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回家 你要回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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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师大的图书馆周末人不多，沈忘刷了卡进了图书区，靠窗的老位置坐下。说是老位置，其实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靠窗，有阳光，充电口在左手边，抬头能看到楼下的梧桐树，就像回到高中了一样。
他今天没什么事，只是来看书打发时间，这是入学以来养成的习惯。可今天，书怎么也读不进去，一行行字光滑地从大脑皮层掠过，什么也没留下。半晌下来，一本书只翻了几页。
沈忘斜靠在椅子上，往窗外看。今天天气好，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树下有人站着，背靠树干，手里拿着手机，似是在发消息。
沈忘眯了眯眼。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衣摆被风吹起来一点。他低着头，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像一幅素描。
元辞？？？？？
沈忘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桌上。
他赶紧弯腰去捡，再抬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盯着那棵树看了十几秒。
没人。
果然是幻觉。
沈忘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他把书捡起来，继续翻看。百无聊赖间，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他转头——
元辞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
“你怎么——”沈忘紧急压低了声音，环顾四周，幸好这个点图书馆人少，没人注意到这边，“你怎么进来的？”
“刷卡。”元辞晃了晃手里的校园卡，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哪来的卡？”
“租了一张。”
“……”学生卡还能办这种业务？沈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这个问题再问下去会得到更多让他嘴角抽搐的答案，于是选择跳过。
“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饭。”元辞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两个保温盒，一个装粥，一个装小菜和点心。
“该吃饭了。”元辞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进学校的时候手里没拿东西。”
“……”
从上午跟到现在吗？这还是元辞吗？沈忘沉默了。他想说“你观察得还挺仔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怪怪的。
“吃药了吗？”元辞问。
“吃了。”沈忘这次回答得很快，因为确实吃了，大毛看着吃的。
元辞点点头，把粥推到他面前。沈忘看了一眼粥，又看了一眼元辞，最后还是跟元辞离开了图书馆。
“你吃饭了吗？”沈忘随口问道。
“没，忘了给自己买。”元辞面不改色。
“……”沈忘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本以为元辞自己肯定已经吃过了。
“吃食堂吧，”元辞摇了摇手里的校园卡，“我还没吃过你们学校的。”
沈忘看见这个卡就嘴角抽搐，于是把这风中招摇的玩意儿按了下去，回道：“行，走吧，我请你。”
这个时间不是饭点，食堂的人很少。沈忘刷了个番茄鱼，又买了几份小吃。
二人面对面坐着，沈忘面前是元辞买的粥菜，元辞面前是沈忘刚刷的东西，氛围有种微妙的尴尬。
沈忘觉着别扭，低头拿起了勺子，今天的是桂圆红枣粥，甜度刚刚好。他吃了几口，终于还是忍不了这种气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一直跟着我？”
元辞没否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午，你出便利店的时候。”
沈忘又沉默了。他出便利店的时候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三个小时了。这人就一直在后面跟着，跟到了图书馆，然后在楼下站了大半晌？他何德何能让元辞这样上心？
“你为什么不直接上来？”
“不想打扰你。”
“所以你就在楼下站着？”
“嗯。”
沈忘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发现自己面对元辞的时候，深呼吸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你不冷吗？”他问。
“有点。”元辞真诚地回答，回复时还拉了拉大衣。
“……”沈忘看着自己身上的的羽绒服，空气又变得沉默。
“你下午有事吗？”元辞问道。
“没，不过晚上有节选修，你呢？”
“我没事，现在还早，一点多。”元辞边说边看了一眼表，他没说之后要留，也没说要走。
吃完饭，沈忘要回图书馆，元辞便跟着。沈忘回到那个位置，元辞也跟着，一直不说话，就坐在对面，偶尔看窗外，偶尔看手机。后来，元辞又站起来拿了本书，跟沈忘一样靠着沙发椅读了起来。
他其实根本没心读书，沈忘这会却看进去了，不再跟他有眼神上的互动，偶尔动作，也是轻轻地翻页。
元辞看着对面安静看书的人，有些愣神。
他想起来高中的教室，天光正盛，阳光透过窗子划出一片温暖明亮的空间，而沈忘好像格外被偏爱，恰巧就在光芒正中，发丝睫毛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连脸上的小痣都在与空气中的微尘一起跃动。那天，沈忘察觉他的视线后，露出了虎牙，笑的灿烂，问他：“看我做什么？”
元辞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复的，只记得那一幕，那个人，那张脸。
他直到今日才发现，并非是阳光偏爱沈忘，而是他眼中，一直以来，都只有这个人。
元辞盯的有些久，久到被沈忘察觉了视线，不过这次，沈忘没有跟以前一般笑出来，只是迅速低下头，避开了对视。
元辞这一瞬又突然发觉，自己不知有多久没见过沈忘的虎牙和灿烂的笑颜了。
沈忘越来越沉默，内敛，那个喜怒形于色，情绪外溢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了。
两个人久违地安静度过了一下午，直到沈忘的书页被晚风扬起来。他猛地抬起头，元辞没在看书，正在看窗外，侧脸安静，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还剩十分钟，要上课了。”沈忘叫住元辞，有些脸热。
“来得及吗？”元辞回道。
“跑快点，差不多。”沈忘站起来，把书放回去，说道：“走吧，我去打卡，然后请你吃晚饭。”
“不上课了？”
“不上了。”沈忘道，“水课，老师不点名，刷完卡就走。”
两个人从图书馆跑出来，穿过那条种满梧桐的路。风把落叶吹起来，在脚边打着旋。
沈忘走在前面半步，元辞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的间隔，不远不近，刚好够一臂的距离。沈忘忽然想起以前在南城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走路的。那时候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走在梧桐树下。南城的梧桐和北城的梧桐不一样，南城的更粗壮，叶子更大，秋天的时候落叶能铺满整条街。
奇怪，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那些过去画面好像都不复存在了。可只要二人重聚，每个场景都又活了过来，生动地像是在昨天。
“想什么？”元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什么。”沈忘加快了脚步，“还有两分钟。”
两个人在人流中狂奔，最后在上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打卡成功。
“滴”的一声后，二人又悄摸离开。
“不去食堂了，请你吃点别的？”沈忘还在喘，小病初愈，跑得太急，体能跟不上。
元辞盯着他发红的嘴唇，眼神在他脸上上下游走，最后落在了那颗小痣上。
“要不要去我家？”
“啊？”
沈忘心里想着不太好，不合适，但最后还是坐上了元辞的车。二人在路上，元辞接了电话，连着车内的蓝牙，沈忘听的清楚。
“孔雀开屏回来了吗哥？”
“……”
元辞迅速挂掉电话，断开蓝牙，随后才又给陈思归打了回去。
“干什么？”
“了解一下战况嘛，你们到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亲亲抱抱，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回家。”
“哇塞不错啊哥，都要带回家了，我太欣慰了。诶不对，你要回哪个家？”
“市区。”
“市区啊……太可惜了，要是来我这里小沈同志一定会为我装修的的超绝审美所折服的。不过你们这个点回去，吃饭了吗？”
“我做。”
“那我也去，我也要吃，我还饿着呢。”
“滚。”
“我就不，我就要去，放心我去绝对不是电灯泡，绝不白吃你的饭，看我表现。”
“嗯。”
沈忘在一旁。听不到陈思归讲话，只觉得元辞说的字越来越少。
一阵简短的对话过后，电话挂断，元辞主动解释道：“陈思归也想来。”
“哦。”沈忘还记得这个人，他跟元辞算是发小，从小就玩的好。想到这些，他竟觉得有些羡慕。
不管是朋友，恋人，亲人，能一直陪在元辞身边，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事，不管是什么身份。
不过现在……他只要知道元辞过得很好就可以了。
元辞的住所离沈忘学校很近，驾车不到十分钟，装修简洁，两室一厅，门口还堆着几个箱子，显然是刚刚搬过来。
“你之前不住这里？”沈忘站在门口，看着行李愣神。
“嗯，刚搬过来。”元辞没有刻意解释，给沈忘拿了双新拖鞋。
沈忘注意到，这里只有两双同款的拖鞋，颜色不一样，就像是一对的。给我准备的？搬过来也是因为我？他在某个瞬间这样猜想，但很快又把自己推翻。这未免太自恋了，没有猜错的话，陈思归和元辞应该一直在一起住吧，北城大学也在这附近，元辞搬到这里很正常。
沈忘啊沈忘，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学会不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怎么不穿？”元辞收拾着门口的东西，抬头问道。
“哦，没什么。”沈忘还是穿上了那双拖鞋，然后帮着元辞一起收拾东西。
箱子里只要是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都是双份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沈忘去开门，对上陈思归的脸。
“我来……了。”多年未见，陈思归见到沈忘的脸，依旧觉着惊艳。这人现在瘦了些，白了些，相比之前偏小麦色的皮肤，多了几分破碎，但眉宇之间又看不到这些东西，怎么形容呢……
像是砖缝中长出了一朵小白花，迎着风，是坚韧的好看。
“你好，我是沈忘。”沈忘见陈思归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你好你好，陈思归，记得我吧？我以前带着大米去南城见过你们，就我姐家孩子，以前是话痨，现在长大了一点还端起来了。”陈思归手里的大包小包还没放下，就聊了起来，自来熟的属性令人印象深刻，就没有他聊不热的场。
“嗯，记得。”沈忘接过东西，下意识帮陈思归找拖鞋，可弯下腰才突然想起来，这里就两双，一双元辞穿着，一双在自己脚上。
“没买你的，有一次性的。”元辞看也没看，在不远处回复。
“好啊你元辞，你当时来我那边住，我东西都给你准备的全套的，现在我来你这里就得用一次性的？你忘恩负义，你狼心狗肺！”陈思归气愤不已，但还是穿上了一次性拖鞋，“亏我给你买这么多食材，早知道我就买这一顿的！我今晚要吃糖醋鱼可乐鸡翅话梅排骨樱桃肉，补偿我。”
“想吃自己做。”元辞嘴上冷酷无情，但还是拿起了食材去厨房忙活。
“你们去看会电视吧，登录的有会员。”元辞说的是你们，说话时却对着沈忘，好像完全把陈思归当空气。
“没事我哥就这样，我点的菜今晚必有一个上桌。”陈思归也不觉得有什么，他被元辞这样对待惯了，“不管了，咱们看电视去。”
沈忘点点头，在沙发上规规矩矩坐下，陈思归边翻电视上的电影边问沈忘的意见，最后选了一个新上线的热门电影。
龙标还没消失，陈思归突然靠近沈忘，小声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还喜欢我哥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