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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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1.
高叶一个人坐在后排，大感无聊，几次想说话，但前面的气氛太微妙，她没敢插口。
到了车站，总算有了点别离的气氛，她依依不舍地对刘念道：“刘刘，我会给你写信的。你放心，我去了那边也会帮你打听的。”
司韶光听着那句“刘刘”，胃里直倒酸水，“哪儿那么多牙酸的话啊，赶紧去吧，一会儿误点了。”
高叶跳了起来，摘下帽子挥了挥，转身进站了。
司韶光这才后知后觉，“你们不是要私奔啊？”
刘念瞥他一眼，“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我要和人私奔。”
司韶光心里不得劲，“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给我插话的机会了吗？”刘念反问。
司韶光没说话，随手按下电台。
阳光明媚，车轮追着翻滚的落叶，明朗大方的旋律响起。
[春风秋雨，多少海誓山盟随风远去]
[亲爱的，莫再说你我永远不分离]
[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拥有你]
美妙的音乐永远是治愈人最有效的良药，但刘念刚听到一半，歌声一下子消失了。
司韶光缩回手，“不吉利，不爱听。”
“......”刘念有点无语。
“你的花是买给谁的？”司韶光在后视镜里盯了他一眼。
“给姑娘。”刘念随口回答。
“你到底认识几个姑娘？”司韶光拉着脸，“我都没认识这么多姑娘。”
“你想认识多一些？”刘念平静反回问。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司韶光又瞥他一眼，“什么样的姑娘？人来疯？”
他妈妈怎么就成人来疯了，刘念气得闭了闭眼，“温柔，大方，娴静，优雅。”
“你喜欢这种？”司韶光问。
刘念感觉跟不上司韶光神奇的思维方式，干脆没再回答，整个人往副驾驶一缩。
过了会儿，司韶光仿佛自言自语，“这种性格的不适合你，太温柔的过于温吞，太大方的留不住人，太娴静的不爱说话，太优雅的心气儿太高。你一生气就不爱说话，和这种性格的在一起，万一吵架了怎么处，谁都不肯先张口，大眼瞪小眼演默剧？”
“好好的，谁也没惹谁，怎么会吵架？”刘念没忍住，“谁一天到晚闲的天天给人找不痛快？”
“你想骂我就直接骂我，不用兜弯子。”司韶光目视前方，“在我面前不用。”
刘念耳根子发烫，转过头望着窗外，“...神经病。”
司韶光鼻尖逸出一声笑，“我是认真的，那种真不适合你，你再考虑考虑。”
“那什么样的适合我？”刘念反问。
“你胆子小，总是担惊受怕，害怕外面，又爱躲着人，一点儿不肯露怯。”司韶光说，“你适合找一个胆大的，嘴巴爱说的，拉着你，带你一起出去，让你知道身边有人，你可以放心。”
刘念沉默了会儿，盯着外面，“别人都说我大方，我什么时候胆小了。”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司韶光转动方向盘，“人家道观里的师傅不是说了吗，你要找个话多嘴碎的人来疯。”
“哪儿有那么多人来疯。”刘念自言自语，“你给我介绍一个？”
“美得你！”司韶光又不痛快了，“你怎么天天心里净想着姑娘了？”
“好好开车，别发疯。”刘念提醒他。
司韶光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问他，“你明天有空吗？”
刘念没有直接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司韶光手指摩挲着方向盘，“跟不跟我一起去海边？”
“不去。”刘念回答得很干脆。
车子拐了个S线。
司韶光轴劲儿起来了，“为什么不去？有什么不好？”
“海边能有什么好玩的？”刘念没什么兴趣，海城南市都靠海，平常都是外地人爱去，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去的必要。
“吹吹风，看看景，散散心。”司韶光想方设法地诱惑他，“一直呆在印家巷不无聊吗。”
“不无聊啊。”刘念回答，简直油盐不进。
“......”司韶光再接再厉，“你跟我去，我叫上我发小一起，咱们开车过去郊游，好好玩一天，把烤炉带上，我给你烤东西。玩累了就晒晒太阳，钓钓鱼，反正肯定不让你无聊。”
刘念听了一会儿，没吭声。
司韶光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睡着了，正好红灯，他转头去看，刚好看见车窗倒影中的刘念，低着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地抠窗锁，抿着嘴不出声。
过了会儿，司韶光才听见刘念小声开口，声音有点别扭，有点不自在，“那有大黄鱼吗？”
“什么鱼？”司韶光没反应过来。
刘念的嘴又抿了起来，紧紧的，不再吭声，头撇着望窗外。
司韶光心里莫名其妙一晃，“有，一定有，没有我拿杆去钓，你想要几条钓几条。”
刘念低声问，“真的？”
“嗯。”鱼上了钩，司韶光简洁地说，“我给你钓。”
到了印家巷附近，巷口逐渐出现在视线里时，司韶光突然冷不丁地问，“你怎么认识叶子的？”
“之前去那边闲逛认识的。”刘念回答。
“哦。”司韶光貌若漫不经心，心里装了半天的问题终于问出口了，“她说帮你打听，打听什么啊？”
“打听个人。”刘念说，“我请她帮了我点儿忙。”
司韶光心里舒服了，怪不得请人吃东西，原来是还人情，“是你之前去报社问的那个人吗？”
“嗯。”刘念没多说。
“我也能帮你打听。”司韶光突兀道。
刘念转过头去看他。
“所以你以后有什么事别找别人了，找我吧。”司韶光说。
刘念看了一会儿，没吭声，慢慢收回了视线。
一路送到了三栋门口，刘念下了车，看司韶光也从驾驶座上下来，站在原地，“你回去了？”
刘念心想，都到家门口了，他不是要回去，难道是要往天上飞？
司韶光还是没动，“这就回去了？”
“......”刘念算是明白了，“上来坐坐吗？”
司韶光心里得逞，“这怎么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话那你滚蛋回去啊，刘念简直无语。
司韶光已经旁若无人地走进了单元楼，仿佛这是回他家。
刘念开了门，转身去厨房沏茶，转身出来的时候看见司韶光站在他卧室门口，还算礼貌，没进去，只是倚着门边。
司韶光无声地看着刘念的卧室。
中秋那天送喝醉的刘念回来，屋里没开灯，他心里又乱糟糟的，没心思仔细打量，如今才看了个分明。
刘念的卧室不大不小，东西不多，一张床，书柜，带梳妆镜的书桌，别的就没有了，东西少得可以随时打包走人。
干净倒是很干净，但算不上十分有条理。司韶光盯着刘念的床，白被单，被套是碎花的，还算有点温馨味。被子松松垮垮地往旁边一堆，看起来每天起床的时候没有叠被子的习惯。
看到一半的书也随手扣在枕头边，床架上搭着那根漂亮的黑色发带，系成了个蝴蝶结。
刘念快步走进来，亡羊补牢似地拉了拉被角，“我卧室没什么东西，比不上你家。”
“挺好的。”司韶光说，“清清爽爽的。”
刘念一时半会儿分不清这是反话还是什么，司韶光居然没挑剔，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是你母亲吗？”司韶光仍然站在门口，隐约望见书桌上的小相框。
刘念转动了一下相框，让照片使劲儿侧了过去，不让司韶光看见，“嗯。”
“是这个姑娘啊。”司韶光笑了起来。
刘念把那束芍药打理好，往花瓶里插，“别在门口站着了，随便坐吧。”
芍药的花头大，刘念拿着小剪刀把叶子剪了剪，转身时看见司韶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边，一点儿动静都没出，低头拿起桌上的长香点燃了，拿着香鞠了一躬，插进桌上的香炉里。
“伯母，头回见您，也没来得及带什么东西，不够周到，下回我给您补上。”
刘念低着头，“你带过了。”
司韶光转头，“什么时候？”
“之前那束花。”刘念补了一句，“你本来要送姑娘的那束花。”
司韶光怔了怔，“怎么没看着呢？”
“都多少天了。”刘念说，“早就枯了，扔了。”
“我明天再买一束。”司韶光说。
刘念抿抿唇，“买芍药吧，她喜欢芍药。”
“那你喜欢什么？”身旁传来声音。
刘念把花瓶挪到照片旁，遮得严严实实，“我没什么喜欢的。”
“真的吗？”身旁人问他。
刘念没说话。
颠簸至今的人生教会他一个道理，不要轻易流露出自己的感情，否则就成了人人都能发现的软肋，变成一把最伤人的刀。
也不要轻易喜欢上什么东西，否则一朝失去，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
“不是喜欢吃大黄鱼吗？”司韶光的声音阴魂不散。
刘念忍了又忍，“你再说，我明天就不去了。”
司韶光笑了起来。
半晌，刘念又听见司韶光说话，“伯母，您在那边放心吧，您儿子有我看着呢。”
“是啊。”刘念咕哝，“连我跟姑娘喝个茶都要管，管得宽到没边了，没半点道理。”
阳光很柔和，很明亮，花瓶后照片里的女人弯着双眼，笑意盈盈地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言他
，还差