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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错位关系 你敢保证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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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场务活动需要对接,孟今身无乏术,就招呼谭憬一起。
谭憬走后,江無恕独自坐在办公室,暗思索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唇边轻敲着,漆黑的眸色深不见底。
江伯山嘱咐江在洲来公司取文件这件事,他是知晓的。可江在洲今天会来取这件事,他是不知晓的。
之前问起什么时候来取文件时,江在洲只是随口说“再看吧”,丝毫没有要到公司的意思。可今天,他居然主动来到公司,甚至破天荒地去好几个部门了解了情况。
对此,江無恕的第一反应是,江在洲开窍了。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定。
江在洲比他小了足足九岁,平日里在家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父母也因为他是幼子一直宠着,从小学起就送到了国外读书,一句“租的房子不适宜”就让江伯山大手一挥直接在市中心为他买下一整栋公寓,无限额的黑卡随他刷,说句娇生惯养也不为过。
但谭憬高考那一年,一直在国外过惯了潇洒日子的江在洲,忽然就提出要回国,还点名要到江城大学读书。
江無恕对此并不在意。江在洲无论在哪读书,对他在公司的职务都不会有任何影响,他又何必要干涉?
至于谭憬,且不说江在洲并没有见过她,即使见过又怎样呢?两个毫无交集的人,人生境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恐怕连做朋友都勉强。
可这份“不在意”,很快就一点点地磨碎了,结结实实变成了巴掌拍在江無恕脸上。
江在洲先是成了谭憬同学的舍友,接着又成了她朋友的男朋友,而现在,他又主动来到公司,说自己是公司的实习生,并且恰好在茶水间遇到了谭憬。
一次两次是巧合,可他每次都出现在谭憬身边,江無恕没有办法把这件事当做巧合。
江無恕知道自己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他相信,江在洲也不会。
江無恕眼眸中的厉色越积越多,他拿出手机,在电话簿里翻到那一串熟悉的数字,拨通了出去:“在洲,我们见一面。”
黑色的车子疾驰在中央大道,江無恕扭转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思维却早已神游天外。
江在洲答应得爽快,仿佛早有预料他要前来质问。这种猎物一样被人早有预判的感觉,让江無恕的心高高悬起,不安顿生。
到现在为止,他几乎可以笃定,江在洲来到公司,是专门来堵谭憬的。至于为什么堵,多半是要引他出来。
他清晰地记得刚刚办公室时,正看到江在洲横在茶水间门口,死皮赖脸非要跟谭憬说话。距离太远,说的内容他没有听得太清,但也勉强可以判断,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江在洲到底要自己做什么?
江無恕的牙齿将下唇咬得毫无血色,无数种可能性在脑海里的风暴中疯狂旋转,却没有一个能够逃出来。
这种被动的、对未来无法掌控的感觉,太糟糕了。
江無恕的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踩着油门的脚尖又加上了几分力气,车子骤然提速。
横冲直撞进包间时,江在洲正在喝茶。
见他进来,江在洲面色如常,仿佛没看到来人一般昂头喝完杯中清茶,轻轻将茶杯放在桌上,这才缓缓抬头,笑得人畜无害:“哥,这边坐。”
江無恕迎着他的笑眼,径自朝座位走去,一甩西装,对峙而坐。
“你找她做什么?”江無恕不想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江在洲却好像听不到一样,拿起桌上的茶壶,微微起身,弯着膝盖给他倒水,比服务生还要尊敬。
茶水顺着壶嘴流出,顷刻就将茶杯填满。江在洲放下茶壶,拾起茶杯,双手捧起奉到江無恕面前。
江無恕不去接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朝前探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江無恕用了全力。手腕传来一阵刺痛,江在洲微微皱眉,手中的茶杯掉落在案,茶水洒了满桌。
“江在洲,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跟我说,把谭憬牵扯进来做什么?”他死死盯着江在洲,锐利的眸光将他钉死在原地。
江在洲反手挣脱,用力回握了回去:“哥,我和同学说句话,不过分吧?”
“我知道你恨我。”江無恕冷声道:“只是,谭憬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之间的恩怨,你不必迁怒她。”
江在洲眼中划过一丝恼意,却立刻就散了。
“哥,你还是那么机敏。”
他将身体也向前探了探,整张脸都朝江無恕贴来,笑得阴阴柔柔:“只是,该远离谭憬的人,是你吧?”
江無恕微微眯眼。
江在洲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谭憬微博小号的首页,置顶的一条正是昨晚的最新发布:好喜欢他。
举着手机在江無恕眼前晃了许久,直到确认江無恕已经看到,江在洲这才将手机扣回到桌面上,推开了他握住自己的手,悠闲的向后靠去,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所以呢?你给我看这个,是想说什么?”
江無恕依旧平静地看着江在洲,声音不冷不热,仿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样。
江無恕不接招,江在洲也不想再装了,他心一横,撕下来两人之间最后一层薄纱:“和自己的资助生暧昧不清,哥,你这是把刀子往我手里递啊。”
江無恕的眼眸骤然缩小,左手一点点收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木质桌面里。
江在洲忽然用谭憬发难的确是意料之外。江無恕承认,他慌了,不为别的,只为了谭憬居然有喜欢的人,还很可能是指他。
可江在洲又是如何知道谭憬的小号的?他又凭什么认定,谭憬说的那个人,又是他呢?
江無恕越想越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谭憬随便发个微博,还不一定是指谁呢,他倒是自恋得很,直接就带入了自己。
“你说笑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江無恕很快就收敛住了神色,不动声色地看着江在洲,责怪道:“在洲,爱胡思乱想是病,你可以咨询一下心理医生。”
“有病的是你吧!”江在洲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气得要死,什么话都往出说,把来时要顾全大局的想法早就忘到了脑后:“江無恕,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相信你心知肚明。只要你把公司该有的利益分我一半,我并不打算断了和你的兄弟情分。”
江無恕平静地盯着他。
江在洲看着对面的大哥,他仰靠着座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眸子淡然得好像没有风吹过的湖面。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在说什么。江在洲感觉心中有刺扎着一般,浑身都难以忍受地刺痛起来,火烧火燎得难受。
他怎么能不在意?他凭什么不在意?
“即使你没有别的心思,谭憬也是有的。”江在洲眼中逐渐被阴狠填满,他死死盯着江無恕的眼睛,阴森森地说:“哥,你敢不敢说,谭憬对你从来没有别的心思?”
“你病得不轻,我不介意送你去宛平南路600号看病。”江無恕怜悯地看着江在洲,就好像看着一个苟延残喘的病人。
“江在洲,今天的事,看着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但如果再有下次,你还对谭憬有什么歪心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無恕扶案而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看他,拂袖而去。
江無恕的最后一句话随着“啪”地响声被拍在门里,摔碎在江在洲脸上,纵使他再怎样将桌子踹翻,瓶瓶罐罐碎了满地,江無恕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只留他一人站在原地,愤怒地喘着粗气。
江無恕迎着一声声“请您慢走”,回到了车上。他双手抱着方向盘,平静地盯着前方看了许久,才将头垂下,脸埋进了方向盘里。
闭着眼,眼前明明一片漆黑,心中却亮若白昼。
江在洲的话如同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无论动还是不动,都永远丢不去痛感。
江無恕承认,无论江在洲今天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成功了。至少,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看待谭憬的一举一动了。
江無恕抬头,身体一点点朝后仰去,目光涣散地盯着车顶,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你敢说没有和资助生暧昧不清?”
“你敢保证谭憬对你没有别的心思吗?”
江無恕迫切地想要否定,迫切地想要告诉自己这全都是江在洲在发疯,可他却苦涩地发现,江在洲的两个猜测,他居然一个都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第一个问题,江無恕认为是江在洲越界了。
他与谭憬相识五年,会面两年,又年纪相仿,自然会亲切些。在此之前他虽然偶尔也会觉得谭憬投来的目光是灼热的,却并没有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来看,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如今看来,是他太没有边界感,需要避嫌。
至于第二个问题,那就纯粹是江在洲的揣测了。
江無恕不禁嗤了一声,笑着否定了。谭憬一向乖巧,又被他压迫得紧,上了大学还要苦兮兮地上自习,更别说早上因为提前交卷就被他骂了十分钟的事情了。
江無恕觉得,但凡谭憬没有受虐倾向,就不会对他有好感,害怕还差不多。况且她一向循规蹈矩,他又是她的资助人,她怎么敢呢?
既然两个问题都有了答案,那就不足为惧了。
江無恕越想越觉得,江在洲简直是胡说八道。
不过,既然江在洲说了,就代表他与谭憬的关系已经错位了。江無恕的眼眸沉了沉,视线落在手旁的水杯上。
那是一个黑色的金属保温杯,虽然刻意选了中性款式,但上面精巧的图案还是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女生选的杯子。
这是谭憬送他的。
江無恕拿起杯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在接过礼物时的诧异,也清晰地记得谭憬当时的羞涩。那种心脏不由自主地杂乱跳动的感觉,他到现在都感觉好像刚刚发生一样。
江無恕打开车前的抽屉,将杯子放进去,眼不见为净。
这种错位的关系本就不该存在,如今有了苗头,他需要立刻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