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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不平等吗 刘老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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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的区别，从来都不是金钱与地位。”谭憬看向曹林，那双黑洞洞的眸子平静得就像无波的湖面，仿佛他的话连一丝风都没有吹到它上面一样：“曹林，我即使在孤儿院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害别人。而你，仅仅因为做了错事被揭穿，就要对我打击报复。”
“我打击报复？那是你活该！”谭憬的话就像一根刺，直直地插入了曹林的心脏，轻而易举就把他的假面捅破了。
他看向谭憬，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你也嚣张不到什么时候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了你是个傍大款的孤儿，我看你还能骄傲多久！”
谭憬古怪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不满意我保研排在你前面。可是，现在你已经在保研名单里了，这么做有意义吗？”
即使到了现在，她对曹林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依旧不理解。
她这样问，曹林愣了一瞬，接着就笑了。他看向谭憬，仿佛看着一个傻子：“我知道你想留在本校啊，所以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让你事事不如意。”
说罢，他迅速转身，不再去看谭憬，而是快步走上将他，对教室内的同学们大声喊了起来：“还没开的赶快去表白墙看一看啊，谭憬品行不端，作为大学生居然在校外做有钱人的情妇，简直给江城大学丢人！”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抬起头，有些没有看手机的同学也立刻拿手机看了起来。谭憬感到一道道目光朝她隐晦地射了过来，或是鄙视，或是惊讶，复杂到让她参不透其中究竟有多少分的恶意，又有多少分的同情了。
谭憬努力积攒起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她大步走上讲台，冷声道：“曹林，当着这么多人造谣，你付得起责任吗？你无端造谣，我可以告你。”
曹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接着，他又立刻恢复了往日那副笑着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一样：“那你去告我啊？我告诉你，我已经把你的事情告诉老师了，你就等着被取消考研名额吧。”
谭憬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刘老师冲他俩招呼，让他们出教室。
谭憬瞥了曹林一眼，大步朝教室外走去。
随着他们的离去，她清晰地听到教室里哄地炸开了，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像是雪花，从背后一片片朝她砸来。有厌恶的，有鄙视的，有惊叹的，冰冷而刺骨，迅速将将她包裹。
它们希望她被敲打，被掩埋，让她深陷进去再也逃不出来。
谭憬微微垂了垂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大半个眼睛。她快步朝前走去，背同往常一样，依旧挺得笔直。
——
刘老师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水杯里茶叶有些多，总是顺着水流飘进她的嘴里，让她喝得更慢了。
谭憬和曹林站在她面前，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审判。”
许久，刘老师才放下水杯。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拧着瓶盖，待它盖紧之后，这才抬眼看向面前的二人，眸光中的惋惜泄了出来，仿佛在看着两个不懂事的小孩。
她看向谭憬，声音硬邦邦的，直接就给她定了罪：“谭憬，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我没有。”谭憬淡淡道：“老师，您知道的，江無恕先生是我的资助人。曹林是在恶意造谣我。”
“是吗？”刘老师将座椅转过来，整个身体都面对着她，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想从她的眼睛中看出什么端倪来：“那你敢和老师保证，你和江先生并没有什么别的关系吗？那表白墙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谭憬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她知道，她现在应该毫不犹豫地告诉老师那照片是角度问题，她和江無恕毫无关系，可是，组织好了的词句到了嘴边，她却根本说不出口。
不是不能说，而是，她总有一种，对不起自己喜欢的感觉。
谭憬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闭上了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大半个眼睛。
谭憬的表情，从头到尾都被刘老师看在眼里，她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又做了这么多年老师，这些小姑娘她见的太多了。她们在想什么，她也心知肚明。她本以为谭憬是个聪明的学生，懂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不会像一些糊涂的小姑娘一样恋爱脑，或者因为一时的鬼迷心窍就做不该做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是她错了。到底是这个年纪，谁与谁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刘老师缓缓起身，她站在谭憬面前，用手搭住她的肩，循循善诱地看着面前这个做错了事的学生：“谭憬，你这个年纪的学生，青春期，对异性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但你不能把对江先生的感激和崇拜当做是爱情。”
“老师知道，江先生对你很好。但是，作为学生，你也要有分寸，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的糊涂就做错事啊。”
刘老师的声音放得很轻，试图用自己的语言让这个不懂事的学生迷途知返：“你看，现在你被人拍照发到了网上，虽然学校刚刚已经联系表白墙删除了，但是评论那么多，不良影响已经造成了。你一个小姑娘，有这种争议，对你的名声很不好。”
谭憬的瞳孔微微颤抖着，她斜眼看向曹林，曹林正站在一旁，事不关己一般地欣赏着她的窘态。
谭憬收回视线，耳畔刘老师的声音依旧喋喋不休，试图去“感化”她。
“江先生是企业家，这种事情对他毫无影响。可是对你呢？”见谭憬丝毫没有痛心疾首的模样，刘老师的声音不自觉地严肃了起来：“你看，本来你稳稳保研本校。结果现在呢？保研名额本来就紧张，现在跟你竞争的同学一起去学院举报你了，说你的品行有问题，要求撤销你的保研资格。”
“谭憬，你还年轻，路还长。以后做事，一定要三思啊。”刘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谭憬，虽说只是因为工作，但其中的惋惜不是假的。
谭憬麻木地看着她，那双黑黝黝的眸子此刻没有一丝光彩。
她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然后努力去靠近他，这难道是错误吗？难道仅仅因为他高高在上，而她只是一个年纪很轻又被他资助的穷学生，所以她的感情就该被丢进泥沼里吗。
她只是站在远处，一个刚刚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却并不至于打扰的位置，原来，也是不可以的吗？
原来，在别人眼中，她对他的感情是错误的，是不正当的，是不该存在的，是该被指指点点的。
谭憬莫名有些恐惧，仿佛整个人都被从悬崖顶端抛下，失重一样让她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她的心脏忽然没有理由地抽搐了一下，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惊觉，原来她一直以来都在刻意规避的问题，他与她的年龄、身份、感情的差异，落在别人眼中，全都是“不配”。
她第一次对于他与她的“不平等”有了实感，却是在被同学们毫不留情地唾骂之后。
可是，那又怎样？她的确没有家室没有金钱，但她的感情是高贵的，它纯白无暇，从不沾染任何世俗的东西。它从来不低人一等。
她从不觉得，自己喜欢一个人是错误的。
谭憬缓缓抬眼，眸光重新汇聚，灿如星海：“刘老师，我不觉得喜欢一个人是错误的。”
刘老师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她看着面前的学生，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可却意外地倔强。她直直地看着她，眼神毫不躲闪，丝毫没有畏惧的模样。
刘老师知道，她与谭憬的谈话，大概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她知道，谭憬和有些学生不一样，她的底色是纯白的，并不是一个坏孩子。
虽说学生的私事与她无关，但作为老师，她不能眼看着学生往火坑里跳，她必须出言阻止学生的不当行为。
“谭憬，如果你现在已经毕业了，哪怕你今天刚领到毕业证，我都不会阻止你。”刘老师叹了口气，对这个优等生莫名有些心疼。这样的性子太硬，恐怕以后在很多事上都不会好走。
“你现在还是学生，没有见识过社会上的男男女女。你能分辨得清，你对他的喜欢是因为他的金钱赠与，还是出于男性对女性吸引力的喜欢吗？”刘老师惋惜地看着她，严肃道：“谭憬，你是个聪明学生，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感情。只是，我担心你作为一个二十岁的学生，无法分辨诱惑。”
“他长你八岁，一个成年男人与一个学生之间的感情，即使你再去尊重，也必然是不平等的。”
刘老师的话点到为止，再难听一些的，她不会去说，谭憬也自然是懂的。可是，她对江無恕的喜欢，从来都只是因为那个人叫做江無恕。
谭憬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不会有人相信。
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个经受不住诱惑的糊涂大学生。特别是曹林那样的人，背地里还有蛐蛐她故作清高。
但，她不打算放弃。
谭憬“嗯”了一声，表示把刘老师的话都听进去了。她看向刘老师，轻声说：“老师，所以，学院那边对我的处罚是什么。”
刘老师叹了口气。她瞥了谭憬一眼，对她的直指要害很是惊叹，有些惋惜地说道：“院系的意见是，既然你有这个争议，同学们又都反对，那你的保研资格，只能暂时搁置了。”
说是搁置，其实就是取消了。谭憬虽然不世故，但这些道理，她是懂的。
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谭憬虽然早就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也已经提前告诉自己没什么，可是在刘老师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感到胸口处传来一股难以抑制的酸胀的痛感，从心脏的位置缓缓上爬，让她的呼吸都有些艰难了。
“好。”她努力将泪光含了回去，轻声说：“老师，我知道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