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真实与假面 班长，请问 ...
-
“靠，热死了。”曹林一把把宿舍门关上，抬手抹了把头上的汗。
“你干嘛去了？”陈嘉文随口问道，眼睛却还紧紧盯着手机打游戏，连个眼神都没有转过来。
“给同学送书。”曹林一屁股坐在床铺上，拿出手机打开了谭憬的朋友圈，低头一条条地看了起来。
谭憬的朋友圈没有设置可查看时间，很好。但，她却也并没有发什么过实质性的东西。曹林一条条地翻了下去，总共也只见她发过一两次自己的照片，还是那种和同学一起的合照。
“切。”曹林瘪了瘪嘴，对谭憬居然不爱自拍这件事很是不屑。
陈嘉文终于打完了一局游戏。他将手机摔在桌上，懊恼地抱着头痛苦嚎叫：“我又输了！”
“你本来就菜，输了正常。”邹之行从床铺探出头来，不去安慰他，却有些好奇地看向曹林：“林子，你当班长当上瘾了啊，居然去帮别人送书。”
陈嘉文嘲笑他：“扯淡，班长那肯定是帮妹子去送的。”
“哦？”邹之行故作了然，迅速从床上爬了下来，搂住了曹林的脖子：“哟，刚开学就有看上的女生了啊？”
曹林笑着推开邹之行，正色道：“看上什么，只是觉得帮她一下有好处。”
两个室友对视一眼，明显不太相信。
“这女生不简单。”曹林本来不想跟他们多说，但看着两个室友并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老好人”，也就觉得说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他将声音放得低了些，鬼鬼祟祟地说道：“你们知道荣江高中吗？”
“荣江？知道啊。这不一死贵死贵的私立高中吗？”陈嘉文有些不解：“你说这个做什么？”
曹林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送那女生，就是荣江毕业的。”
“靠，富婆啊？”陈嘉文眨巴着眼睛，给曹林投去一个崇拜的眼神：“班长，你可以啊，刚开学就傍到富婆了？”
“什么傍不傍的，真难听。”曹林嫌弃地冲他摇了摇手指，一副清高模样：“我嘛，是要好好学习，准备保研的。这种富家女我可伺候不起。”
陈嘉文迷惑了：“那你帮她干嘛？”
曹林对他的没脑子痛心疾首：“你是不是傻啊，跟她搞好了关系，以后大三实习找她帮个忙，用她的关系介绍一个，岂不是省了很多事？”
“靠，还是你脑子好。”陈嘉文顿时了然。
邹之行却并不像他俩这么乐观。他眉头微蹙，沉声道：“你确定她是富婆？荣江可是也有文化生的。”
“错不了。”曹林勾了勾唇角，笑意深不见眼底：“送她来报到的是辆迈巴赫。”
他提前一周来到学校，第一是为了抢先在老师面前露脸混上个班长，第二就是为了提前见一见同学。
来送谭憬的车子其实并不显眼，乌黑的车身隐藏在校门口的草丛旁，被遮了个大半，可曹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车身上的标志。
又是个富二代。曹林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车门缓缓推开，一个白净的女孩走了下来，然后一点点靠近，直到停在了他的面前。
“你好，请问是在这里报道吗？”女孩声音很轻。
“哦，你签字就行。”曹林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将钥匙递过去：“之后直接去宿舍就好。”
女孩礼貌地道谢后就离开了。
她走后，曹林低头看了一眼签到表，只见上面是两个清秀的字：谭憬。
还挺好听。
曹林瞥了一眼，就把签到表重新塞回了文件夹，继续接待同学了。
他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把这当成是什么事，毕竟哪个学校也会有有钱又漂亮的女生。可这个女生，居然来他们专教领书了，她居然和他是同一个专业。
那看来就要和她搞好关系了。
曹林停下了继续奔腾的思绪，随手从抽屉里拿出早就看了无数遍的班级同学名册。手指顺着名单缓缓下滑，落在了谭憬那一行。他拿出水笔，将这一行描成了黄色。
“你确定看清了？真是迈巴赫啊？”陈嘉文有些不信：“这么有钱干嘛来江城大学？出国不香吗？”
“那谁知道。”邹之行随意地翻着手机，声音依旧不冷不热：“说不定人家恐高，坐不了飞机呢。”
陈嘉文不置可否。
邹之行起身坐到曹林旁边，冲他昂了昂下巴：“你加微信了？看看她朋友圈呗。这妹子漂亮吗？”
“长得还行吧。”曹林把手机递了过去，有些无奈：“你看吧，她什么都没发。”
邹之行低头去翻，却发现谭憬的朋友圈里发的不是美食就是些猫猫狗狗之类的小动物，根本不像其他女生一样爱发自拍，也没有网上那些富家女常发的炫耀包包或首饰的照片，怎么看都是个安静的宅人，丝毫没有他们想象中纸醉金迷的富家女模样。
“我就说无聊吧。”曹林撇了撇嘴：“这女的也不正常，有钱还不去炫富，等于白给。”
“我看看，我看看。”陈嘉文听到他们讨论，赶忙凑过来看。
他的眼神在谭憬朋友圈打量着，越看越啧啧称奇：“还真是诶。这女的真不像有钱人。”
谭憬发的东西不多，邹之行很快就刷完了。他将手机还给曹林，调侃道：“林子，这种女生单纯，一追就上钩。你真不要试试？”
曹林笑了笑，不去理会他的玩笑。他家境一般，对追女生压根没有兴趣，更别说追这种富家女了。比起这个，眼下最重要的是赚钱。
至于这个钱怎么赚，其实他也没什么想法。学校周边的兼职工资太低了，做生意又没有本钱。那就只能，从同学们身上打算了。
“我接了个卖手机卡的单子。”曹林把手机冲他们晃了晃，笑着说：“既然是富婆，拿第一单就拿她开刀咯。”
他打开对话框，思索了片刻后，给对面发送了一条信息：谭憬同学，请问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谭憬的手机立刻弹出来一条信息。
“我出去一下。”谭憬盯着手机上的文字，眉头微微蹙起。
乔澜看了眼窗外，见天色已晚，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班长叫我出去。”谭憬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低头去系鞋带。
文楚楚将头从薯片袋子后面抬起，咬着薯片的嘴巴呜噜呜噜的：“他不会真的要追你吧？”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谭憬终于穿好了衣服，朝宿舍楼下跑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曹林。其实也不是因为什么，只是她视力好加上女生楼下杵着个男生，实在是显眼。
谭憬不想引人关注，就走到了宿舍旁的一棵大树下，站在树后给班长发信息：班长，我在树后面。
曹林先是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抬头四下张望着，在看到谭憬的招手后，才朝这边走了过来。
“班长，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没等曹林说话，谭憬抢先问道。
“哦，我帮老师给大家分发本地手机卡，这个手机卡绑定了校园网，只需要交200元就可以了。”曹林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手机卡递到她面前，不顾谭憬莫名其妙的脸色，继续自顾自地推销着：“这个手机卡还可以设置校园小号，到时候咱们系同学都有的，办了会比较方便。”
谭憬一时有些尴尬。她是本地人，本地手机卡这种东西，其实并不需要，可曹林推销得实在卖力，她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一言不发地站着，在心里思索着用怎样的理由合理拒绝他。
“谭憬，我知道你是本地人，但这是我找到营业厅拿来的优惠。”见谭憬还在犹豫，曹林继续说道：“你的卡没有校园网，会很不方便的。”
曹林眼里对卖出卡的渴求实在是热烈，谭憬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将“我不需要”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她一向容易心软，曹林既然如此卖力推销，估计是他找到的兼职。一张卡也没有多少钱，就当是帮助同学了。
想到这里，谭憬伸手从他手中接过电话卡，迅速将钱转了过去：“那我要吧。”
曹林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跟她告别后就离开了。
回到宿舍，谭憬将卡随意朝桌上一丢，瘫倒在床上。
“他找你什么事啊？”乔澜问道。
谭憬瘪了瘪嘴，有些无奈：“找我卖卡。我猜是他找来的兼职。”
“什么啊。”白青苗脸上迅速涌起了一丝不快，声音也有些冷硬：“刚开学就开始赚同学的钱了啊？”
“算了，就当是帮助同学了。”谭憬随口说：“反正也不多，不是什么大事。”
乔澜切了一声：“怪不得他早上那么热情。合着是早就盯上你卖卡了啊。”
白青苗淡淡道：“他还真是爱赚钱。”
“那个，我听说，班长给辅导员送东西了......”一直在吃薯片的文楚楚忽然支吾着说道：“我听说，他来报道的时候带了好多特产，直接就拉到辅导员车上去了......”
“啊？真的吗？”乔澜惊讶地看着文楚楚，怎么都不敢相信她的话：“你确定？和你说的那人有证据吗？”
“真的，那是我朋友，他亲眼看到了。”文楚楚将她朋友偷拍的照片展示给大家，声音更低了：“那个，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哦，要帮我保密。”
其他三人对视着，都陷入了沉默。
文楚楚应该不会撒谎，可曹林作为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为了当班长做出贿赂老师的事情来，真的对吗？
谭憬觉得，曹林的行为不好。可这件事究竟不好在哪里，她也说不太清。
在从小到大的思维惯性里，她觉得学校应该是神圣的，班干部也应该是表现优秀的人来做，从来都不该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利益置换。
从一入校的热情接待到积极找兼职卖卡，谭憬觉得曹林怎么看都是一个乐观阳光的男生，与文楚楚口中世故圆滑的曹林仿佛不是一个人。
或许，班长只是出于礼貌，才给老师带了些东西？谭憬有些犹豫，是不是他们误会了曹林，他根本没有那些龌龊的念头。
谭憬努力去这样想，可一个可悲的念头却一点点在心头浮现：或许文楚楚口中的曹林，才是真实的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真实与假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