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低级错误 他朝谭景的 ...
-
会议马上就要开始，其余的参会人员也陆续到了，空荡荡的会议室很快就被填满。
江無恕端坐在座位上，看着对面的谭景，目光灼灼。和从前相比，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却又的确变了。过去她眼中的那份畏缩、讨好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畏惧的勇敢。
她早就长大了，只是他一直停留在原地，不愿意接受。
“谭景小姐，这是辰业的材料。”主持人将材料递到她手中，谭景谢过，接下，放在桌上。
江無恕打眼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她面前的名牌。
“谭景的名字打错了。”他有些不高兴：“是憧憬的憬。”
主持人赶忙去看，见的确如他所说，慌忙说了句“抱歉”，就伸手去拿名牌。
谭景伸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没有错。”她对主持人着话，可眼睛却始终看向江無恕。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却让他觉得仿佛在嘲讽他一般：“我改名字了。”
改名字？江無恕微微皱眉：“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果然不知道。尽管早有预料，谭景还是感到心中如同针刺一般，让她无比难堪。
她知道，江無恕三年前并不爱她。可是，比起自己感觉到的“不爱”，他这样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不在意”表现出来，着实让她难以接受。
他从来都不在意她的这些小巧思，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如果不是她每月汇款，恐怕他三年间一句信息也不会发给她。
她知道喜欢他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也拒绝过她好多次，现在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报应，从来都怪不得他，可是，她还是觉得胸口处酸酸的。
苦涩一点点在心口蔓延开，有些痛。谭景勉强勾了勾唇，努力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不想被他发觉自己的难堪：“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看向江無恕，努力直视着他的眼睛，笑得淡然。
江無恕怔怔地看着她坦然的眸子，巨大的愧疚感潮水一般袭来，将他吞没。
她不再是过去那个喜怒哀乐都展露于色的小女孩了，她现在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隐藏自己的内心。
江無恕知道，这是她在国外三年学会的东西，出国的第一步，就是要把原来那些情绪全都抛弃掉。这是他送她走时希望看到的，也是他现在最后悔的。
他觉得很对不起她。
三年来，他一直用“迫不得已”的理由来麻痹自己，假装不知道自己喜欢着她的心，可这份喜欢却如同野草，越是压抑，越是生长得茂盛，最后彻底失控。
她越是明媚，他就越觉得亏欠她多。他自以为是的“喜欢”，到头来却连她什么时候换了名字都从不知晓。
她让他再一次陷入了愧疚中。
不知什么时候，在主持人“会议正式开始”的主持词中，会议正式开始，各家公司都开始汇报自己的项目。
江無恕整颗心都高高挂起，大脑一片混沌。懊悔让他满脑子都是谭景，根本没有思考其他东西的精力了。
“喂，到你了。”孟今见他毫无动静，有些急了。
江無恕恍然回神，这才发现会场内一片安静，大家都注视着他，只等他发言。
已经到青江了？江無恕伸手拉过面前的话筒，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微微垂眼，许久才将杂乱的思绪压制下来，这才重新看向众人。
“我代表青江医药，讲解一下我司的竞标产品。”
江無恕示意大家看向电子屏，清晰地讲解起来：“青江医药本次投标，加入最新研发的新药‘素能’。”
“此药物已经通过了临床实验三期，目前已获批上市并已在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专利。我司将把新成果用于投标本次项目，并开展四期实验。”
江無恕一言既出，语惊四座。
青江医药在研发一种新药，是业内都知道的。但大家并不知道，他们已经研发成功，并且获批上市了。如果江無恕所言非虚，这种新药将成为治疗该疾病的唯一特效药，那本次投标，青江医药十有八九要大获全胜。
陈牧也嘴唇紧抿，眸光暗沉。为了这个不大的项目，青江居然拿出新药物，这着实令他意外。怎么办？如果任他讲解，那辰业毫无胜算。他必须想出办法，扰乱江無恕的思路。
他死死盯着江無恕看了许久，突然灵光一闪，勾了勾唇，抬手搭在了谭景的手背上。
手背忽然传来陌生的温度，谭景一惊，转头去看他，看到陈牧也笑得温柔。
“青江最近有不少大项目啊。”陈牧也看向她，叹了口气，对辰业很不自信：“看来我们很难获胜。”
谭景却并不担忧，她安慰道：“辰业的标书里一样写的很详细，虽然我们在新药研发上有所欠缺，但我们现在已经拿到了老款药物的独家专利，在性价比上会比青江更占优势。”
他们声音不大，在会议室内微不可闻，可偏偏江無恕注意得紧，一切落在了他的耳朵里，比陨石落地还要震耳欲聋。
江無恕握着话筒的手猛然一颤，险些掉在地上，话筒擦过桌面磕出了刺耳的尖鸣声。
上钩了。陈牧也唇角划过一丝冷笑，朝谭景的耳畔贴过去，几乎要吻在她的侧脸上。
江無恕握着话筒的手青筋紧绷，牙齿紧紧咬在一起。
“药物三期实验成效良好，‘齐芮’制剂也将——”江無恕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停止在嘴里，他直直注视着手中的材料，额头登时涌上一层细汗。
说错话了。齐芮是辰业的投标药物，虽然青江也销售过，但现在因为专利问题已经不再销售。他只顾着看谭景和陈牧也，竟然连带着思绪都跟着他们跑远了，居然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场内一片哗然。
谭景惊讶看向江無恕，对他的突然口误很是意外。
陈牧也眸中划过一丝轻嘲。
他抬眼看向江無恕，挑衅地笑了。带谭景来简直不要太妙，他只是和她说了几句话，就引得江無恕乱了心神。
江無恕注意到了陈牧也得意的眼神，立刻就知道，是自己中计了。
他微微垂眼，任眼中肆虐的杂乱散去，又在很短的时间内又迅速抬头看向众人，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抱歉，口误。”他眼眸低垂，睫毛遮住了眸光中的温度，让人无法探查他的内心。
“新药物‘素能’在治疗该疾病上效果明显，与老药‘齐芮’相比，有效率提高了30%之多。我们相信，通过后续改进，这种效率还会更高。”他弥补道。
“尽管有所挑战，我司依旧选择了新产品‘素能’，也是因为看好它的疗效。”
“我相信，青江会带给大家更好的产品，为广大患者带来福音。”
江無恕讲解完毕后，就匆匆入座了。孟今对他这场意外的失误颇为不满，但也并无他法，只能安慰自己幸亏准备的还算充分，没有乱了阵脚。
下一个讲解的，是陈牧也。刚听完江無恕的讲解，特别是见证了他的失误，对于将要上台的陈牧也，谭景很是紧张。
“放心，我准备很久了。”陈牧也笑着看向她。
谭景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忐忑。
比起江無恕的讲解，陈牧也身上的凌厉少了许多。或许是产品不占优势的缘故，他把讲解的重点更多地放在与其他公司的性价比比较上。
谭憬听着他的讲解，眼神却不自觉地朝江無恕瞟过去。刚刚他在台上忽然的卡壳还没从脑中散去，她清晰地记得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
他这是，怎么了？谭景用余光看向江無恕，此刻，他脸上的局促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姿态，可她却还是没有办法放下他。
把产品名说错，那样低级的错误，即使是实习生都不会犯，更何况是江無恕。可是刚刚，他却犯下了这样的错误。
谭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他不可能因为准备得不充分而犯错，也不可能是因为紧张，那唯一的理由只能是——我？她的瞳孔骤然缩紧，忽然想到了刚刚陈牧也和她交谈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他看到我和陈牧也在说话吗？
谭景的眉头一点点皱紧，她不愿意做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可是她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小景，我讲完了。”
不知什么时候，陈牧也已经结束了讲解，重新落座。
谭景恍然回神：“讲得怎么样？”
陈牧也定定地注视了她片刻，才淡淡道：“我觉得不错。你觉得呢？”
谭景赶忙道：“我也觉得不错。”
陈牧也看着她的眼睛，直到盯得谭景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时，他才忽然噗嗤一声笑了：“瞧把你吓得。别担心，我有信心。”
“那就好。”谭景松了口气，可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是慌了神，而害她这样的人，是江無恕。
“陈总，我有些不舒服，出去透透气。”谭景猛地起身，不顾陈牧也的挽留，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会议室。
这是在逃避，她想。
可她没有办法不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