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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保持距离 你不会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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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没有开灯,黑漆漆的。时间还早,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大厅里空落落的,只有地面上散落着还没打扫的碎屑能看出昨晚的喧嚣。
江無恕背对着大门独自坐在角落里,隐藏在一片黑暗中,整个人都看不真切。
李知渊远远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终于朝他走来。李知渊抬手拍了拍江無恕的肩头,他这才缓缓抬头,瞥了过来。见来人是李知渊,他迅速收回了视线。
台面上乱七八糟倒着三四个空瓶,清一色的烈酒。李知渊垂眸,伸手就从他手中抽走了酒杯,里面还剩大半的酒从杯口摇晃出来,撒了满桌。
“大清早这么喝,不要命了?”李知渊淡淡开口。
江無恕微微侧身,用右手撑住下巴,斜斜地看过来,眸子因为醉意蒙上了一层水色:“我什么酒量,你不知道?”
李知渊微微勾唇,抬腿坐在了吧台上。
江無恕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一喝多了就爱逞强,现在也不例外。不过,他倒也不打算揭穿,毕竟江無恕一向自持,这样的机会,可是难得一见。
“大忙人难得来一次,怎么选在现在?”李知渊道:“要来玩,也得是晚上。”
江無恕闷声开口:“不是来玩的。”
“哦?”
“我心里苦。”
李知渊刚喝入口的酒差点喷出来。他不确信地看着江無恕,只见面前的人满脸呆滞,确实是一幅颓丧的模样。
“不是吧,你这是怎么了?”他抬手揽住了江無恕的肩头,笑着凑过去看他的表情:“你失恋了?不对啊,我记得你没有恋爱对象。”
江無恕瞥了他一眼,身上从桌上抓起一杯酒,昂头喝下。
李知渊惊诧地看着他的表现,惊讶开口:“不是吧,我猜对了?”
江無恕叹了口气,重重把酒杯拍在桌上,头深深埋下,放在台面上,让眼神隐藏不见:“我亲了她。”
李知渊不明所以:“啊?”
江無恕:“不止一次。”
李知渊:“???”
江無恕:“还差点擦枪走火。”
李知渊:“!!!”
江無恕长叹一声,痛苦地瘫在台面上。
李知渊眨着眼,愣愣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大脑中如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忽然,一个不可能的可能性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迅速占据了他的大脑。
“你,你不会......”李知渊张大了嘴。
江無恕烦躁地抓着头发,没有吱声。
李知渊一把扯住他的领口,将他从台面上拉起,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江無恕,你疯了!我不是和你说过,要和她保持距离吗?”
江無恕的眸中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一丝亮光:“她喝多了,强吻了我。”
李知渊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無恕,可江無恕的表情却还是那么平静,丝毫没有撒谎的意思。
李知渊扯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开,声音颤抖:“不是吧?这姑娘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推开她?”
江無恕沉默了。
他的沉默代表一切。李知渊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兄弟深深地默哀了十秒钟。
他知道,江無恕从来都不是不理智的人,事情既然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大约是因为,连江無恕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了。
“我猜,你感觉不错。”李知渊挑了挑眉:“或者说,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吧?”
江無恕的眸光冷冷扫来:“你不说,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李知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继续追问:“那后来呢?你溜走了?”
“她早上起来没有问,应该是忘了。”江無恕想了想,面无表情地说:“所以我也没说。”
装傻啊?李知渊了然。他虽然对江無恕的鸵鸟行为颇为无语,但是细想来,好像这样做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冲江無恕伸出大拇指,由衷的钦佩:“兄弟,你真牛啊。”装傻还这么理直气壮。
江無恕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道:“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接受吧?小孩子不懂事,难道我要和她一起闹吗?”
他的视线注视着天花板,眼中的焦距一点点散开,化成了一团黑色的雾,阴沉得像是暴雨来临的前夜。
这件事太麻烦了。他既不能答应她的求爱,又不能伤害她的感情。谭憬过于单纯,她想不到她的感情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可是他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悬崖边走。
作为一个年长于她的成年人,作为她名义上的监护人,他必须让自己保持冷漠,主动划开与她的距离。
江無恕的背影很单薄。他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大有一副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架势。
李知渊忽然就对他有些同情了。
“也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他不忍道:“都什么年代了,既然互相喜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说了,谭憬马上就要二十岁了,并不是你口中的‘小孩子’。”
“知渊,我比她大八岁。”江無恕抬眼,正对上李知渊的眸子:“她还不到二十岁,我不想她后悔。”
“也许——”
“没有‘也许’。”江無恕眼中的雾气一点点散去,清醒得好像根本没有喝酒一样:“她是我的资助生,即使是为了她的名誉,我也必须与她保持距离。”
江無恕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李知渊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毕竟,一个大学生和自己的监护人搞在一起,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堪的。他们不会去指责那个位高权重的监护人,只会把脏水一股脑地倒在这个大学生身上,给她扣上心思不正的罪名,即使二人是因为相爱。
可是,这样做的话,就真的对谭憬好吗?
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将她的感情放在一旁,李知渊觉得,谭憬如果知道江無恕这样想,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虽然应该支持他的选择,不知怎么的,李知渊忽然就想要继续劝劝江無恕。可这种心思,在看到江無恕那双冷漠的眼睛后,就全都咽了下去。
“你能这样想,很好。”李知渊缓缓开口:“这最好的解决办法。”
——
邹之行最近很郁闷。计划了好久的告白,以一种荒诞的结果收场了,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那个男人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抱起了谭憬,毫不犹豫地将她带走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
男人临走时的警告就像根针一样刺在他的心脏上,每一刻都让邹之行浑身难受。
那个男人穿着不俗,又有一副好皮相,样样都比他强。这些不足为惧,最令邹之行挫败的是,谭憬落在男人身上的眼神。
是爱慕的,是眷恋的,那样浓稠,那样柔软,是他从未见过的。
在见到那个男人之前,邹之行还觉得或许谭憬只是一时糊涂。可见到那个男人之后,邹之行终于明白,他还没有开始,就败了个彻底。
邹之行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颓丧。
曹林对他的反应很是不解。他古怪地看着邹之行,满脸不可置信:“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明明说好的追着玩玩,怎么到现在忽然变了味儿?曹林无法接受自己的好哥们儿一副失恋的样子,傻透了。
曹林满脸鄙夷,邹之行更丧气了:“那个男的什么背景啊?看起来很厉害。”
曹林淡淡道:“江在洲他哥。”
邹之行惊讶地朝江在洲看去,见江在洲依旧低头玩着手机,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模样,心中更凉了。
江在洲家里有多阔气,他是知道的。既然那个男人是他的哥哥,那想必也是很厉害的人了。有这样的竞争对手,邹之行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差不多得了,谭憬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曹林瞥了他一眼,出言挖苦:“人家老早就傍上有钱人了,也就你把她当女神。”
“那是她叔叔,你胡说什么。”曹林总是这样夹枪带棒的,邹之行终于不想忍了,不满地看向他:“你为什么总要针对她?”
曹林气笑了:“我针对她?”
“不然呢?”邹之行起身,皱眉道:“谭憬都说了那是她叔叔,你还要说她傍大款。”
“本来就是。”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她叔叔?又不是亲的,谁认啊?”曹林冷笑着,冲江在洲昂了昂下巴:“你问在洲,他认吗?”
火眼看就要烧到自己身上,江在洲终于抬头,摘下了耳机。他只想听听八卦,可从来都不想参与进去,更不想把二人争吵的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别,我可不知道我哥的事情。”江在洲抬手,冲二人做了个拒绝的手势:“你俩要吵出去吵,我要睡觉了。”
说罢,他向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江在洲不接茬,曹林只好尴尬地转回头。
他看向邹之行,言辞凿凿:“你等着,我会找到证据的。”
曹林的眼睛一点点眯起,咬牙切齿地说道:“邹之行,我一定要让你看看,你这位‘女神’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