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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重新开始 能和我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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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不长,谭景收好东西,一出会议室,就看到了早已等在门口的江無恕。她偷偷去看江在洲,不知为什么,忽然对他有些同情。
江在洲的脸色在看到江無恕的一刻,骤然阴沉了下来。他不耐地看着江無恕,语气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江总来视察啊?”
他看江無恕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酸味简直要溢出来了。江無恕微微勾唇,并不在意他的小孩子脾气。
“看看谭景适不适应新工作。”江無恕瞥了谭景一眼,深情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谭景虎躯一震,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如她所料,自从辰业归回青江管理,江無恕就总是打着视察的名义,动不动就来辰业“体验民情”。名为督促工作,实为处处看不顺眼。
“这个项目部成立很久了吧,怎么一点进展也没有?”
“前台的发财树都落叶了,你怎么不换一棵?”
“百分之三?太低了,你努力提高到百分之五。”
江在洲在江無恕身边走着,狠狠地在手机上记录江無恕的要求,气得手指把屏幕敲击得啪啪作响。
江無恕有事没事就来辰业转悠,还总喜欢对公司的事情指指点点,却又站在一旁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他做,大少爷的架子十足,偏偏他是老板大家还不能对他怎么样。
谭景越是躲着江無恕,他就越是想要凑过去。最开始,他还只是带着笔记本来辰业办公,在谭景又一次下班偷偷溜走之后,他决定直接把办公室搬到辰业来,正好监督江在洲也更方便些。
江在洲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在江無恕提出第八十八条整改意见后,他终于爆发了。
“我是你的仆人吗?”江在洲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狠狠地瞪着他:“你可真不见外,这到底是你的公司还是我的公司?”
江無恕很无辜:“现在好像是我的。”
江在洲顿时哑声。的确,辰业刚被收购,他只能把一肚子气都咽了回去。
辰业的状况,远比江在洲预想的要糟糕很多。面前的待处理文件堆积如山,江在洲一早上都坐在文件堆里,连喝口水都顾不上。
陈牧也并不擅长经营,他野心太大,又过于乐观,因此投资了不少项目,却只有了了几个有回报。江在洲翻看着会计提供的详细账目,看着那乱七八糟的支出,每看一笔,眼前都一阵发黑。
他虽投资了辰业,可自从加入以来,一直都是陈牧也在做事。他也乐得清闲,安心做个拿分红的股东,只把公司全权交给了陈牧也,就在学校泡着了。
如今突然接手,虽然有心振奋辰业,却到底是经验不足,什么都需要从头来学。更何况陈牧也留下来的烂摊子,即使是资深的管理人,也需要费些功夫。
江在洲刚考完试就又埋头进了工作中,每天不到七点就来到了公司,工作到深夜一两点都没有空离开,短短一个月,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精力一样,憔悴得瘦了一大圈,本来就不大的脸硬是瘦成了巴掌。
偏偏有个人故意装作看不见。
“研究院那个项目,你拿去做吧。”江無恕将合同递到江在洲手中,笑得人畜无害。
江在洲累得连反驳他的精力都没有了,从桌上抓起文件翻了翻,就瞪大了眼睛。
“30%?”江在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江無恕,你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拿走30%的利润?”
“那你给吗?”江無恕笑了。
“给你......岂不是很正常。”江在洲咬着牙把后半句话咽进肚子里,在心里说,给你大爷。
给研究院做的项目,利润本来就不高,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真的不想接下来。可现在,江無恕不仅可以正大光明地把这个项目推给他做,还可以打着上交集团的名义分走他的利润。
本来就赚不了多少钱,现在更少了,工作量却一点也没见少,可偏偏他又拿江無恕毫无办法。
辰业目前靠着江無恕提供的资金才勉强维持,四舍五入等于他在给江無恕打工。发工资的人是大爷,纵使心中再不满,江在洲也只能忍气吞声坚持乖乖去上班。
只是,江在洲看着江無恕依旧云淡风轻,一点也不被自己的怒意影响的样子,心中越发觉得江無恕一定是装的,就是想看自己笑话,简直是装模作样的大尾巴狼。
在江無恕站在一旁,边喝茶边看着他正在写着的报告,眉头刚刚皱起准备指出不足时,江在洲终于决定小发雷霆一下,让江無恕知道他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能不能不要总打扰我工作?”江在洲一怒之下一怒之下。
江無恕对他的愤怒很是不理解:“我来监督你工作。”
“需要你监督吗?”江在洲眼睛都瞪圆了:“你谁啊来监督我?”
江無恕很平静:“我是你哥。”
江無恕脸皮太厚,江在洲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在洲啊,这个项目的进展太慢了,你得努力了。”江無恕不理会他的愤怒,继续说道:“提醒你一句,再这样拖下去,研究院就要出提醒函了。”
江在洲脸上仅存的最后一丝笑意,也垮了下来。他本就累得要死,本以为江無恕是来帮忙的,却不想他非但不帮忙,反而尽说些倒油的话。
“不干活就出去。”江在洲真的生气了。
江無恕刚想继续跟他开玩笑,视线却落在了一旁的钟表上,已经五点了,该下班了。他眼前一亮,也不想再和江在洲说话了,拍了拍他的肩头,起身就走:“加油,好好干。”
他忽然转了性,江在洲愣住了。视线随着他飘出房间,却看到江無恕跟在自己面前简直两模两样。
大尾巴狼迅速跑到谭景面前,狗腿地给谭景拎包,背后就像长出一条尾巴来:“城南新开了一家烧鹅,我请你吃。”
谭景点了点头,二人一起离开了。
江在洲死死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手中握着的笔笔尖都要戳进桌子里了。
江無恕,求求你赶快结婚吧,不要再找我麻烦了。他烦躁地揉着头发,一头栗色的碎发被拽得乱七八糟,活像一只刺猬。
江在洲觉得好烦,他衷心希望江無恕做个人,不要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了,辰业的空气里现在都是恋爱的酸臭味,熏得他头晕眼花。
陈牧也找到自己时,江在洲并不意外。陈牧也出身不差,又年少得志,如今一朝跌落泥潭,心中必然不畅快。只是,只做朋友聊聊可以,如果再谈合作,是万万不能的了。
陈牧也一见到江在洲,眼中立刻闪着期待的光,却又立刻散去了。
眼前的江在洲还是同过去一样,穿着精致考究,一身的少年气。虽说脸上带了些疲惫,却还是掩不去眸光中的意气风发。
而他自己,却只有手边的一个装不满的行李箱,淋了雨的老鼠一般,只配在阴暗的下水道行走。
云泥之别。
陈牧也看着面前早已分道扬镳的合作伙伴,自嘲地笑了:“在洲,对不起。”
江在洲没有做声。
比起之前的陈牧也,他现在明显憔悴了许多,一身的债务加上调查院的控诉,都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头顶,让他喘不过气来。
只是,江在洲不吭声,落在陈牧也眼中,却是他生气了。
陈牧也眼中晃过一丝狠意,他一咬牙,双膝一软,咚地跪在了江在洲面前。
“在洲,我求求你,能不能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不要再追究我的责任了?”
陈牧也昂头,近乎乞求地望向江在洲。他忽然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居然戏剧性地又回到了原点。他努力这么久,却还是和江在洲相隔甚远,什么都没有改变。
一切都好像一个笑话。
江在洲闷头喝完了整杯水,视线才终于落在这个曾经的合作伙伴身上。陈牧也除了略显憔悴之外一切如旧,只是,他身上的意气风发再也不见了。
江在洲长叹一声,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来。
“你回去美国吧。”他别过脸去,不想再多看陈牧也一眼:“辰业计划在美国设立了新的项目部,你熟悉当地的情况,就在那里从头开始吧。”
陈牧也怔愣地看着江在洲的侧脸,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溢出,轻易就湿了衣衫。
——
定好的去美国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陈牧也本想独自离开,可脚步在看到手机屏幕时,又顿住了。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女孩的照片,冷静而自持。而她的名字,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透过落地玻璃,陈牧也仰望着一架架起飞的飞机,心中酸涩无比。远大的前程,善良的朋友,支持自己的家人,这些他明明都曾拥有过,却都被他自己一个个丢弃了。
他忽然有些舍不得离开了,他必须在临走时,与他们一一道别。哪怕,他们永远不能原谅他。
“能和我见一面吗?”
给谭景发去信息时,陈牧也其实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毕竟,他自己也知道,究竟有多对不起谭景。
可他却没有想到,谭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就像早就在等着他一样。
陈牧也看着屏幕上简单的“好”字,苦涩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