?”
苏墨浅歪着头好一阵,咬牙把他推出去,道:“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滚出去!”
听到脚步远离的声音,苏墨浅彻底放弃了伪装,不再压抑呜咽的哭声,眼泪怔怔地流下来,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哭。
千羽魔翎花为什么一定要死?
为什么世道如此不公。
她真的好恨,恨不得杀光所有的仙门。
可是她没有时间了。
她好希望可以再尝尝茯苓糕的味道,想依偎在娘亲的怀里晒太阳,还想开一家医馆呢。
一件黑色貂皮大氅披在她身上,纪清玄握着她的手,看到被烫起的水泡,小心地为她抹上伤药,用白纱布仔细包扎好。
他目光带着哀伤,道:“你不想见到我,也不用生气。我现在就离开。墨浅,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想到办法救你的。”
如果自己离开,是她所希望的,他心中再舍不得,也会离开。
只要是她的心意,他一定为帮她实现,就算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也无所畏惧。
她要每天开开心心的,永远如第一次遇到她时,脸上挂着浅浅的梨涡,眼睛干净澄澈,明媚娇俏,无忧无虑。
身后的衣襟被扯住,他顿住脚步,不敢相信地转过身,望着缠着白纱布的手,苏墨浅呜咽着,一张小脸泪如雨下,像极了委屈的小孩子,声音暗哑:“你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好害怕。”
纪清玄一遍遍地安抚,道:“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不哭。”
苏墨浅的耳朵靠近他的唇,想要听得更加清楚一些,一时控制不好距离,不小心碰到了,纪清玄的眼睛猛地睁大,一时情动,悲怆伤心的情绪全都涌上来,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融化在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不再分开。
纪清玄心情激荡,道:“我们成亲,好不好。”
苏墨浅一脸迷茫,道:“你说什么?”
纪清玄在她耳边,郑重道:“我们成亲吧。”
苏墨浅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留下两行泪来,点点头。
千羽魔翎花如一片浩瀚的云海,红霞层层翻滚,鲜艳似火,映照着幽冥界暗沉的天色,美艳无伦,足以震撼每一个见到的人。
“千羽魔翎花,最近好像开始枯萎了。”
“我瞧着也不对劲,从昨天开始,掉了不少花瓣。”
“你说我们的尊主,是不是身体撑不住了。”
“不会吧,她吸收了烛龙之息,灵力强大,整个浮玉山都奈何不了她。”
“我看难说。”
侍女们围在一起,对着地上散落的花瓣,窃窃私语。
“见过尊主,他们在说你的坏话。”鸦青悄悄出现,扯住嗓子,大声嚷嚷道。
侍女们吓了一跳,纷纷逃走。
“臭乌鸦,你等着瞧。”
鸦青气得一蹦三尺高,“你才是乌鸦,天天一身黑,晦气的很。”
她刚打算离开,转头一想,哪里好像不对,天天一身黑,心酸地吸吸鼻子。
纪清玄推开寝殿的大门时,苏墨浅早就醒来了,只是白天和黑夜都没有分别,她就一直在床榻上躺着。
侍女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她已经猜测到七八分,幽冥界以力量唯尊,她的本体已经开始崩溃,很快功力强悍的邪修们就会觊觎她的位置。
纪清玄拉起苏墨浅,轻柔地梳着她的头发,道:“你今天很美。精神好了很多,用完早点,我陪你出去走一走。”
苏墨浅唇色淡的很,看起来病恹恹的,鸦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反驳道:“纪清玄,骗人。你看上去不太妙哦。你最近要小心了,幽冥界的邪修可能会造反,呀,这里有点心。”
纪清玄更快一步,高高举起一整盘茯苓糕,道:“你能不能安静一些。”
鸦青蹦起来也够不到,两嘴一撇就要哭,道:“你们都对我不好,欺负我。我要找叶姐姐,去告你们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